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雪，嫁给我。”
沈浪单膝跪地，黑色丝绒戒指盒打开，三克拉的钻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。
周围是精心布置的求婚现场——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、浪漫的烛光晚餐、还有二十多个举着手机的“路人”等着拍下这感人一幕。
苏若雪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、深情款款的男人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上一世，她流着泪说了“我愿意”。
然后她用三年时间，掏空了自己的保研名额、父母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、甚至偷偷抵押了家里唯一的房子，全力扶持沈浪创业。
结果呢？
公司上市那天，沈浪搂着她的“好闺蜜”林婉清，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甩在她脸上：“签了，滚。”
她不肯。三天后，她因“商业诈骗罪”被警方带走。林婉清出庭作证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若雪，我真的不想揭发你，但法律不容情……”
判了七年。
狱中，她得知父亲气急攻心脑溢血去世，母亲受不了打击跳了楼。
而沈浪和林婉清，拿着她一手搭建的商业帝国，风光大婚。
苏若雪在监狱里撞了墙。
再睁眼，她回到了今天——沈浪求婚的这一天。
“若雪？”沈浪见她迟迟不答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，但语气依然温柔，“我知道我配不上你，但我会用一生来证明——”
“好啊。”苏若雪笑了。
沈浪眼睛一亮，刚要起身给她戴戒指。
苏若雪伸手接过戒指盒，合上盖子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不紧不慢地丢进了旁边的红酒醒酒器里。
“咚”的一声。
三克拉的钻戒沉了底。
“你——”沈浪脸色骤变。
“沈浪，你上辈子欠我的，这辈子该还了。”苏若雪端起酒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语气像在聊天气一样随意，“别演了，你那份创业计划书是抄我的，你公司的启动资金打算让我出，你身边那个林婉清早就跟你睡过了——我说得对吗？”
全场死寂。
沈浪瞳孔猛缩，脸上的深情像面具一样碎裂。他张了张嘴，下意识想否认，但对上苏若雪那双冰冷的眼睛，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他。
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声音发干。
苏若雪没回答。她放下酒杯，拿起包，转身走向门口。路过沈浪身边时，她停了一下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：“对了，你那个核心算法，我已经发给顾氏科技了。明天，你会收到律师函。”
沈浪猛地抓住她的手腕：“苏若雪！你敢——”
“松手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沈浪像被烫了一样立刻松开。因为苏若雪另一只手里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，刀尖正抵在他手背上。
“这一刀，是还你上辈子让我家破人亡。”她笑了笑，收起刀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，沈浪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。
他想起昨天做的那个梦——梦里他成功求婚苏若雪，然后一步步登上财富巅峰。
那个梦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他以为那是预兆。
可他没梦到后半段——苏若雪会重生。
出了餐厅，苏若雪第一件事是给家里打电话。
“妈，沈浪那个项目别投，一分钱都别投。”
电话那头的母亲愣了：“怎么了？不是你说那个项目前景很好，让你爸把定期取了——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苏若雪深吸一口气，“妈，对不起，以前是我不懂事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挂掉电话，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顾总，是我，苏若雪。你之前说的那个offer，我接了。”
顾氏科技，总裁办公室。
顾晏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、素面朝天的女孩，微微挑眉：“你想好了？放弃保研，来我这儿？”
“不是放弃保研。”苏若雪把一份文件推过去，“我申请了延期入学，白天上班，晚上上课。这是我对顾氏AI医疗项目的全案分析，你可以看看。”
顾晏辰翻开文件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十分钟后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变了：“这份方案，沈浪团队做了三个月都没做出来。”
“因为那份方案本来就是我的。”苏若雪平静地说，“上辈子我帮他做的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苏若雪，你有没有兴趣当顾氏的合伙人？”
