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编号7013，你在游戏中的角色是——炮灰NPC。”
我睁开眼的瞬间，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炸响。
什么游戏？
什么炮灰？
下一秒，铺天盖地的记忆涌进来，像有人把我的脑子扔进了搅拌机。
我叫沈夜，末世降临第三年，被所谓的“天选者”当诱饵丢进了魔窟，死无全尸。
而现在，我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中，脚下是龟裂的柏油路，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，远处有 monstrous 的嘶吼声在风中回荡。
同时涌入的，还有这个世界的“规则”。
这是一个神魔游戏。
全球八十亿人，全成了玩家。
每个人都会被分配一个“职业”——天选者、觉醒者、普通人、炮灰NPC。
天选者拥有最强天赋，是这场游戏的宠儿；炮灰NPC存在的唯一意义，就是为天选者铺路、挡刀、送死。
上一世，我被分配了炮灰NPC，至死都不知道这个真相。
我以为末世就是末世，以为那些“天选者”真的是救世主，以为我为他们出生入死，他们会记得我的牺牲。
结果呢？
我被推进魔窟的时候，那个我拼死保护过的天选者林渊，只是淡淡看了一眼，说了句：“炮灰而已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然后转身，继续做他的救世主。
多可笑。
我死前最后看到的，是他头顶悬浮的金色称号——【神魔预备役】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所谓的末世，不过是一场游戏。
而有些人，从一开始就不是人。
“叮！检测到玩家7013情绪波动异常，正在生成初始任务——”
“初始任务：前往城北据点，找到天选者林渊，成为他的追随者。任务奖励：存活概率提升5%。”
我笑了。
冰冷的机械声还在继续，像施舍一样给我计算着存活的概率。
上一世，我像条狗一样扑过去，抱住林渊的大腿，感激涕零地成为他的“追随者”，用命给他换资源、换装备、换一切能让他变强的东西。
结果呢？
我连狗都不如。
狗死了主人还会心疼一下，我死了，他连眼睛都没眨。
“任务拒绝。”
我声音很轻，但系统显然听到了。
“警告！拒绝初始任务将导致存活概率下降至——计算中——0.03%。”
“是否确认？”
0.03%。
多精准的数字。
上一世我活了三年，死的时候存活概率大概也是这个数。
“确认。”
两个字落下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，像是某种束缚，又像是某种枷锁。
与此同时，暗红色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直直击中我的身体。
我以为我要死了。
但我没死。
那些黑色的电流钻进我的皮肤、骨骼、每一寸血肉，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改造我。
疼痛持续了大概十秒钟。
十秒后，我睁开眼睛，看到的是一行全新的金色文字，悬浮在我面前——
【恭喜玩家7013觉醒隐藏职业：神魔】
【警告：此职业为游戏bug产物，系统无法标注等级】
【神魔特性：吞噬一切天选者天赋，不受游戏规则限制】
【神魔代价：每使用一次神魔之力，消耗一年寿命】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
神魔。
不是“神魔预备役”，不是“半神半魔”，而是真正的、完整的、凌驾于游戏规则之上的——神魔。
这个游戏把所有人分成三六九等，天选者是宠儿，觉醒者是打手，普通人是蝼蚁，炮灰NPC是耗材。
而我，跳出了这个等级。
因为我拒绝成为耗材。
因为我拒绝再当狗。
“叮！系统检测到未知错误，玩家7013职业信息无法读取——”
“叮！系统尝试修复——修复失败——”
“叮！系统建议玩家7013立即销毁——”
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慌乱，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。
而我，只是抬起手，看着指尖缠绕的黑色电流。
上一世，我被这个世界玩弄。
这一世，我要让这个世界跪下来。
远处，又有新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系统，是人的声音。
“救命——救命啊——有没有人——”
一个女人在尖叫，声音里全是恐惧。
我偏头看过去，废墟的尽头，几个浑身腐烂的魔物正在追赶一群人。
那群人里有男有女，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，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，跑得高跟鞋都掉了，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，鲜血淋漓。
而在她身后，一个男人正拽着另一个人的背包，把人往后拖，企图用别人的命来拖延魔物的速度。
那个男人我认识。
林渊。
上一世的天选者，这一世的天选者。
永远的天选者。
他的头顶悬浮着金色的职业标识，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。
此刻他正把一个中年男人推到身后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快跑！别管他们了！”
中年男人摔倒在地上，绝望地伸出手：“救我——求求你们——”
没有人回头。
林渊甚至加快了速度，从那个穿白裙的女孩身边冲过去的时候，还顺手推了她一把。
女孩摔倒在地，膝盖磕在碎石上，疼得惨叫。
魔物越来越近。
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女孩闭上眼睛，浑身发抖。
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“站起来。”
很平静，很冷，像冬天的风。
她睁开眼，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。
