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它,你就是顾太太。”

一份黑色烫金的结婚契约被推到苏念面前,最后一页的签名处,顾衍之的名字早已工工整整地签好。

《强婚契约:重生后她手撕霸总虐渣爽翻》

苏念看着那份契约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上一世,她签了。傻傻以为这是爱情的开始,结果是地狱的入口。

《强婚契约:重生后她手撕霸总虐渣爽翻》

她放弃了保研资格,拒绝了剑桥的全奖offer,乖乖嫁进顾家,做他名义上的妻子、实际上的保姆、最后沦为他商业版图里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
三年婚姻,她替他打理公司内务,熬夜整理财务报表,陪他出席所有应酬场合,在他胃病发作时彻夜守在床边。

结果呢?

顾衍之的白月光回国当天,她收到一纸离婚协议。财产分割栏写着:补偿金五十万。

五十万。

她为顾氏创造的价值,是五十万的百倍千倍。

更讽刺的是,离婚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三个月,独自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,一尸两命。

临死前最后一个画面,是顾衍之搂着白月光从对面商场走出来,连看都没看那场车祸一眼。

“苏小姐,顾总在等您签字。”律师推了推眼镜,语气公事公办。

苏念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
上一世她在这个节点哭过、求过、卑微地问他“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爱我”。这一世,她只觉得可笑。

“告诉顾衍之,”她站起身,拿起那份契约,当着律师的面一页一页撕碎,“我苏念,这辈子就算嫁给一条狗,也不会嫁给他。”

纸屑纷飞,落在锃亮的红木桌面上。

律师目瞪口呆,手机铃声恰好响起。他接起来,脸色骤变:“顾总,苏小姐她……她拒绝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:“拒绝?把电话给她。”

苏念接过手机,听见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,低沉、傲慢、不容置疑:“苏念,你闹够了没有?契约已经发到你公司人事部了,不签的话,你连实习都过不了。”

“顾衍之,”苏念的声音很轻很慢,像是温柔的呢喃,但每个字都淬了冰,“你是不是觉得,全世界就你一个选择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轻快,“我昨天刚收到顾氏竞争对手的offer,薪资是你给的十倍。对了,你猜猜是谁挖的我?”

电话那头呼吸一滞。

苏念挂了电话,关机,把sim卡抽出来折断扔进垃圾桶。

她走出写字楼,深秋的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。手机响了,是陌生号码,接起来是顾衍之助理焦急的声音:“苏小姐,顾总说契约可以改,条件您开——”

“告诉他,”苏念望着天边烧红的晚霞,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,“我的条件就是,让他去死。”

挂断。

她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出地址:“去顾氏大厦对面那栋楼。”

“哪栋?”

“盛恒国际。”

盛恒国际,顾氏的死对头,顾衍之这辈子最大的眼中钉。

上一世,她是在顾氏实习时被顾衍之“选中”的。那时候她傻,以为霸道总裁爱上自己是天降奇缘。后来才知道,顾衍之选中她,仅仅因为她长得像白月光的替身,而且专业能力够强,能替他打理公司。

这一次,她提前拿到了盛恒的offer,薪资翻倍,职位是战略投资部经理。

出租车停在盛恒大厦楼下,苏念刷卡进门,前台小姐姐热情地打招呼:“苏经理好!陆总在顶楼等您。”

陆景琛。

这个名字在她上一世听过无数次。盛恒的掌门人,顾衍之的死对头,也是业内公认的商业天才。两个人斗了五年,顾衍之每次都差那么一点,就是赢不了。

上一世苏念在顾氏时,曾经在行业峰会上远远见过陆景琛一面。他穿深灰色西装,站在人群中央,气质清冷矜贵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

顾衍之在旁边咬牙切齿地说:“迟早把盛恒吞了。”

苏念当时想的是,您拿什么吞?人家的资产规模是顾氏的三倍。

电梯到顶楼,门开的瞬间,她看见陆景琛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,逆光的侧脸线条锋利得能割伤人。

“……我说了,那个项目不着急,等顾氏自己把坑挖深了再填。”他挂了电话,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苏念脸上。

那目光很沉,像是要把人看穿。

苏念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:“陆总好,我是新入职的战略投资部经理苏念。”

陆景琛看了她三秒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,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苏念,”他念她名字的方式很奇怪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听说你刚从顾衍之的办公室里撕了契约出来?”

消息传得真快。

“是,”苏念不卑不亢,“所以我现在是顾衍之的头号仇人,陆总敢用我吗?”

陆景琛靠在办公桌边,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:“你知道顾衍之为什么一定要你签那份契约吗?”

