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辰，我们解除婚约吧。”
唐楚楚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对面的江辰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：“楚楚，又在闹什么脾气？订婚宴还有三天就办了，这时候说这种话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唐楚楚收回手，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西装革履，笑容温柔，眼底却藏着一闪而过的不耐烦。
上一世，她把这抹不耐忽略了过去。
然后她放弃了保研，掏空父母积蓄，耗尽所有资源帮他搭建创业团队，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他熬过无数个通宵。
他功成名就的那天，她因“商业间谍”的罪名入狱。
父母跪在法院门口求情，被拖走时母亲的哭喊声，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而江辰，牵着她的闺蜜林诗语的手，站在庆功宴的灯光下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“闹脾气？”唐楚楚站起来，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，当着咖啡厅所有人的面，一撕两半，“江辰，我这辈子，最不差的就是脾气。”
碎纸片落了一地。
江辰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胁迫：“楚楚，你想清楚了，你爸妈的公司还指望着我的项目回款，你这时候撕毁协议，他们那边怎么交代？”
唐楚楚笑了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被这句话绑架了整整三年。
“我已经给我爸打过电话了，”她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你那个所谓的‘稳赚不赔’的项目，我已经让他们撤资了。”
江辰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疯了？！那个项目是我——”
“是你剽窃顾氏集团内部数据的产物，”唐楚楚接过话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，“江辰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你那个‘创新’的商业模式，和顾晏辰团队封闭开发的项目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江辰的脸瞬间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？”唐楚楚拿起包，“因为那份商业计划书，上一世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帮你敲出来的。而它真正的原创者，是顾氏集团的陆衍。你买通了他的助理，偷了初稿，然后让我帮你改头换面。”
她顿了顿，直视他的眼睛：“江辰，这件事，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顾晏辰。”
江辰彻底慌了，绕过来想拦她：“楚楚，我们好好谈谈，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？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——”
“清楚。”唐楚楚停下脚步，“清楚你在我入狱后，把我爸妈逼到破产，我妈心脏病发作叫救护车，你让医院先收费再救人。她死在救护车来的路上。”
江辰瞳孔骤缩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这些事还没发生——”
“所以我才要谢谢你，江辰，”唐楚楚推开咖啡厅的门，回头看他，笑得温柔又残忍，“谢谢你让我重生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。”
门关上。
江辰呆立在原地，耳边只剩下她最后一句话。
他想追出去，手机突然震动。
是林诗语发来的消息：“辰哥，那个计划书的事，顾氏好像收到匿名举报了，怎么办？”
江辰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拨通唐楚楚的电话，被挂断。再拨，忙音。
微信提示：对方已将你删除好友。
咖啡厅外，唐楚楚站在路边等车。
手机响了，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唐小姐？我是顾晏辰。你发给我的那份对比报告，我想约你见面谈谈。”
唐楚楚看着车流，嘴角微扬。
上一世，顾晏辰是江辰最大的对手，也是唯一在她入狱后试图帮她翻案的人。
可惜那时候她已经认罪了。
“顾总，正好，”她说，“我也有些事想跟你合作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翻出通讯录里那个三年没联系的名字——保研导师周教授。
上一世她放弃保研的那天，周教授在办公室劝了她两个小时，说“楚楚，你的能力不该被任何人埋没”。
她没听。
这一次，她不仅要读研，还要让江辰亲眼看着，他偷走的那些东西，她一件一件拿回来。
出租车停在她面前。
唐楚楚拉开车门，身后咖啡厅的玻璃窗里，江辰正疯狂地给她发消息。
她没回头。
手机屏幕上，林诗语的朋友圈刚更新了一张自拍，配文是：“有些人，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。”
唐楚楚点了个赞，然后截图保存。
上一世，这张自拍是在她和江辰订婚后第三天发的，配文一模一样。
当时她还傻乎乎地在底下评论：“诗语你也要幸福呀。”
三天后，她就看到了江辰手机里，和林诗语的暧昧聊天记录。
“师傅，去江畔国际公寓。”
“好嘞。”
车子启动，唐楚楚靠在后座闭眼。
脑海里闪过上辈子最后那个画面——监狱会客厅，玻璃隔板对面，江辰穿着定制西装，把离婚协议推过来。
“楚楚，签字吧。你也不想连累你爸妈对吧？”
她签了。
三天后，她妈走了。
她把眼泪逼回去。
这辈子，她谁都不会再信。
除了她自己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顾晏辰发来一份电子合同，标题写着：《战略合作协议——唐楚楚女士》。
她滑动屏幕，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：
“甲方（顾晏辰）承诺，在合作期间，乙方（唐楚楚）享有项目完整署名权及股权分成，任何第三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剽窃乙方成果。”
唐楚楚笑了。
上一世，江辰让她签的协议上，写的是“乙方自愿放弃项目所有知识产权及相关收益”。
她签了，还觉得那是爱的证明。
蠢过一次就够了。
她按下语音：“顾总，合同没问题。但我加一条——我要进你的核心数据实验室。”
顾晏辰秒回：“成交。”
唐楚楚睁开眼，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，像上辈子的那些愚蠢瞬间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江辰，林诗语，这一世，游戏规则我来定。