黑色的短发，黑色的眼睛，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电流，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。
不，不是神。
是神魔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女孩颤抖着问。
年轻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对着那些扑来的魔物，轻轻握拳。
下一秒，所有魔物定格在原地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。
然后——
“砰。”
十几只魔物同时炸开，黑色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，腥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女孩呆住了。
远处，林渊也呆住了。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这一幕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些魔物，每一只都有精英级的实力，他刚才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逃脱。
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，只是握了一下拳头，就全灭了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渊喃喃自语，“这个末世，不可能有这么强的人……”
他盯着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，突然注意到了什么。
黑色电流。
那些缠绕在年轻男人周身的黑色电流，他见过类似的。
那是——神魔之力。
但那是只有“神魔预备役”级别的天选者才能触碰的力量，而且只是触碰，根本无法掌握。
这个人，怎么可能……
年轻男人转过身来。
林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，普通到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到。
但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深渊，让人看一眼就想逃离。
年轻男人的目光扫过林渊，没有停留，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他对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女孩说了一句话。
“记住了，在这个末世，没有人会救你。”
“想活，就自己变强。”
女孩愣愣地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年轻男人转身，朝废墟深处走去。
黑色电流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，像一条吞噬光明的蛇。
林渊死死盯着那个背影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个人，太危险了。
必须搞清楚他的身份。
“等等！”林渊喊出声。
年轻男人没有停。
“你是谁？你刚才用的力量是什么？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座山压在林渊胸口。
林渊感觉心脏像被人攥住了，喘不过气来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他是天选者。
是这场游戏里最顶尖的存在。
从来没有人能让他“闭嘴”。
从来没有人。
可刚才，那个年轻男人只是一个眼神，就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了天空。
不，不是天空。
是深渊。
是无尽的、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林渊大口喘着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突然想起系统给他的第一个提示——
“末世降临，神魔现世，唯有天选，可定乾坤。”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“天选”。
但现在，他不确定了。
因为刚才那个人，根本不是“天选者”能形容的存在。
那是——
神魔。
真正的神魔。
暗红色的天空下，年轻男人越走越远，直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。
而在他消失的最后一秒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明显的恐惧和颤抖：
“全服公告：检测到bug级玩家‘沈夜’，职业——神魔。建议所有玩家远离，重复，建议所有玩家远离。”
“这不是演习。这不是演习。”
林渊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全服公告。
这意味着，这个人的存在，已经惊动了游戏本身的规则。
一个能让游戏规则都颤抖的玩家。
一个跳出所有职业限制的存在。
一个——
他刚才还想“搞清楚身份”的人。
林渊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就像一个蝼蚁，想搞清楚天空的高度。
而那个叫沈夜的人，此刻正走在废墟深处，耳边回响着系统的警告和颤抖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远离？”
他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。
黑色的电流在眼中流转，像两团燃烧的地狱之火。
“晚了。”
“这场游戏，从现在开始，由我说了算。”
远处，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。
但他不再逃跑。
因为在这个末世，在这个神魔游戏里——
他，就是新的规则。
而第一轮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