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春雨绵绵,桃溪村笼罩在雾蒙蒙的水汽中。
张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——这不是那只签过亿元合同的手,这是二十一岁那年,天天在药田里刨土的手。
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:“斌哥,若兰姐问你要不要进城一起吃饭?”
——柳若兰。
张斌死死盯着这三个字,脑海里涌起前世不堪的画面:他把她从城市带回农村,手把手教她种药,把外星手机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她。可她呢?窃取种植技术,勾结资本巨头,把他一手建起来的文武药业活活吞掉。直到死前那一刻,他才知道,连高斯的联系方式都是她偷偷复制后抹掉的。
“斌哥?你没事吧?”
他一把抓起手机,飞速打字:“告诉柳若兰,从今天起,我这辈子不认识她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,一道蓝光从手机屏幕中射出,在昏暗的房间里凝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——外星人高斯。
“张斌,你的情绪波动异常。需要分析吗?”
张斌深吸一口气:“高斯,不需要分析,我只有一个问题——前世她窃取的通讯协议,你后来恢复了没有?”
高斯沉默了两秒:“在你死亡的那一刻,数据已备份。通讯协议完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斌翻身下床,“前世她偷走我的一切,这一世,我要让她连汤都喝不上。”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张斌撑着一把破伞走进雨里。前世他花了一年时间才研究出特效药草的快速培育法,这一世他可以在一个月内搞定。
他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把文武药业做起来——而且这一次,所有核心技术都加密。
雨幕中,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张斌!”
他回头,看见柳若兰撑着伞站在巷口,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“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?”她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委屈,“咱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?”
张斌看着这张熟悉的脸,前世柳若兰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和眼前一模一样——温柔,无害,楚楚可怜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柳若兰,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是什么吗?”
柳若兰一怔。
“就是把你带回桃溪村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走进雨里,头也不回。
身后,柳若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,像是在浇灭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张斌的口袋里,高斯的声音正在说:“张斌,检测到异常——柳若兰身上有微量外星通讯信号残留。她在和你之前,就接触过别的外星科技。”
张斌脚步一顿。
随即,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难怪前世她能那么快复制他的技术——她根本不是白莲花,她是另一个“猎手”。
这一局,谁猎谁,还说不准呢。
雨越下越大,桃溪村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青灰色的水墨画。张斌沿着湿滑的山路往上走,路过自家的药田时停下来看了一眼——前世他把这些荒地改造成国内最大的药材基地,引来无数合作商,也引来了柳若兰背后的那群鬣狗。
这一世,这些地还是他的,但种法要变。
“高斯,”他压低声音,“帮我调出前世文武药业最终版的所有技术资料,加密储存,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访问。”
“已调取。”高斯的声音平静如机器,“但需要提醒你,你现在的身体修为只有炼气一层,无法支撑前世巅峰时期的神农秘术。”
张斌握了握拳,掌心里那道金色纹路若隐若现——这是“神农种”的印记,前世他花了三年才激活,这一世重生时直接带回来了。
“没关系,我有分寸。”
他蹲下身,拔了一棵药田里的野草,手心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,野草的根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这是最简单的催生术,前世他炼气三层才能用,现在炼气一层就能催动——重生带来的,不仅仅是记忆。
“你的经脉比前世同阶段扩张了百分之二十三,”高斯提示,“可能是重生时灵魂强度导致的变异。”
张斌没答话。他站起来,望着整片药田,目光越来越沉。
前世他被困在“小农民逆天崛起”的框架里,以为只要种好药、建好公司,就能笑傲天下。直到柳若兰背后的人浮出水面,他才知道自己面对的远不止一个女人——那是一个横跨都市和修炼界的资本集团,他们猎杀所有拥有“神农种”的修士,提取种子炼药。
而他,前世就是他们的药渣。
“这一次,”张斌把野草扔回地里,声音轻得像呢喃,“我要做猎人。”
他的手机突然震了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张斌先生,冒昧打扰。我叫李慕白,文武药业创始人之一。听说你有培育特效药草的技术,想请你吃顿饭,聊聊合作。”
张斌盯着这行字,手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激动,是愤怒。
李慕白,前世柳若兰背后金主之一,也是最后夺走文武药业的人。前世他在饭局上认识李慕白,觉得对方是个儒雅的成功商人,欣然合作。结果呢?等他把核心技术交出去,李慕白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“回复他,”张斌咬牙,“说我对文武药业没有兴趣,让他们另请高明。”
高斯提醒:“根据前世数据分析,李慕白属于集团核心层,若过早拒绝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。”
“那就更要拒绝了。”张斌目光一凝,“上一世我就是太殷勤,他们才觉得我好骗。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觉得,我不是一个可以拿捏的乡下小子,而是一块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。”
雨渐渐小了,山间的雾气却更浓。
张斌沿着小路回到家,推开院门时,看见父亲张德厚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看见他就叹气:“斌啊,你二叔刚才来电话了,说城里有个什么大老板要买咱们村的荒地盖别墅,出价不低,村里不少人都动心了。”
“爸,不能卖。”
“可人家出价高啊,一亩地给三十万。”
“爸,”张斌蹲下来,认真地看着父亲,“给我一年时间,我让咱家这地一亩值三百万。”
张德厚差点被烟呛着: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张斌没解释,只是拍了拍父亲的肩膀,转身回了屋。
关上门后,高斯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张斌,按照前世进度,你从炼气一层到能施展完整版神农秘术需要三年时间。但若结合前世记忆和当前经脉变异,最短可能压缩到一年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张斌翻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,开始飞速记录前世积累的所有药材培育数据——哪些药材市场需求量大,哪些可以快速催熟,哪些能作为文武药业的拳头产品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前世他用五年走完的路,这一世他要在一年内走完。
写到他忽然停笔,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字:
“这一次,我要让整个神农集团来给文武药业陪葬。”
窗外的雨彻底停了,桃溪村上空露出一角惨白的天空。远处的山路上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,停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。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——柳若兰。
她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:“目标已拒绝初步接触。继续潜伏,获取信任。”
柳若兰把信息删除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张斌啊张斌,上一世你那么好骗,这一世怎么忽然变了呢?不过没关系……”她轻声自语,“我总有办法,让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与此同时,张斌的手机屏幕上,高斯投射出一幅三维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光点——“这是前世柳若兰背后集团的所有据点分布,按照时间线,他们现在应该处于初期布局阶段。你打算从哪个开始反击?”
张斌看着地图上离桃溪村最近的那个红点,笑了。
“就从离我最近的那个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