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睁开眼的时候,掌心攥着一纸订婚协议,她的未婚夫林宴舟正温柔地站在对面,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。
她记得这杯牛奶。
上一世,她就是在订婚宴前喝了这杯牛奶,胃病发作被送去医院,错过了当天下午的硕士面试,从此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路——放弃读研,掏空家底帮他创业,被渣男和绿茶联手陷害,公司破产,父母被拖累致死,自己含恨入狱。
温酒将订婚协议撕成两半。
林宴舟愣住了。他是重生回来的,上一世温酒为他付出一切,他在她面前百依百顺,背地里却和她的闺蜜苏婉卿暗度陈仓。他记得温酒上一世是全世界最听话的女人,他不理解眼前这个面无表情、撕掉协议的女人是谁。
“酒酒,别闹。”他语气里还带着上一世惯性的温柔。
温酒抬眸看他,眼里没有半点温度:“你上辈子欠我一条命,这辈子我亲自来讨。”
林宴舟瞳孔微缩,强笑道:“你在说什么?你是不是又胃不舒服了?”
温酒懒得理他,直接起身离开。
她回到住处时,苏婉卿正坐在沙发上等她,手里拿着那条她给林宴舟织了三个月的围巾,笑着说:“酒酒,宴舟说他喜欢我织的,让我帮他挑颜色呢。”
苏婉卿上辈子就是靠这种手段一步步蚕食温酒的尊严,把她从林宴舟身边剥离,最后在公司上市前夕,联手指控她侵占公司财产,把她送进了监狱。
温酒走过去,一把将围巾从苏婉卿手里抽走。
“你织的?”她垂眸看着围巾上歪歪扭扭的针脚,“这么难看的东西,也好意思拿出来。”
苏婉卿脸色微变,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:“酒酒,我只是想帮忙,你至于这样说话吗?”
“帮忙?”温酒突然伸手,指尖轻轻点在苏婉卿眉心。
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玄光从她指尖迸出,钻入苏婉卿脑海。这是温酒上辈子在狱中意外觉醒的玄门能力,在死前她才真正掌握了完整的玄学道术,只可惜太晚了。重活一世,这道能力跟着她回来了。
苏婉卿浑身一僵,脑海里轰然炸开无数画面——上一世,她和林宴舟联手陷害温酒,把温酒的父母逼死,把温酒送进监狱,最后两人拿着温酒的创业成果在公司里作威作福,林宴舟娶了别人,她成了被抛弃的弃子。
“不……”苏婉卿脸色惨白,瘫软在沙发上,“不可能,那都是假的!”
温酒收回手指,冷冷地看着她:“真不真,你心里有数。从现在起,离林宴舟远点。否则你会看到更多。”
苏婉卿浑身发抖,看向温酒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。
温酒转身离开,手机响了,是林宴舟发来的消息:“酒酒,下周的行业峰会,你的方案我们提前准备一下吧。”
温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上辈子,她给林宴舟写了一份价值千万的玄学赋能商业计划书,林宴舟靠着那份计划书在峰会上拿下了行业最大投资,一跃成为业内新贵。这次,她打算把这份计划书给另一个人。
顾晏辰,林宴舟的死对头,上一世唯一一个在她入狱后为她请过律师的人。他是玄学世家顾家的旁支传人,虽然玄力不强,但商业头脑无人能及。
温酒直接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:“顾总,我有一份项目方案,你想看看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温小姐,你不应该出现在我的通讯录里。”
温酒没跟他绕弯子:“林宴舟下周要在峰会上推的项目方案,原本是我的。我把方案给你,条件是你帮我毁掉他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顾晏辰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:“你倒是干脆。约个地方见面谈。”
他们约在了一家玄茶馆。顾晏辰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坐在包厢里,面前放着一杯玄茶,看到温酒进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温小姐,你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他端起茶杯,语气不咸不淡。
温酒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,里面是她写好的玄学赋能商业计划书,比给林宴舟的那份更完整、更详尽,融入了她前世十年的经验和狱中觉醒的玄学领悟。
顾晏辰翻开文件,看了几页,神色渐渐变了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
“你觉得林宴舟写得出来这种水平的方案?”温酒反问。
顾晏辰合上文件,靠在椅背上,审视地打量着她。他能感觉到温酒身上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玄学气息,比他见过的任何玄门中人都要强大。这样的人,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他问。
温酒端起玄茶抿了一口:“一个被欠了债的人。”
顾晏辰笑了一下,伸手拿过文件:“合作愉快。至于条件,你想要什么?”
