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,林知夏看见了那张让她做了一年噩梦的脸。

视频里的她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咚咚响,哭得妆容全花:“求求你们,真的不是我,我没有偷公司机密……”

《手机里的罪证:重生手撕渣男》

而她的未婚夫周衍站在一旁,搂着那个穿香奈儿套裙的女人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条流浪狗。

“林知夏,证据确凿,你就别装了。签了这份认罪书,判得轻点。”

《手机里的罪证:重生手撕渣男》

视频里的她拼命摇头,扑过去抱住他的腿:“衍哥,我们在一起八年了,我为你放弃保研,把我的所有积蓄都给你创业,我怎么可能害你?”

周衍一脚踢开她,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,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:“正因为你太蠢了,所以才好嫁祸啊。你以为我真的爱你?你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。”

画面定格在她崩溃的脸上。

林知夏猛地睁开眼,浑身冷汗。

天花板上那道裂缝,床头那个掉漆的台灯,窗外那棵老槐树——这是她大学时租的那间房。

她低头看手机,日期显示:2019年3月15日。

距离她答应周衍的求婚,还有三天。

距离她放弃保研,还有五天。

距离她把自己所有的钱打进周衍公司账户,还有一周。

距离她替周衍坐牢、父母为她急火攻心双双病倒、她狱中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,还有整整一年。

林知夏的手指在发抖,但不是因为恐惧。

她点开微信,置顶联系人备注着“衍哥❤️”,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:“夏夏,晚上来我家吃饭吧,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。”

就是这顿饭上,他单膝跪地,拿出那枚用她钱买的钻戒,说了一堆感人肺腑的话。而她哭得稀里哗啦,当场答应,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周里,亲手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恶魔。

林知夏盯着那条消息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
她打字,发送:“好啊,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。”

然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,开始列清单。

第一,周衍公司现在的启动资金,80%是她出的。那笔钱的转账记录,她要全部备份。

第二,周衍那个所谓的“原创”商业模式,是她花了三个月做的方案。原文件在她旧电脑里,修改时间戳就是铁证。

第三,那个最后陷害她偷窃的商业机密,其实是周衍自己找人做的假数据。她记得那个人的名字,叫马骏,是周衍的大学室友,后来因为分赃不均闹翻了。

第四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周衍的公司根本就是空壳,他真正的盈利模式是商业诈骗。这件事,她上辈子直到坐牢都没想明白,还是在狱中看新闻才恍然大悟。

新闻标题她记得清清楚楚:《90后创业新贵周衍涉嫌特大合同诈骗罪被捕》。

那是她入狱八个月后的事,可惜她父母没能等到这一天。

林知夏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贴在胸口。

重来一次,她不会再做那个被人踩在脚下还笑着说“没关系”的傻子了。

她点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备注为“顾晏辰”的号码。

这个人,周衍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辈子曾通过狱警给她递过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你手里的证据,足够让周衍死十次。可惜,你不愿意给我。”

当时的她还在维护周衍,以为是自己连累了他,甚至托狱警带话回去:“请别伤害他。”

现在想想,她真想穿回去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。

林知夏拨出电话,响了三声后被接起。

“喂?”

低沉的声音,带着一丝慵懒,像一只蛰伏的猎豹。

“顾总,我是林知夏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我有一份关于周衍公司的完整商业计划书,还有他涉嫌合同诈骗的初步证据。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我明天上午十点,在你学校门口的咖啡馆等你。”

不是询问,是通知。

林知夏挂了电话,开始翻自己的衣柜。

上辈子的她总是穿得温温柔柔,周衍说喜欢她穿浅色连衣裙,她就一年四季都穿裙子,冬天冻得嘴唇发紫也不敢换。

现在她翻出一件黑色衬衫和深蓝牛仔裤,利落地扎起马尾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

眼睛还红着,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
三天后,她站在周衍家楼下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
周衍开门时,脸上挂着那副她曾经以为深情的笑容:“夏夏,快进来,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她笑着走进去,目光扫过客厅——沙发上是她买的抱枕,茶几上是她挑的摆件,电视柜上那束花也是她上周送来的。

多讽刺,这个家的一切都是她的痕迹,而主人却要把她当垃圾丢掉。

饭桌上,周衍果然开始那套说辞:“夏夏,我们在一起八年了,我想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钻戒,单膝跪地,眼神真挚得像排练过一百遍:“嫁给我好吗?”