“有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但我有条件——我要你收购沈浪公司的核心专利。不是抢，是光明正大地买。他现在的资金链撑不过两个月，你压到三折，他会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太了解他了。”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最后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苏若雪握住他的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三个月后。
沈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：第一份，公司账上只剩八万块；第二份，顾氏科技以低价收购了他全部专利；第三份，林婉清的辞职信。
“沈浪，对不起，我家里出了点事……”电话里林婉清声音哽咽。
沈浪把手机摔了。
他想起苏若雪——想起她重生后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，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。
他不甘心。
他拿起另一部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：“喂，帮我查苏若雪在顾氏做了什么项目……对，我要全部资料。另外，找几个营销号，就写苏若雪靠关系上位、窃取前公司商业机密……”
一周后。
“苏若雪靠潜规则上位顾氏合伙人”的新闻铺天盖地。
沈浪坐在电脑前，看着热搜榜上节节攀升的词条，终于露出这三个月来第一个笑容。
苏若雪，你毁了我，我就毁了你。
然而不到两个小时，顾氏科技官微发了一条视频。
视频里，苏若雪坐在发布会现场，面前是二十多家媒体。她没化妆，没穿礼服，一件白衬衫干净利落。
“关于最近网上的传言，我不做任何解释。”她打开投影，“我只放一组数据。”
屏幕上，顾氏AI医疗项目的营收曲线、市场占有率、用户口碑，全部碾压式领先行业第二名。
而行业第二名，正是沈浪那家已经半死不活的公司。
“这是我入职顾氏三个月交出的成绩单。”苏若雪看着镜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如果有人认为这样的业绩是靠‘潜规则’拿到的，欢迎他来顾氏应聘——前提是，他能拿出比我更好的方案。”
全场哗然。
紧接着，另一段录音被匿名放上网——是沈浪找营销号抹黑苏若雪的通话记录，一字不差。
风向瞬间逆转。
“沈浪恶心”“沈浪苏若雪事件”“职场PUA反杀”冲上热搜前三。
沈浪的手机被打爆了。投资人撤资、供应商催款、员工集体辞职。
他瘫在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苏若雪不是要赢他。
她是要他死得明明白白。
三个月后，法院。
沈浪因商业欺诈、侵犯商业秘密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
旁听席上，林婉清低着头，手里捏着一份传票——她作为从犯，下周开庭。
苏若雪坐在原告席后面，全程面无表情。
宣判结束，法警带沈浪离开。经过苏若雪身边时，他忽然停下，声音沙哑：“你到底是什么时候……开始计划的？”
苏若雪偏头看他，目光淡淡的：“你猜。”
沈浪被带走了。
苏若雪走出法院，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台阶下，顾晏辰靠在一辆黑色SUV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。
“结束了？”他把咖啡递过去。
“结束了。”苏若雪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，苦得她皱了皱眉。
顾晏辰看着她这副表情，笑了：“不加糖的美式，你说你要学会吃苦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学会吃苦’，不是‘自找苦吃’。”苏若雪白了他一眼，把咖啡还给他，“换一杯，加双份糖。”
顾晏辰笑着摇头，转身去车里拿另一杯。苏若雪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远处的天空，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监狱里，透过铁窗看到的那一小片天。
灰蒙蒙的，跟现在一样。
但又完全不一样。
“苏总。”顾晏辰递来新的咖啡，“下周有个行业峰会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“去。”苏若雪接过咖啡，甜度刚好，“顺便把沈浪之前那个市场份额抢过来。”
顾晏辰挑眉：“这么狠？”
“不是狠。”苏若雪看着他，笑了，“是上辈子欠的债，这辈子连本带利收回来。”
远处，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苏若雪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那辆SUV。
身后，法院门口的石阶上，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，对着她的背影拍了张照，发到朋友圈：
“今天旁听了沈浪案，苏若雪真的好飒。姐妹们记住了——千万别当恋爱脑，搞钱才是硬道理。”
配图是苏若雪逆光而立的侧影。
那条朋友圈，三分钟收到五十个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