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我认出了那个男人。

不是因为我见过他——而是因为我见过他的刀。

《小小影院电视剧在线观看》的进度条停在23分17秒，画面里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把猎刀。弹幕飘过去一片“好帅”，我却浑身发冷。

那把刀，刀柄缠着褪色的军绿色伞绳，第三圈有一截烧焦的痕迹。

和我胸口那道致命伤，一模一样。

我叫沈渡，三个月前在一场入室抢劫中被捅了四刀。三刀在手臂，一刀正中心脏。法医说我能活下来是奇迹，我却觉得自己是被人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的——因为我昏迷的那七天里，看见了一部根本不存在的电视剧。

《小小影院》，全称《小小影院电视剧在线观看》，没有任何平台能搜到，没有任何演员表可查。但它就在我脑子里，一集一集地播，清楚得像刻进去的。

第一集，女主角在出租屋遇害。凶手穿灰色风衣，用一把缠着军绿色伞绳的猎刀。

第二集，女二号在公司加班时失踪。三天后尸体在废弃停车场被发现，死因是窒息。

第三集，女三号——那个名字出现时，我的手指把手机屏幕按出了裂痕。

女三号叫沈渡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闺蜜苏晚发来消息：“渡渡，你上次说的那个《小小影院》，我在网盘里找到了！真的有！你要不要看？”

我猛地坐直身体，胸口缝合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
“别点开。”我打字的手在抖，“苏晚，千万别点开。”

“已经下了呀，晚上一起看？我拉到第三集了，女主角跟你好像啊哈哈哈。”

跟。

我。

好像。
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第三集第17分钟，沈渡倒在血泊里，镜头给了一个特写，她的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条未发出的消息。

消息内容是：“苏晚，快跑。”

我从床上弹起来，睡衣被冷汗浸透。拨苏晚的电话，没人接。再拨，还是没人接。打到第五遍的时候，电话终于通了。

传来的不是苏晚的声音。

是一个男人的。

呼吸很轻，带着一丝笑意，像猫科动物玩弄猎物前那种慵懒的愉悦。

“沈渡，”他说，“你看到第几集了？”

我挂了电话，报了警，打了车，疯了一样往苏晚家赶。

路上我反复回想《小小影院》的剧情——不，不是回想，是它自己在我脑海里播放。进度条飞速后退，退到片头，退到版权页，退到一行我从未注意过的灰色小字。

“本剧根据真实事件改编，所有受害者均已确认死亡。”

我的手指冰凉，脑海里浮现出最后一集的画面——我站在一片空白之中，没有场景，没有对手，只有一行正在被擦去的字幕。

“特别鸣谢：所有为本剧提供素材的逝者。”
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手机屏幕突然亮了，不是来电，不是消息，而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。

来电显示：苏晚。

我接通了。

画面里是苏晚的脸，但眼神不对。那种眼神我见过——在医院醒来那天，我在镜子里的自己眼中见过，但她的更深、更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她的眼睛在看着这边。

她张嘴，声音却是男人的：“进度不错，看到结局了吗？”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你不是已经在《小小影院》里看到了吗？”她歪了一下头，角度诡异，“我是你的观众啊。”

通话断了。

车停在苏晚家楼下，我付了钱，冲上楼。门没锁，屋里灯全开着，苏晚的包和手机都在茶几上，人不在。

我走进卧室，看见她的电脑屏幕亮着。

播放器全屏，正是《小小影院》第三集。进度条停在23分17秒，画面定格——灰色风衣的男人举起猎刀，刀尖对准镜头的方向，对准我的方向。

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。

“感谢您观看全片，现在，请为下一位观众提供素材。”

我身后，门无声地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