苏念心里一动。上一世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,以为顾衍之只是需要一个免费的管家婆。

“因为你的专业能力,”陆景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你大三那年写的那个关于跨境并购的论文,被业内称为教科书级别的案例。顾衍之不是看上了你的人,是看上了你的脑子。他需要一个既能打理公司、又不会跟他抢功的人,你就是最完美的工具。”

这些事,上一世的苏念到死都没想明白。

她那时候以为顾衍之至少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,才会在她加班到凌晨时给她送一杯热牛奶。

后来她才知道,那杯牛奶里加了安眠药,是为了让她早点睡,第二天好继续替他卖命。

“陆总对我的调查很详细,”苏念直视他,“那您应该也知道,我拒绝顾衍之之后,他会怎么报复我。”

“当然,”陆景琛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所以我来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过来。

苏念低头一看,瞳孔骤缩。

是一份合作意向书,甲方是盛恒国际,乙方是她个人,内容是——共同成立一家新公司,苏念持股百分之四十,盛恒持股百分之六十,主营方向是她最擅长的跨境电商业态。

“这不是施舍,”陆景琛的声音很低,“是投资。我投的是你的脑子,你的能力,你这个人。顾衍之想让你做他的影子,我想让你做你自己的光。”

苏念攥紧那份文件,指尖微微发抖。

上一世她为顾氏付出一切,得到的是一纸离婚协议和五十万打发叫花子的补偿金。这一世,一个陌生人愿意给她百分之四十的股份,只因为她的能力。

“条件呢?”她问,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重生的人。

“条件很简单,”陆景琛微微俯身,目光锁死她的眼睛,“帮我打败顾衍之。彻底地、干净地、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。”

苏念抬起眼,与他对视。

那一瞬间,她好像从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不是爱慕,不是欣赏,而是一种很深的、近乎偏执的信任。

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拒绝顾衍之,早就知道她会走进这栋楼,早就知道她会站在这里。

就好像……他也是重生的。
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苏念没有深究。她伸出手,握住陆景琛递来的笔,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“合作愉快,陆总。”

“叫我陆景琛。”

她抬头,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好,陆景琛。”

接下来的三个月,苏念像一台被重新编程的机器,精准、高效、冷酷。

她利用上一世在顾氏积累的所有信息——供应链漏洞、客户资源、财务软肋——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建起新公司的框架。

陆景琛给她的支持是毫无保留的。资金、渠道、团队,要什么给什么,从不问为什么,只在关键节点给出最精准的指点。

有一次苏念为了一个供应商的选择纠结到凌晨三点,陆景琛一个电话打过来,只说了一句话:“选第二个,第一个的老板是顾衍之的大学同学。”

苏念后背一阵发凉。这种信息,她上一世在顾氏待了三年都不知道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她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陆景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因为我是陆景琛。”

苏念没再追问。她越来越确定,这个男人一定有问题。他看她的眼神、他说话的方式、他对顾衍之的了解程度,都太诡异了。

诡异得像是……他也活过一次。

但这不是她现在该操心的事。现在她该操心的,是明天顾氏年会的事。

没错,顾衍之给她发了邀请函。

名义上是“前未婚妻叙旧”,实际上是鸿门宴。苏念太了解顾衍之了,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输不起。被她当众撕了契约、拒了婚,他的自尊心碎了一地,一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。

年会当晚,苏念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,头发挽成低髻,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。

她走进宴会厅的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
不是因为她的裙子多漂亮,而是因为顾衍之正在台上致辞,说到一半看见她,话都停了。

“苏念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。

苏念抬头看他,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
上一世的顾衍之,三十岁,身高一八五,长相英俊,身家百亿,是无数女人做梦都想嫁的男人。她曾经也是那些女人中的一个,觉得能嫁给他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。

这一世再看,她只觉得恶心。

“顾总好,”她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,“听说顾氏最近在谈一个并购案,进展不太顺利?”

顾衍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她说的并购案,是他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,但最近被盛恒横插一脚,谈判陷入僵局。关键是,这件事他还没对外公布过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走下台,压低声音质问。

苏念端起一杯香槟,轻轻抿了一口:“商业机密,顾总。”

顾衍之盯着她,目光阴鸷得像一条毒蛇。他忽然笑了,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香槟杯,一饮而尽,然后凑近她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苏念,你以为攀上陆景琛就高枕无忧了?他那个人,比我还狠。你今天能为他咬我,明天他就能把你也吃了。”

苏念偏过头,与他对视,眼里没有一丝畏惧:“顾衍之,你是不是还觉得,我是那个你说什么都会信的傻子?”

顾衍之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“你那个白月光林小姐,”苏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她下周回国,你打算怎么安置她?是让她住进顾家别墅,还是再找一个像我一样的替身来照顾你们两个人的起居?”

顾衍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这件事,他连助理都没告诉。

“你……”他下意识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苏念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另一端。那里站着一个人,深灰色的西装,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,正端着一杯红酒朝她举了举杯。

陆景琛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苏念走到他面前,有些意外。顾氏的年会,盛恒的老板出现在现场,简直是砸场子。

陆景琛把酒杯递给她,微微低头,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:“来接我的合伙人回家。”

苏念接过酒杯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,触感微凉。
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压低声音问:“陆景琛,你……是不是也是重生的?”

陆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抬起眼看她,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,像是穿越了很长很长的时光,才终于走到她面前。

“不是重生,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是……等你。”

苏念愣在原地。

宴会厅里灯火辉煌,人声鼎沸。顾衍之在台上强撑着笑容致辞,林小姐的回国消息已经在业内传开,苏念的新公司估值翻了五倍,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
但此刻苏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男人到底是谁?

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,像看了几辈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