上辈子的这一刻,她哭了,点了头,然后万劫不复。

现在,林知夏低头看着他,伸手拿起那枚戒指,仔细看了看。

“周衍,”她声音很轻,“这枚戒指,是用我的钱买的吧?”

周衍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笑道:“说什么呢,这是我攒了半年工资买的——”

“是吗?”林知夏把戒指放回桌上,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,“那你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公司的对公账户流水显示,三天前有一笔八万块的支出,备注是‘购材料’,而当天你的私人账户正好进账八万?这笔钱,转出账户的户名叫林知夏,也就是我。”

周衍脸色变了。

“夏夏,你查我账?”

“不是查,”林知夏笑了,“是帮你算账。毕竟我前前后后给你投了八十七万,总得知道花在哪了吧?”

她站起身,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:“对了,你那个商业计划书,我帮你优化了一下,发给几个投资人看了。他们反馈不错,尤其是顾晏辰顾总,他很感兴趣,约我明天详谈。”

周衍猛地站起来:“你把我的计划书发给别人了?!”

“你的?”林知夏歪头,“那份计划书从第一稿到第十七稿,每一稿的修改时间、修改人记录,都在我的电脑里。你是要我现在打开给你看,还是你自己回忆一下,你到底在哪个环节参与过哪怕一个字的修改?”

周衍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
他盯着林知夏看了足足十秒钟,忽然笑了,那笑容跟上辈子踢开她时说“你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”时一模一样。

“林知夏,你今天来,不是来吃饭的吧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林知夏拿起包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我是来告诉你——梯子要撤了,你自己从高处跳下来,摔死了别怪我。”

她拉开门,走廊里的风吹进来,吹得茶几上的文件哗哗作响。

“对了,”她补了一句,“求婚这种事,下次记得用自己的钱买戒指。用女人的钱求婚,你不嫌丢人,我还嫌晦气。”
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她听见身后传来杯子砸在地上的碎裂声。

林知夏靠着电梯壁,闭上眼睛。

上辈子,她被这句话砸碎的是整个人生。

这辈子,碎的只是一个杯子。

她掏出手机,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:“顾总,时间提前到明早八点,可以吗?”

对方秒回:“可以。另外,你发给我的那份计划书,我看了。有两个数据不对,明天我当面告诉你为什么。”

林知夏一愣。

那份计划书是周衍公司现在正在用的版本,她上辈子一手做出来的,怎么可能有数据不对?

除非——

除非从一开始,周衍就在骗她。

连那份计划书里的数据,都是他故意让她做错的。

她攥紧手机,指甲陷进掌心。

上辈子的自己到底有多蠢?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,数完了还觉得自己不够努力,没能帮上他的忙。

电梯到了一楼,她走出去,外面下着小雨。

她没有打伞,就那么走进雨里。

凉意沁入皮肤,却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发来的第二条消息:“另外,关于马骏这个人,我建议你暂时不要接触。他还在周衍那边,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。等我的消息。”

林知夏盯着这条消息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她上辈子在狱中看到的那个新闻,报道里提到“关键证人马骏的证词成为定罪核心”。

也就是说,马骏后来确实反水了。

而顾晏辰上辈子之所以能给她递纸条,说明他一直在暗中收集周衍的罪证。

这个人,比她想象的知道得更多。

林知夏站在雨里,慢慢打出一行字:“顾总,你知道的,好像不只是我的计划书。”

这次,对方没有秒回。

隔了整整三分钟,消息才过来:“明天八点,你会知道答案。”

林知夏锁了屏幕,仰头看天。

雨丝落在脸上,凉凉的,像某种预兆。

她想起上辈子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,她在周衍的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,只为了给他送一份他忘在家里的文件。

他下楼时看都没看她一眼,拿了文件就走,她追上去问:“衍哥,我爸妈想见你,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
他头也没回:“最近忙,再说吧。”

“再说”了三个月,她爸妈到底也没见到这个准女婿。

直到她入狱那天,她爸来探视,隔着玻璃老泪纵横:“夏夏,那个周衍,他报警抓的你。”

她当时还不信,觉得是警察搞错了。

现在想想,她爸该有多绝望?女儿为了一个男人掏空家底、放弃前程,最后那个男人亲手把女儿送进监狱,而女儿还在狱中替他辩解。

林知夏擦掉脸上的雨水,也擦掉了最后一丝软弱的痕迹。

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
她知道,这把刀一旦出鞘,就必须见血。

而上辈子欠她的血,她要周衍连本带利地还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