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雪同志,恭喜你,这次市委办的遴选,你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被录取了。”

我站在市委组织部的大楼前,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,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
《官场奇才重生:我从科员开始反杀》

上辈子,我放弃了这个机会。

因为林翰说:“小雪,基层锻炼更有前途,你去市委办只是当个打字员,跟着我留在乡镇,三年内我保证让你当上副科。”

我信了。

结果呢?他用我的方案升了副镇长,转头就跟县委书记的女儿订了婚。我在乡镇卫生院熬了八年,最后被他以“违规操作”的名义送进看守所,母亲气得脑溢血去世,父亲在去上访的路上出了车祸。

这辈子,不一样了。

手机响了,是林翰。

“小雪,听说你报了市委办的遴选?你怎么不跟我商量?我不是跟你说了嘛,咱们一起留在柳河镇,我有路子,明年换届我就能提副科,到时候……”

“林翰,”我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红头文件,“你的副科,是用我的《柳河镇乡村振兴三年规划》换的吧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“那份规划我已经上报给县农业农村局了,署名是我自己。对了,你还记得你承诺过的那笔五十万的项目启动资金吗?我已经跟审计局的周科长聊过了,他说那笔钱的审批程序有问题。”

“江雪!你疯了?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
“我在说,”我一字一顿,“从现在开始,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。”

挂断电话,我打开手机银行。上辈子,我就是被林翰的花言巧语说动,把母亲攒了一辈子的三十万“嫁妆钱”转给了他,说是入股他的“农副产品合作社”。结果这笔钱被他拿去给县委书记的女儿买了辆车。

我直接走进附近的建设银行,把那张存单取了出来。柜员提醒我提前支取会损失利息,我说没关系。

这笔钱,这辈子我要用在刀刃上。

回到出租屋,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份文档——《关于整合柳河镇特色资源打造“一村一品”产业链的可行性报告》。

这份报告,上辈子我写了三个月,跑遍了柳河镇的每一个村。林翰只是改了个标题和署名,就成了他的政绩,一路把他送进了副县长办公室。

现在,我要把它发给真正能用好它的人。

我打开邮箱,在收件人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:顾衍之。

上辈子,顾衍之是林翰的死对头,也是整个柳河县唯一一个敢跟县委书记叫板的副处级干部。可惜他根基太浅,被林翰那一派用一份伪造的“群众举报信”拉下了马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份举报信,是我亲手整理的材料——林翰当时骗我说是为了“内部自查”,我傻乎乎地把顾衍之所有项目的审批流程、资金往来都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
呵。

邮件发送成功。三分钟后,我的手机响了。

“江雪?我是顾衍之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,“你的报告我看了,三点建议:第一,数据太保守,实际产值可以翻倍;第二,项目选址不要局限于柳河镇,可以把周边的双溪乡也纳入进来;第三,你来当我项目的负责人,我给你开副科级的待遇。”

“顾县长,我不需要副科级待遇,”我说,“我只需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您的项目,所有的审批文件、资金流向,必须公开透明,每一笔都要留痕。我吃过暗箱操作的亏,这辈子不想再吃第二次。”

顾衍之沉默了几秒,笑了:“江雪,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急着要官位的年轻人。明天上午九点,来我办公室面谈。”

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副县长办公室。

顾衍之三十七岁,比林翰大五岁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林翰永远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虚伪面孔,顾衍之则是锋芒毕露,眼神里写满了“不好惹”。

他把我的报告摊在桌上,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圈:“你的思路没问题,但执行细节太粗糙。比如这个‘农产品深加工基地’,选址在这里,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,根本批不下来。”

我心头一震。上辈子,这个项目就是因为土地问题被卡了半年,最后林翰找了县委书记特批才过关,但留下了把柄,后来被纪委查了个底朝天。

“那您建议选在哪里?”

顾衍之拿出一张地图,手指点了点:“原柳河镇砖瓦厂,七十亩工业用地,产权清晰,手续齐全,目前闲置。我已经跟国土局打过招呼,可以走‘存量用地盘活’的路子,不需要新增建设用地指标。”

我盯着地图,脑子飞速运转。上辈子,这块地被林翰用来搞房地产开发,赚得盆满钵满,但工程质量一塌糊涂,后来出了事故,死了三个人,林翰却把所有责任推给了施工方。

“顾县长,这块地能不能交给我来运作?”

“你?”顾衍之靠在椅背上,审视着我,“你是遴选进市委办的人,应该知道,这种项目至少需要一个正科级干部牵头。你一个科员,连编制都还没落定,凭什么?”

“凭我能让这个项目在三个月内落地,六个月产生税收,一年内带动周边五百户农户增收。”我把事先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递给他,“这是具体的实施方案,每个环节的责任人、时间节点、预算明细,全部列清楚了。”

顾衍之翻看着文件,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,又从认真变成了惊讶。

“这份方案,你准备了多久?”

