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一次看见了血。

漫天的红,从乾清宫的汉白玉台阶上一路漫开,像极了那日我被拖出神武门时,身上那件被鞭子抽烂的绛红锦衣。

《延禧攻略:魏璎珞重生手撕宿敌》

“魏璎珞,你可知罪?”

乾隆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与厌倦。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骨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疼。继后那拉氏站在皇帝身侧,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——你终于也栽在我手里了。

我张了张嘴,想喊冤,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身后传来高贵妃生前最爱的那支《霓裳曲》,吹得断断续续,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丧音。

然后我看见了明玉。

她倒在血泊里,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地冒血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我记得她死前最后一句话——“璎珞姐姐,快跑。”

可我跑不了。

御前侍卫按住了我的肩膀,冰凉的铁链套上我的手腕。我听见皇帝说:“赐死。”

那一瞬间,我突然很想笑。

我这一生,从长春宫的小小绣女,一路爬到令贵妃的位置,斗倒了高贵妃,斗倒了纯妃,斗倒了无数想置我于死地的人。我以为我赢了,到头来却被继后一张伪造的通敌书信,轻轻松松打回了原形。

明玉替我挡了那一刀,可我连给她收尸都做不到。

这就是我的结局。

铁链收紧的那一刻,我猛地睁开眼。

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烛光,空气里有淡淡的安神香味道。我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,头顶是熟悉的藕荷色帐子——这是我在长春宫的偏殿,做绣女时住的那间屋子。

我猛地坐起来,低头看见自己的手。

白嫩、纤细,没有伤痕,没有老茧。指甲上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,那是明玉前几日帮我染的。明玉——她还活着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明玉那脆生生的嗓音:“璎珞姐姐,你醒了吗?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,再晚些高贵妃那边又要挑刺了。”

我死死盯着那扇门,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

上一世,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只是不耐烦地应了一声,然后匆匆梳洗去请安。可这一世,我只想冲过去抱住她,告诉她不要替我挡那一刀,不要死。

但我没有动。

因为我突然意识到——我回来了。我回到了八年前,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
这一年,高贵妃还活着,纯妃还没有暴露她的蛇蝎心肠,继后那拉氏还只是那个温婉贤淑的娴妃,而皇上,还只是那个会在我犯错之后板着脸训斥、却又偷偷让人送来跌打药的别扭男人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泪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:“知道了,这就来。”

明玉推门进来,看见我的样子愣了一下:“璎珞姐姐,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
“昨夜没睡好。”我起身,任由她帮我更衣梳妆,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年轻的脸上,“明玉,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都要记住——离继后远一点。”

明玉一脸茫然:“继后?什么继后?娴妃娘娘人很好的呀。”

我没再解释。有些事,说再多也没用,得让她自己看见。

长春宫正殿里,富察皇后端坐在主位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见我进来便露出温柔的笑意:“璎珞来了,快坐。本宫昨夜命人炖了燕窝,给你留了一盅。”

我鼻子一酸,差点又落下泪来。

上一世,皇后娘娘待我如亲妹妹,可我却没能保护好她。她死在纯妃和那拉氏的联手算计之下,从角楼上一跃而下,摔得面目全非。我赶到的时候,只看见地上那一滩暗红的血迹,和皇帝跪在旁边失声痛哭的背影。

这一次,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。

“皇后娘娘,”我接过燕窝,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笑打闹,而是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大礼,“璎珞这条命,从今往后只为您活。”

皇后被我的郑重吓了一跳,连忙扶我起来:“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?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
明玉在旁边捂嘴偷笑:“璎珞姐姐今天好生奇怪。”

我也笑了,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
因为我知道,再过三日,高贵妃就会在御花园里设下陷阱,诬陷长春宫的宫女偷了她的翡翠簪子。上一世,我被这盆脏水泼得百口莫辩,是皇后娘娘跪在乾清宫外求了一夜,才保住了我的命。

但这一次,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
御花园里,高贵妃果然如记忆中一般,穿着一件石榴红的旗装,坐在凉亭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碧绿的翡翠簪子。她的身边站着几个心腹宫女,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只木匣,匣子里装着的,正是那支所谓的“失窃”的簪子。

我远远地站着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上一世,我傻乎乎地走进凉亭请安,然后被当场搜出簪子,百口莫辩。可这一世,我提前三日就让人在高贵妃的寝宫里放了一件“礼物”——一件绣着高贵妃私章、与侍卫私通的证据。

没错,我伪造的。但以我上一世在绣坊练就的手艺,加上对高贵妃字迹和印章的熟悉程度,这件“证据”足以以假乱真。

“魏璎珞,你给本宫站住!”

高贵妃的声音从凉亭里传来,尖锐而傲慢。我停下脚步,转身行礼,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:“贵妃娘娘吉祥。”

“本宫的翡翠簪子丢了,有人看见是你偷的。”高贵妃慢悠悠地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你若是识相,就自己交出来,本宫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
我抬起头,直视她的眼睛:“贵妃娘娘说璎珞偷了簪子,可有证据?”

“搜她的身。”高贵妃一挥手,两个宫女立刻上前。

我没有反抗,任由她们翻找。当然,她们什么也没找到——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偷。

高贵妃的脸色变了:“不可能!明明——”

“明明什么?”我微微一笑,“明明贵妃娘娘已经让人把簪子藏在了臣女的包袱里,对吗?”

高贵妃瞳孔猛地一缩。

我往前走了半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娘娘,您寝宫东暖阁第三块地砖下面,藏着什么东西,您自己心里清楚。需要臣女当着皇上的面,把那东西挖出来吗?”

高贵妃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。那是我前世无意中发现的秘密——高贵妃与宫中侍卫私通的信件,每一封都被她藏在那块地砖下面。她以为天衣无缝,却不知道这一世的魏璎珞,早就把她所有的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高贵妃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臣女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退后一步,重新扬起恭顺的笑脸,“臣女只知道,贵妃娘娘的簪子没丢,这一切都是误会。娘娘觉得呢?”

高贵妃死死盯着我,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。但她不敢赌。最终,她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误会……都是误会。”

“那臣女告退了。”

我转身离开,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。

身后传来高贵妃摔碎茶盏的声音,和宫女们惊慌失措的劝阻。我没有回头,因为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高贵妃只是第一个。

纯妃、娴妃、还有那些上辈子害死明玉、害死皇后、害得我万劫不复的人——一个都跑不掉。

走出御花园的时候,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回廊尽头。

明黄色的龙袍,腰间系着白玉带,剑眉星目,不怒自威。

乾隆皇帝。

他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刚才那场好戏,他一个字都没有漏掉。

我心头一跳,随即镇定下来,俯身行礼:“皇上吉祥。”

“起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朕刚才看见高贵妃摔了茶盏,你干的?”

“臣女不敢。”我垂下眼睛,“贵妃娘娘只是……心情不好。”

“心情不好?”乾隆轻笑一声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魏璎珞,朕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的你,莽撞、冲动、不计后果。可刚才你站在高贵妃面前,朕在你眼睛里看见了一样东西。”

我抬起头:“什么?”

“算计。”他说,“像一只狐狸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然后我听见他说:“朕很喜欢。”

他转身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回廊里,心跳如擂鼓。

上一世,我花了五年才让他说出这句话。可这一世,仅仅用了三天。

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名单上的名字。

高贵妃,第一个。

下一个,纯妃。

——第一回合,高贵妃溃败,未完待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