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那晚,我被下药,成了陆景衍的替身。
四年后,他带回私生子,全网羞辱我“不下蛋的母鸡”。
我抱着小奶狗冷笑:“养儿子不如养狗。”
直到小家伙指着首富的新闻说:“妈妈,这个男人才是我亲爹。”
我以为这是小孩子的玩笑话,直到陆景衍被人打了!
我永远记得那天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陆家别墅的客厅,我正蹲在地上给那只名叫“团团”的萨摩耶梳毛。团团的毛又白又软,比人暖和多了。
“妈妈!”五岁的小家伙捧着一本财经杂志,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封面上的男人,“这个男人才是我亲爹!”
我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。
杂志封面上印着新晋首富顾深庭的脸,四十岁的男人保养得宜,剑眉星目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我夺过杂志随手丢到一旁,“那是我老板,别瞎认亲。”
小家伙急得直跺脚:“我没有胡说!你看,你的头发是棕色的对不对?我的头发也是棕色的!顾叔叔的头发是黑色的,所以我肯定不是你跟陆景衍的孩子!”
我被他这清奇的逻辑逗笑了:“头发颜色和遗传有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有关系!”小家伙叉着腰,理直气壮,“陆景衍那个大坏蛋连团团都认不出来,团团在门外他都不开门,他怎么可能是我的亲爹!”
团团适时“汪”了一声,像是在附和。
我愣了一下。想起上次下雨天,团团跑出去淋了一身泥巴,陆景衍愣是没认出来,还一脚踹开了。团团呜咽着缩回我脚边,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“可是妈妈,”小家伙凑过来,奶声奶气地问,“如果顾叔叔才是我的亲爹,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们?”
我蹲下来,平视着他的眼睛:“他不是。”
“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,”小家伙说,“比陆景衍好看一百倍。”
“一千倍。”我纠正他。
“妈妈也觉得他好看!”
我没接话,拿毛巾把团团耳朵擦干净,把它抱起来塞到小家伙怀里:“抱团团去晒太阳,别在这捣乱了。”
小家伙噘着嘴,抱着团团走了,边走边嘀咕:“我就是知道,我的直觉从来没错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。已经是深秋了,树叶落了一地,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。四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深秋,我在那场慈善晚宴上喝下了那杯被下了药的酒。
第二天醒来,身边是陆景衍。
他说:“你和我初恋长得像,跟我在一起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信了。
后来我生下儿子,陆景衍脸色铁青。他想要的是那个初恋的孩子,不是我的。
四年了,我在这个家活了四年。伺候他那个挑剔的母亲,忍受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怒火,被他初恋回国后一次次当众羞辱。陆景衍在外面到处说,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,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,说我恬不知耻赖在他家,各种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往我身上扎。
我有时候会想起四年前那场车祸,我妈坐在副驾驶上,满脸是血地对我说:“别回来找我。”
我已经四年没回家了。不是因为不想,是因为不敢。我妈拼了命把我送走,就是让我不要再回去当那个家的提款机。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,我妈为了让我活下去,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。
那天下午,我在厨房给小家伙煮粥,客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陆景衍那个混蛋!”这是保姆王妈的声音,“带了那个女人回来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”
我端着粥走出来,正好看见陆景衍挽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进门。那个女人我认识,他初恋,沈婉清。
“苏念,”陆景衍看到我,语气冷漠得像是看到了陌生人,“收拾一下,今晚有个饭局,带你参加。”
我注意到沈婉清挽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,她冲我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得意,有挑衅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不去。”我把粥端到餐桌上,喊小家伙吃饭。
“苏念!”陆景衍脸色沉下来,“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我哪来的脸?”我头也不抬,“你都说了,我是不下蛋的母鸡,母鸡哪有脸?”
陆景衍被噎住,沈婉清适时开口:“苏小姐别生气,景衍就是脾气急了些。今晚的饭局很重要,有个投资方点名要见你。”
“见我?”我终于抬起头,目光冷冷地扫过她挽着陆景衍的那只手,“见我做什么?我现在连陆家的一个保姆都不如,投资方找我,是想看母鸡怎么下蛋吗?”
沈婉清脸色微变,陆景衍把她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拿开,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:“苏念,今晚的投资方是顾深庭,顾氏集团的总裁。他要见你,点名要见你。”
我手中的勺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小家伙冲过来抱住我的腿:“妈妈不要怕!团团会保护妈妈的!”
团团从旁边窜出来,冲陆景衍龇牙咧嘴。
“你看,狗都比你懂事。”我弯腰抱起小家伙,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景衍,“告诉顾总,我没空。”
陆景衍攥紧拳头,我注意到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。
沈婉清走过来,轻轻拉住陆景衍的手臂:“景衍,算了,苏小姐不愿意,强求也没用。我再联系顾总那边,看看能不能改个时间。”
“苏念,”陆景衍深吸一口气,声音忽然放软,“就当帮我一次,行不行?”
“帮你?”我笑了一下,“陆景衍,你配吗?”
我抱着小家伙转身上楼,团团跟在我脚边,尾巴翘得老高。陆景衍和沈婉清被晾在客厅里,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“妈妈,”小家伙趴在我肩膀上,小声说,“我刚才看到那个坏蛋的脸,好黑好黑的。”
“嗯,像锅底一样黑。”
“团团,你觉不觉得那个坏蛋特别丑?”小家伙扭头问身后的狗。
团团“汪”了一声。
“团团也觉得他丑!”小家伙咯咯笑起来,“顾叔叔最好看了!妈妈,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顾叔叔?”
我把小家伙放到床上,给他掖好被子:“等你睡醒了再说。”
“那我快点睡!”小家伙闭上眼睛,又迅速睁开,“妈妈,你说顾叔叔会不会喜欢我?”
我愣住。
“他一定会喜欢我的,”小家伙自顾自地说,“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!顾叔叔看到我,肯定会说‘宝宝顶我’!”
我没忍住笑出声来:“什么‘宝宝顶我’,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就是啊,我在电视上看到过,那些叔叔们遇到可爱的小宝宝都会说‘宝宝顶我’。”
我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快睡吧。”
小家伙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团团趴在床边,也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小家伙的睡颜。他长得很像陆景衍,但仔细看,有些地方又不太像。他的眼睛比陆景衍大,鼻梁比陆景衍高,嘴唇比陆景衍薄,下巴比陆景衍尖。
不像,一点都不像。
我忽然想起小家伙白天说的话。
“你的头发是棕色的,我的头发也是棕色的!顾叔叔的头发是黑色的,所以我肯定不是你跟陆景衍的孩子!”
如果他说的不是瞎话呢?
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,我赶紧甩甩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。四年前那晚,我身边的人就是陆景衍,不会有错。
可是,为什么陆景衍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?他为什么连亲子鉴定都不愿意做?为什么他四年来一直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?
除非……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。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苏小姐,我是顾深庭,明天下午三点,陆家对面的咖啡馆,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我盯着这条短信,心跳猛地加速。顾深庭,新晋首富,顾氏集团总裁,那个传说中不近女色的男人。他为什么要找我?
“谈什么?”我打了三个字,犹豫了很久,还是发了出去。
对方很快回复:“关于你儿子。”
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。
我转头看向熟睡的小家伙,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小手搭在团团的肚子上,嘴里嘟囔着:“宝宝顶我……”
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,我攥紧手机,忽然觉得这个秋天,似乎不会太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