“三天。”

其实是两辈子。

“行,”顾衍之合上文件,“项目筹备组,你来当副组长,组长是我。但是江雪,丑话说在前头,如果你搞砸了,我不会替你背锅。”

“放心,我从来不需要别人替我背锅。”

从副县长办公室出来,我深吸一口气。秋天的风很凉,但我的心是热的。
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林翰,是我妈。

“小雪啊,妈听说你退了那笔定期?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你跟妈说,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“妈,我没事,”我鼻子一酸,上辈子我妈也是这样,不管什么时候都在为我担心,“那笔钱我有别的用处,不是给林翰的。妈,您放心,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傻了。”

“林翰那孩子怎么了?你们吵架了?妈觉得他对你挺好的,上次来家里还带了那么多东西……”

“妈,”我打断她,“林翰外面有人了,是县委书记的女儿。他跟我在一起,只是看中了咱家的关系和您在农行的职位。您要是相信我,就别再提他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小雪,妈信你。你从小就有主意,妈不拦你。但是你要答应妈,不管做什么,都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站在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下,眼泪终于没忍住。

上辈子,我妈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小雪,妈不怪你,妈只是心疼你。”

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她心疼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,白天跑项目审批、对接企业、协调农户,晚上整理材料、写报告、做方案。顾衍之给了我足够的权限,但也给了我足够的压力——每周一的县长办公会,他都要我亲自汇报项目进展。

第一次汇报,参会的副县长们都在交头接耳:“这谁啊?”“好像是新遴选的科员。”“顾衍之疯了吧?让一个科员主持这么大的项目?”

我不慌不忙地打开PPT,第一页是项目总体进度表,每个环节都用红黄绿三种颜色标注了状态。第二页是资金使用明细,每一笔钱的去向都精确到了分。第三页是预期效益分析,数据对标的是全省同类项目的最高标准。

汇报完,会议室安静了三秒钟。

县长赵德明第一个开口:“小江同志,这个项目,你是用什么方法把农户的签约率做到百分之九十七的?”

“赵县长,很简单,利益前置。”我按下遥控器,翻到下一页,“我们不是让农户先签合同再等分红,而是先把前两年的保底分红打到他们的账户上,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钱。这笔钱从项目启动资金里预支,等产生收益后再回填。”

“那万一项目亏了呢?”

“不会亏,”我调出风险评估模型,“我们做了最坏情况的压力测试,即使产品价格下跌百分之三十,依然有百分之八的净利润。另外,我们已经跟省供销社签了包销协议,价格锁定,不存在市场风险。”

赵德明看了顾衍之一眼,点了点头:“年轻人,不错。”

散会后,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赵德明的秘书叫住了我:“江雪同志,赵县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赵德明的办公室比顾衍之的大一倍,红木家具、名人字画,处处透着一种老派官僚的奢华。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
“小江啊,我听说你是林翰的女朋友?”

“前女友。”

“哦?为什么分了?”

“不合适。”

赵德明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我接过来一看,是一份干部任免审批表,拟任职务是“团县委副书记”,推荐单位写的是“柳河镇党委”,推荐人是林翰。

“林翰这小子,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嘛,”赵德明点了一根烟,“团县委副书记,副科级,实职,全县有多少年轻干部盯着这个位置?他说给你就给你了。条件是,你退出顾衍之那个项目组,把项目资料全部移交给他。”

我抬起头,看着赵德明。

上辈子,就是这个画面。赵德明坐在同样的位置,说着同样的话,我感动得热泪盈眶,觉得林翰是真爱我。结果呢?团县委副书记的任命拖了半年没下来,最后变成了一张废纸,而我的项目方案被林翰拿去,原封不动地实施,成了他升副县长的最大政绩。

“赵县长,麻烦您转告林翰,”我站起来,把那份干部任免审批表推回去,“第一,团县委副书记是市委组织部管的干部,不是他林翰想给谁就给谁的;第二,项目资料是县政府的资产,我没有权力移交;第三,从今天开始,林翰再敢通过任何人向我施压,我就把他在柳河镇经手的每一笔扶贫资金都查一遍。”

赵德明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小江,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
“赵县长,我的态度很明确,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这个项目,关系到柳河镇两万多农户的生计,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给我一个副科级的帽子,就把老百姓的利益出卖了。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,可以向县纪委举报我。”
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
身后传来赵德明摔杯子的声音。

出了办公大楼,我掏出手机,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:“赵德明找我谈话了,替林翰要项目。”

三秒后,顾衍之回了一个字:“知。”

又过了十秒,第二条消息:“今晚八点,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是县城东郊的一家茶馆,顾衍之的“据点”。我赶到的时候,他已经坐在包厢里了,面前的茶壶冒着热气。

“赵德明说了什么?”