“第一,林宴舟的公司,我要他血本无归。第二,苏婉卿手上掌握着林宴舟商业犯罪的证据,我要让她亲手交出来。第三——”温酒顿了顿,“我需要你的玄学资源,有些东西我一个人拿不到。”
顾晏辰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成交。”
从玄茶馆出来的时候,温酒的手机响了,是苏婉卿打来的。电话那头,苏婉卿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温酒,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?那些画面……那些画面我一直在反复看到,我睡不着觉,我快疯了!”
温酒语气平静:“那不是什么幻术。是你上辈子真实做过的事。你只要把你知道的林宴舟的所有商业犯罪证据交出来,那些画面就会消失。”
“你休想!”苏婉卿尖叫起来。
温酒挂了电话。五分钟后,苏婉卿又打来了,这次声音里只剩下恐惧和崩溃:“我给你……我给你还不行吗!求你了……求你别再让我看到那些了……”
温酒嘴角微扬。
一个星期后,行业峰会在B市最大的会展中心召开。林宴舟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,准备展示那份他从温酒那里偷来的“玄学赋能商业计划书”。然而他打开PPT的瞬间,所有人都看到了屏幕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此方案系窃取温酒女士作品,特此声明。”
全场哗然。
林宴舟脸色煞白,手忙脚乱地想要切换页面,但电脑已经完全不受控制。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,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他。
“林总,请问您真的窃取了温酒女士的作品吗?”
“林总,苏婉卿女士向媒体实名举报,称您涉嫌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,请问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?”
林宴舟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下,苏婉卿正被记者包围着,手里举着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,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。
他不知道的是,温酒在苏婉卿身上种下的玄术,不是单纯的幻象,而是一种“因果回溯”——会让苏婉卿持续不断地看到上一世的画面,直到她做了正确的选择,那些画面才会停止。苏婉卿撑了七天,最终崩溃,选择了主动投案。
温酒坐在会场角落的贵宾席上,身边是顾晏辰。
顾晏辰侧头看她,低声问:“你早就知道会这样?”
“我算的。”温酒端起桌上的玄茶,语气淡淡。
顾晏辰没再问,嘴角却弯了弯。
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,几名穿着经侦制服的人员走进来,直奔台上的林宴舟。
“林宴舟,你涉嫌商业诈骗、职务侵占、伪造财务数据等多项罪名,请配合调查。”
林宴舟彻底慌了,他挣脱安保人员的手,疯了一样冲向温酒的方向,眼底满是血丝和疯狂:“是你!温酒!你对我做了什么?!你这个贱人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拦在了温酒面前。
顾晏辰一只手扣住林宴舟的手腕,微微用力,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,林宴舟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“动我的人?”顾晏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宴舟,语气冷得能结冰,“你也配?”
温酒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林宴舟面前,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。这个画面她等了两辈子。上一世,是他让她家破人亡,让她身陷囹圄,让她父母含恨而终。这一世,她终于还了这笔债。
“林宴舟,你上辈子问我为什么死都不认罪。”温酒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林宴舟瞪大眼睛,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——温酒和他一样,也是重生回来的。而且她比他早了整整一年。
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,却被经侦人员拖走了。
会场重归安静。记者们蜂拥而上,想要采访温酒,被顾晏辰的保镖拦住了。
温酒转身看着他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‘动我的人’?”
顾晏辰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,没有半分闪躲和犹豫:“温酒,我是个商人,从不做亏本买卖。既然跟你合作了,就要把合作对象当自己的人来护着。有问题吗?”
温酒没说话,但嘴角翘了起来。
三个月后,林宴舟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,苏婉卿因主动检举立功获缓刑,但她在行业内的名声彻底臭了。林宴舟的公司被顾晏辰全资收购,更名为“温酒玄学科技有限公司”。
公司开业那天,顾晏辰把法人代表的名字写成了温酒。
温酒看着营业执照上自己的名字,转头问他:“这算什么意思?”
顾晏辰靠在办公桌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顾家玄纹的玉佩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温酒,我的意思是——从今以后,你尽管在前面冲锋陷阵,后面的事有我兜着。”
温酒对上他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兜底,她一个人就能掀翻整个世界。但有个人愿意站在她身后,这种感觉也不坏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温酒伸手拿过那枚玉佩,指尖划过上面的玄纹,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来,顺着指尖流入四肢百骸。这枚玉佩不是普通的玄门法器,而是顾家嫡系传承千年的护体玄玉,以温酒现在的玄学造诣,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这块玉里面蕴含的力量——不是顾晏辰说的“普通旁支信物”,而是顾家家主才能持有的至宝。
“顾晏辰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跟顾家嫡系,到底什么关系?”
顾晏辰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弯唇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,几分释然,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:“你猜。”
温酒没猜。她只是握紧了那枚玉佩,心想——
这个男人,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得多。但没关系,她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能力,慢慢挖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