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你疯了?!”
订婚宴上,我把香槟浇在陆景琛头顶,看着他精心打理的背头塌成狼狈的几缕,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。
我没疯。我只是想起来了。
想起上一世,我如何把《我要你》这首歌的版权拱手让给他,如何在他最落魄时卖掉妈妈的钢琴凑钱给他创业,如何被他和林知意联手送进监狱,如何在狱中收到父母因过度劳累双双病逝的消息。
想起他在我的葬礼上,对着媒体红着眼眶说“苏晚是我此生挚爱”——而那时,他已经用我的歌拿了格莱美,和林知意住进我设计的别墅里。
“陆景琛,这首歌,我要你再也唱不了。”
我扯下订婚戒指扔进酒杯,转身离开。
身后是他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苏晚,你给老子站住!”
我没有回头。
上一世我站住了太多次,这一次,我要他跪着求我。
重生第一天,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打电话给银行,冻结了所有给陆景琛公司转账的账户。上一世,我正是在今天把八十万转给他作为新专辑的制作费,结果他转头就签了林知意当制作人,让我从主唱沦为和声。
第二,约了律师,正式注册《我要你》的词曲版权。这首歌是我十八岁时写给妈妈的,陆景琛后来只改了三个音符就说是他原创。这一次,我要让它成为扎进他心脏的钉子。
第三,我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喂,哪位?”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。
“沈郁白,我是苏晚。陆景琛下周要竞标的那个音乐综艺策划案,我知道全部细节。有兴趣聊聊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。”
沈郁白,华音传媒总裁,陆景琛的死对头。上一世他曾在公开场合说“苏晚是被埋没的天才”,可惜当时的我满脑子只有陆景琛。
这一次,我要让这句话变成现实。
陆景琛果然来找我了。
他穿着我去年送他的那件灰色大衣,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,站在我家楼下,深情款款地对着围观群众说:“小晚,昨天是我不好,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种表演打动,心软下楼,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回去,继续当他的血包。
这一次,我打开窗户,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他,按下直播。
“陆景琛,你昨天说‘苏晚你他妈算什么东西,没了老子的平台你连狗都不如’,这句话是狗说的吗?”
直播间瞬间涌入三千人。
陆景琛脸色骤变:“我没有说过这种话——”
我直接放出录音。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正是他昨晚在电话里对我的咆哮。围观群众的表情从同情变成了鄙夷。
“还有,你让林知意以‘好友’身份联系各大音乐平台,要求下架我的所有翻唱作品,这事儿你也忘了?”
我甩出聊天记录截图,马赛克都没打。
陆景琛的脸彻底垮了。他没想到我会留这一手,更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。
“苏晚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曾经要过你。”
我关窗,拉窗帘,把他和他那套PUA话术一起隔绝在外。
直播间人数突破两万。弹幕刷屏:“姐姐好飒!”“这男的是不是就是那个抄袭歌手?”“求女主出diss track!”
我没有出diss track。我直接上了沈郁白的节目。
三天后,华音传媒顶楼。
沈郁白比我想象中更好看。黑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看我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乐器。
“苏晚,你确定要跟我合作?”他声音很淡,“陆景琛那边已经在放话,说你是忘恩负义的前女友。”
“他欠我的,连本带利,我要他全部还回来。”
沈郁白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。
“《我要你》这首歌,我听过你三年前在酒吧唱的版本。”他忽然说,“那时候陆景琛还没签你,你唱那首歌的时候,眼睛里全是光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上一世的事了。我十八岁,在朋友的酒吧驻唱,妈妈刚去世,我唱《我要你》给她听。台下只有十几个客人,沈郁白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后来你被陆景琛签走,那首歌就再也没听你唱过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以为你江郎才尽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我只是把嗓子借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。”
沈郁白按了一下桌上的铃,助理推门进来。
“准备合同。苏晚的独家经纪约,签三年,分成比例按S级艺人算。”
助理惊讶地张了张嘴,但什么都没说,转身去准备了。
“你不问问我值不值这个价?”我挑眉。
“你值。”沈郁白站起来,朝我伸出手,“而且,我要你帮我把陆景琛的公司吃下来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掌心温热,力道刚好。和陆景琛那种故作深情实则敷衍的握手完全不同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我开始按照计划一步步收紧网。
第一步,用《我要你》重新出道。
沈郁白给了我最好的制作团队,但编曲我自己来。上一世我帮陆景琛做过十几首歌,每一首都是我的心血,他的制作人不过是个挂名。我太清楚什么样的编曲能打动人心。
录音那天,沈郁白全程都在。
我唱到第二段副歌时,忽然想起妈妈。她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“晚晚,你要唱下去,唱给更多人听”。上一世我把这句话忘了,这一次,我把所有情绪都灌进歌声里。
唱完最后一个音,录音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沈郁白摘下耳机,声音有些哑:“这首歌,你当初是写给谁的?”