我把经过复述了一遍。

顾衍之听完,冷笑了一声:“赵德明这个老狐狸,他帮林翰要项目,不是因为林翰给了他什么好处,而是因为他女儿赵梦瑶——就是林翰现在的女朋友——已经怀孕了。”

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。

上辈子,这件事我是在林翰结婚之后才知道的。赵梦瑶怀孕五个月才办的婚礼,全县的人都心知肚明,只有我被蒙在鼓里。

“所以,”顾衍之喝了口茶,“林翰现在急着要这个项目,不是为了政绩,是为了在赵德明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。他拿不出像样的成绩,赵德明不会把女儿嫁给他。”

“那赵德明为什么不出手帮他?”

“因为赵德明也在被调查,”顾衍之压低声音,“省纪委接到了举报,说他在柳河镇经手的土地出让存在严重问题。他现在自顾不暇,哪有精力管林翰?”

我心头一震。上辈子,赵德明确实被查过,但那是在两年后,而且是林翰为了自保主动交代的。林翰用赵德明的把柄换了自己的平安,赵梦瑶知道后跳了楼。

“顾县长,您打算怎么办?”

顾衍之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:“江雪,我给你交个底。省纪委的人,是我请来的。赵德明的材料,也是我递上去的。我这么做,不是为了私仇,是因为他在柳河县一天,就有一百个项目会烂尾、一万个农户会吃亏。”

“那林翰呢?”

“林翰?”顾衍之笑了,“他连当我的对手都不配。但是你不一样,江雪。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‘官场奇才’——不是靠关系、不是靠背景,而是靠脑子、靠本事、靠一颗为民做事的心。”
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下周,县委要开常委会,讨论柳河镇砖瓦厂地块的开发方案。我会在会上正式提名你担任项目办主任,正科级。”

正科级。

上辈子,我拼了八年都没摸到的门槛,这辈子只用了一个月。

“但是,”顾衍之转过身,“这个位置不好坐。赵德明那一派的人不会放过你,林翰更不会善罢甘休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“顾县长,我这辈子,什么都不怕。”

因为最坏的结果,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。

周末,我回了趟柳河镇。

镇上的变化不大,街还是那条街,人还是那些人。唯一不同的是,林翰的“农副产品合作社”门口贴了一张封条——审计局查出了问题,五十万项目资金不翼而飞。

林翰站在合作社门口,正对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解释什么。看到我,他的脸瞬间变得铁青。

“江雪!”

我走过去,面带微笑:“林副书记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
“你还有脸问?!”林翰指着我的鼻子,“那五十万资金的事,是不是你跟审计局的人说的?”

“林副书记,话不能乱说,”我掏出手机,调出一段录音,“我这里有一段你跟赵梦瑶的通话记录,要不要听听?里面清清楚楚地说了那五十万是怎么被转到你个人账户上的。”

林翰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我的通话记录?”

“这不重要,”我收起手机,“重要的是,林翰,你欠我的那三十万,什么时候还?”

“三十万?什么三十万?”

“我妈的嫁妆钱,你忘了吗?你说要入股合作社,一年后连本带利还四十万。现在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,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,你应该还我五十二万。”

林翰的嘴唇在发抖:“江雪,你……你这是在敲诈!”

“敲诈?”我笑了,“林副书记,你搞清楚,是你在敲诈我。那三十万,你有转账记录吗?有借条吗?什么都没有。我要是去法院起诉你,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“那你怎么证明我拿了你的钱?”

“我不需要证明,”我凑近他,压低声音,“我只需要让赵德明知道,你跟我的关系,不仅仅是‘前男友’那么简单。你说,赵德明要是知道他的准女婿曾经骗过一个女人的嫁妆钱,他还会把女儿嫁给你吗?”

林翰彻底崩溃了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
“很简单,”我说,“第一,把钱还了;第二,从柳河镇滚蛋;第三,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那么多钱……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我给你三天时间,三天之后,如果钱没到账,我就把这段录音寄给赵德明,顺便抄送一份给省纪委。”

说完,我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林翰的咆哮声,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
三天后,我的银行卡里多了五十二万。

林翰也从柳河镇调走了,去了一个比柳河还偏远的乡,当了个没有实权的副乡长。赵梦瑶跟他分了手,孩子也没要。

赵德明在常委会上被省纪委的人带走的那天,我正在项目工地上指挥施工。顾衍之打来电话,只说了一句:“开始了。”

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
官场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而我,江雪,一个曾经被踩进泥里的女人,这辈子要做那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。

不是因为我想证明什么,而是因为——

有些账,必须有人去算。

有些路,必须有人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