徐锐睁开眼睛的时候,映入视线的是满地尸骸。
他本能地一个翻滚,身体贴紧断壁残垣,手指扣向腰间——没摸到枪。
不是演习。朱日和的漫天黄沙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浓烟滚滚的战场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、焦糊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,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炮弹爆炸的闷响。
“淞沪……淞沪会战?”
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。他,徐锐,共和国超级兵王,军事学院指挥系深造三年,在一次对抗演习中被炮弹误伤,灵魂穿越到了1937年的淞沪战场。
此时,淞沪会战已经接近尾声,中国军队全面溃败,日军正发动总攻,数十万大军退路被截断,战场血流漂杵-10。
徐锐缓缓起身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国军军官服,上尉领章沾满了血污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:“徐连长!徐连长你还活着!”
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个子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脸上又惊又喜:“连长,咱们连就剩咱俩了!营部传令说让咱们往西撤,跟上大部队!”
徐锐拍了拍脑袋,原主的记忆迅速涌入——徐锐,国军某师一连上尉连长,淞沪战场基层军官,刚刚在阵地防御战中全连覆没,自己也受了重伤昏迷。
“撤?”徐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“往哪撤?后面是苏州河,鬼子的追兵已经咬上来了,往西撤就是送死。”
小个子士兵一脸茫然:“可是……营部的命令……”
“营部的命令是错的。”徐锐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,脑子里的军事知识飞速运转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……我叫杨大树,炊事班的。”
“杨大树,从现在起,你听我的。”徐锐抓起地上散落的步枪,检查了一下弹药,“往南,走小道,过青浦,绕到鬼子侧后。”
杨大树瞪大了眼:“连长,那不是往鬼子窝里钻吗?”
“淞沪战场已经是一盘死棋了,大部队撤不出去。”徐锐冷冷地说,“唯一的活路,是打乱敌人的部署,制造混乱,趁乱突围。你现在跟不跟我走?”
杨大树咽了口唾沫,看着面前这个连长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眼前的徐锐和以前判若两人,那种冷静到骨子里的眼神,让他浑身一激灵。
“我跟连长走!”
淞沪战场,大场镇外围。
徐锐带着杨大树在密林中穿梭,现代特种兵的野战渗透技巧被他发挥到极致。他敏锐地发现,日军第3师团的一个联队正在集结,准备从侧翼包抄撤退的中国军队。
“连长,那得有好几百鬼子!”杨大树趴在一棵大树后面,声音都在发抖。
徐锐没有回答,他在快速计算——日军的阵型松散,后勤辎重队和战斗部队之间至少有三百米的间隙,如果能在这个间隙里制造足够的混乱,就能拖住这股敌人的推进速度,为大部队突围争取宝贵的时间。
“大树,你怕不怕死?”
杨大树咬着牙说:“不怕!我娘就是被鬼子飞机炸死的,我当兵就是为了给娘报仇!”
“好。”徐锐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泥土上快速画出地形图,“这里,鬼子的弹药车必经之路。我需要你在十分钟之内跑到那边的竹林里,每隔一分钟朝天放一枪,然后换个位置再放。不管发生什么,别停。”
“就……就放枪?不打鬼子?”
“你打不中,但我能。”徐锐拍了拍他的肩膀,嘴角露出一丝冷厉的笑,“去吧,这是命令。”
杨大树走后,徐锐迅速行动。
他用军刀削尖了几根树枝,在日军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简易绊雷陷阱,然后找到一个制高点,架好缴获的三八式步枪。
现代特种兵的全能素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——狙击、爆破、野外渗透,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技能在1937年的战场上,是碾压这个时代的存在-1。
十分钟后,日军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。
徐锐屏住呼吸,瞄准。
砰——
第一枪,领头的日军军官应声倒地。
日军队伍瞬间混乱,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。就在这时,后方的竹林里传来零星的枪声,日军队长立刻判断侧翼遭到袭击,迅速分兵向竹林方向。
徐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他接连扣动扳机,三枪打死了日军的辎重队负责人,随后摸出两颗手榴弹,精准地扔向弹药车。
轰——
巨响声中,弹药车被引爆,烈焰冲天。
日军的队伍彻底炸了锅,指挥官以为遭到了中国军队主力伏击,连忙收缩部队原地防御,派出通讯兵求援。
徐锐则在爆炸的烟雾中悄然撤退,和杨大树会合后,沿着预设路线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当夜,这支日军联队整整被拖住了四个小时,等到他们重新整队出发时,中国军队的主力已经安全渡过了苏州河。
大场镇外,一个破败的土地庙。
徐锐靠着墙根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。
凭借超越这个时代的军事素养,他能打一场两场胜仗,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。要想真正改变战局,他需要一支部队——一支用现代特种作战理念打造的铁血雄师-10。
“连长。”杨大树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,“我刚才在庙后面看到几个人,穿着咱们的军装,好像是溃兵,躲在那边的草垛里。”
徐锐睁开眼:“几个人?”