“我妈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点了下头。
《我要你》上线那天,各大音乐平台首页推荐。没有预热,没有通稿,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所有人的播放列表里。
二十四小时,播放量破八百万。
评论区炸了:“这真的是苏晚吗?和以前判若两人!”“为什么这首歌听得我想哭?”“编曲太绝了,那个弦乐一出来我直接破防。”
与此同时,陆景琛的新专辑主打歌也上线了。
那首歌叫《你听》,旋律和《我要你》的前八个小节几乎一模一样。他果然还是用了这一招——先发制人,反咬我抄袭。
他的团队连夜发通稿,控诉苏晚“剽窃前男友作品”,水军铺满评论区。
我笑了。
等了一整天,等到舆论发酵到最高点,我才打开直播。
“有人说我抄袭陆景琛。好,我现在给大家看一样东西。”
我展示了《我要你》的版权注册证书,注册日期是二十天前,比陆景琛那首歌的注册时间早整整两周。
直播间安静了一秒,然后炸了。
“卧槽,倒打一耙?”
“陆景琛才是抄袭狗!”
“姐姐这波反杀太狠了!”
但这还不够。我点开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陆景琛过去五年所有“原创”歌曲的工程文件对比图。每一首,都和某位小众独立音乐人的作品有不同程度的相似。
“他不只抄了我一个人。”我说,“他只是抄得最聪明,每次只改几个音符,让法律上构不成抄袭。但音乐这东西,抄没抄,耳朵不会骗人。”
我把所有对比音频按时间顺序排列,做成一个播放列表,公开链接。
十分钟后,整个音乐圈地震了。
那些被抄袭的音乐人纷纷站出来发声。有人发长文控诉,有人直接甩出法律函。陆景琛的公司股价暴跌,合作品牌连夜解约,新专辑被所有平台下架。
林知意发了一条朋友圈:“我也是受害者,我根本不知道他抄袭。”
我截了图,附上一段她当年发给陆景琛的语音转文字:“你把苏晚那首歌改一下就能用,反正她傻,不会发现的。”
截图发出去的那一刻,林知意的评论区也沦陷了。
一个月后。
陆景琛的公司申请破产清算。他欠了投资人三千多万,名下资产全部被冻结。
我在沈郁白的办公室看到消息时,正在吃他助理买来的提拉米苏。
“开心了?”沈郁白问。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我去了看守所。
陆景琛穿着橘色马甲,瘦了至少二十斤,眼窝深陷,看到我的那一刻,眼眶红了。
“小晚,我错了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我打断他,把一封信放在玻璃隔板上。
“这是我妈生前写给我的。她说,要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。不是那种嘴上说‘我要你’,实际上要的是你的才华、你的钱、你的命的人。”
我站起来,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陆景琛,我要你记住——你毁掉的不是苏晚,是你自己。”
转身离开时,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看守所大门,阳光刺得我眯起眼。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,沈郁白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甘菊。
“花语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逆境中的力量。”他把花递给我,“还有——我要你,以后只唱给我听。”
我接过花,笑了。
“那得看你出不出得起价。”
沈郁白拉开车门:“整个华音传媒够不够?”
那天晚上,我在空无一人的录音室里,重新唱了一遍《我要你》。
没有编曲,没有和声,只有一把吉他和我的声音。
唱到“我要你在我身旁”时,录音室的门开了。
沈郁白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两杯热美式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咖啡放在调音台上,然后坐进监听室,戴上耳机,闭上眼睛。
我继续唱。
这一次,每一个字,都只唱给值得的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