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。
唐楚楚付了钱下车，刚走到单元门口，一个人影冲过来。
“楚楚！”
江辰红着眼眶，衬衫领口歪了，头发也乱了，完全没了刚才在咖啡厅的从容。
“我错了，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，我都改，你原谅我一次——”
唐楚楚按了电梯，没看他。
“你回去吧，江辰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“楚楚，我们三年的感情，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？你忘了你生病的时候我——”
“我生病的时候你在跟林诗语开房，”唐楚楚甩开他的手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江辰，需要我说具体日期吗？去年八月十三号，你说你去深圳谈客户，其实你们去了三亚。林诗语的微博小号发了定位，仅你可见。”
江辰的脸彻底僵住。
电梯门开了。
唐楚楚走进去，转身，看着他：“还有，你所谓的创业启动资金，是拿我爸妈的房子抵押的。这件事，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江辰，”电梯门缓缓关上，“这一世，我祝你一无所有。”
门合拢的最后一秒，她看到他跪在了地上。
电梯上升。
唐楚楚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，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
不是为江辰，是为上辈子那个傻到家的自己。
电梯停在18楼。
她擦干眼泪走出去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客厅灯亮着，她爸唐国良坐在沙发上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。
“爸。”
唐国良抬头，眼眶通红：“楚楚，你跟我说实话，江辰那个项目到底怎么回事？我今天撤资，违约金就要赔三百多万——”
“爸，”唐楚楚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，握住他的手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唐国良看着女儿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了前几天的犹豫和讨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“信，”他说，“你是我闺女，我不信你信谁？”
唐楚楚鼻子一酸，差点没忍住。
上辈子，就是这句话，让她爸妈倾家荡产。
“那您就什么都别问，”她说，“三百多万的违约金，三个月内，我十倍赚回来。”
唐国良愣住了。
唐楚楚站起来，往自己房间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：“爸，妈呢？”
“在卧室，血压有点高，刚吃了药睡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我陪妈去医院复查，”她说，“以后家里的事，我来扛。”
房门关上。
唐国良看着那扇门，手里的烟掉了都没察觉。
他总觉得，女儿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。
房间里，唐楚楚打开电脑。
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，发件人：顾晏辰。
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，文件名写着：“江辰项目剽窃完整证据链”。
唐楚楚点开。
第一页，就是江辰和林诗语在酒吧的合影，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。
照片里，林诗语靠在江辰肩上，笑靥如花。
而照片背景里，有个模糊的人影，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操作。
那个电脑屏幕上，隐约能看到顾氏的LOGO。
唐楚楚放大照片，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她知道那个人是谁——陆衍，顾氏的前核心技术人员，被江辰用两百万收买的内鬼。
上一世，这个人最后也被江辰抛弃，跳楼自杀了。
她关掉照片，打开文档，开始逐条标注证据。
窗外，夜色浓稠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林诗语发来的好友申请，验证消息写着：“楚楚，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我和辰哥真的没什么，你听我解释呀~”
唐楚楚盯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勾起。
她点了通过。
对方秒发消息：“楚楚，你在吗？我好担心你。”
唐楚楚打字：“在。”
林诗语：“今天辰哥跟我说你要解除婚约，我吓了一跳，你们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？”
唐楚楚：“有人说了很多。”
林诗语：“你别信啊！那些人就是嫉妒你们，你和辰哥多般配啊，我都羡慕死了~”
唐楚楚看着这行字，想起上辈子林诗语在她婚礼上说“我比新娘还激动”的表情。
她打字：“诗语，你说，如果一个人同时背叛了友情和爱情，她会有什么下场？”
对方沉默了整整三十秒。
然后消息来了：“楚楚你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？”
唐楚楚没再回复。
她截了聊天记录，存进那个名为“证据”的文件夹。
然后打开保研申请系统，开始填写资料。
专业：金融工程。
研究方向：风险投资与反欺诈。
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得很认真。
上辈子，她在这个领域帮江辰赚了三个亿。
这辈子，她要让江辰知道，她能让他站多高，就能让他摔多惨。
凌晨两点，唐楚楚合上电脑。
窗外万家灯火，这座城市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但她已经不一样了。
手机最后震了一次，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：“唐小姐，合作愉快。”
她回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然后关机，关灯，闭眼。
明天开始，她要让所有人重新认识她。
不是江辰的未婚妻，不是林诗语的闺蜜，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唐楚楚。
而是——
能让他们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，唐楚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