“四五个吧,都带着伤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土地庙后面的草垛里,确实蜷缩着五个国军士兵。为首的是一个叫何书崖的少尉排长,右臂中了一枪,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。
“长官,我们是五十二师的,部队被打散了。”何书崖挣扎着站起来敬了个礼,“弟兄们都挂了彩,但还能打。”
徐锐打量了几人一眼,突然开口问:“你们想不想报仇?”
何书崖一愣,随即咬着牙说:“做梦都想。”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徐锐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,“我教你们怎么打仗——用最小的代价,杀最多的鬼子。”
何书崖盯着徐锐看了好几秒,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眼前这个连长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沉稳、冷峻,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。
“长官,我听你的!”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
一个叫徐锐的连长,在淞沪战场上带着几个残兵打了一场漂亮仗,硬生生拖住了日军一个联队的追击,救下了数千弟兄的命。
溃兵们像潮水一样涌来,投奔这个传奇的连长。
短短三天时间,徐锐身边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。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训练这些人——特种作战的理念、现代战术的打法、科学系统的军事素养。
这些在1937年闻所未闻的训练方式,在后来被证明是颠覆性的。
“射击不是靠感觉,是靠计算。风速、距离、弹道,每一个变量都要算进去。”
“侦察不是派几个人往前跑,而是要有渗透、潜伏、情报分析的系统方案。”
“打仗不是拼人多,而是拼谁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。”
这些都是徐锐在军事学院指挥系三年学到的精髓,也是他超越这个时代的地方-2。
消息传到日军指挥部,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为震怒。
“一个中国连级军官,带着一群溃兵,拖住了帝国精锐整整四个小时?”松井石根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,“查清楚这个人是谁,必须尽快消灭!”
日军情报部门迅速行动,很快查到了徐锐的底细——淞沪战场上那个中国上尉连长,不仅打乱了大场镇的追击部署,还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连续发动了三次小规模突袭,每次都精准地打击在日军后勤补给的薄弱环节,损失不大,却让前线部队的弹药供应频频中断。
“这个人不能留。”松井石根沉声道。
他亲自下令,从精锐部队中抽调了一支特战小队,由山本大佐亲自带队,前往清剿徐锐和他的游击队。
战地医院。
徐锐来看望受伤的何书崖,却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一个人——林若云。
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,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,手里端着一盆换下来的绷带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徐锐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致意,却不知道,这个女人的命运,即将和他的生命紧紧交织在一起。
更让他没想到的是,日军那边,山本大佐不仅带来了精锐的特战小队,还带了一个人——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军事顾问,名叫汉斯。
汉斯是德军派到远东观察战局的军事专家,他对徐锐的战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
“不可思议。”汉斯看着前线传回的情报,推了推眼镜,“这种打法……完全是现代特种作战的理念,游击战、渗透战、精准打击,这不应该出现在1937年的中国战场上。”
山本大佐冷冷地说:“一个中国军官,不值得你这么高的评价。”
“不。”汉斯摇头,“我仔细分析过他所有的作战记录,这个人对现代军事理念的理解,丝毫不亚于我们德国最优秀的指挥官。如果不能及时消灭,他会成为大日本帝国军队最大的威胁。”
山本大佐冷哼一声:“他活不过这个月。”
夜,临时驻地。
徐锐正在煤油灯下看地图,杨大树突然冲进来:“连长,抓到一个人,鬼鬼祟祟的在营地外面转悠!”
徐锐起身走出营房,看到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,嘴里塞着破布。徐锐示意拿掉布条。
中年男人喘了口气,低声说:“徐连长,我是自己人。延安来的。”
徐锐微微眯眼:“延安?”
中年男人从鞋底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。徐锐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,落款是他前世在历史课本上无比熟悉的名字。
“合作抗日,统一战线。”
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:“组织上听说了你的战绩,希望能和你建立联系。徐连长,国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,只有团结一致,才能把小鬼子赶出中国。”
徐锐沉默片刻,将纸条叠好塞进口袋,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。
“你们的人太少了,装备也太差。想打鬼子,先得学会怎么打仗。这样,你回去告诉你的领导,三天后,我在青浦镇的破庙等你们。我给你们上一课——什么叫做现代战争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半晌,猛地点头。
夜色如墨。
徐锐站在营房外,看着头顶的星空,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的记忆——八年抗战,山河破碎,三千万同胞罹难。
他曾经在军事教材上读到过这段历史,每一页都浸透了鲜血。而现在,他站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,成为那个可以改变一切的不确定因素。
“既然老天爷让我来到这个时代,”徐锐低声说,眼神坚毅如铁,“那我就要让这些东洋鬼子尝尝,什么叫做真正的特种兵王。”
远处,日军的炮火依然在轰响,大地在颤抖。
但徐锐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较量,还在后面。
战争最残酷的地方在于,它从不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。
徐锐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营房。明天的战斗还在等着他,而他要做的,就是让每一个倒在他枪口下的鬼子都知道——
这片土地上,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兵王,正在改写历史。
弹指一挥间,山河已换新颜。
而属于徐锐的战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