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婉,婚礼定在下周六,你妈那边的陪嫁,三百万一分不能少。”
我睁开眼的瞬间,程母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耳膜。
客厅里弥漫着熟悉的熏香味,程母坐在沙发上翘着腿,程小姑程瑶窝在旁边啃苹果,母女俩如出一辙的刻薄面相。我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——不是监狱里那副冰冷的手铐,是程宇求婚时戴上的那枚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三年前,回到嫁给程宇的前一周。
上一世,我掏空父母的家底,三百万陪嫁被程母拿去给小姑买了婚房。婚后三年,我是程家的免费保姆,伺候婆婆、给小姑带孩子、忍受程宇的冷暴力。最后程宇出轨,我提出离婚,程母反咬一口说我骗婚,程瑶伪造了我的借条,我被判刑两年。
父母为我变卖房产还债,母亲心脏病发去世,父亲脑梗瘫痪。我出狱那天,父亲也走了。
我跪在殡仪馆里,哭到昏厥。
再醒来,就是现在。
“林婉,你听见没有?”程母见我发呆,声音拔高,“三百万,你爸妈要是拿不出来,这婚就别结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这个上一世把我推进地狱的女人,笑了。
“好,不结了。”
程母愣了。
程瑶咬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。
我从包里拿出订婚协议,当着她们的面,一撕两半。
“你疯了!”程瑶跳起来,“林婉,你以为我哥非你不娶?追他的女人排着队呢!”
“那就让他去找排队的。”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,拎起包往外走,“对了,程宇那个创业项目,启动资金是我写的方案。既然婚不结了,方案我带走。”
程母脸色变了。
程宇的创业项目是他翻身的关键,上一世是我熬了三个月做的商业计划书,拉来了第一笔投资。这一世,我还没给他。
“林婉,你站住!”程母追到门口,“你敢威胁我?”
我转身,看着这个曾经把我当牛马使唤的女人,一字一句说:“威胁?程太太,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。另外,你让我爸妈出的三百万陪嫁,我一分不会要。但之前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二十万——明天之前还回来,否则我就去法院起诉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!”程瑶拉住程母,小声说,“她可能只是闹脾气,我哥回来再说。”
我懒得再看她们,直接下楼。
手机响了,是程宇。
“林婉,我妈说你撕了订婚协议?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,“你别闹了行不行?我这边项目到了关键时期,你——”
“程宇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的项目方案,我收回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林婉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那方案是你为我做的,你现在反悔?”
“为你做的?”我冷笑,“上一世我是为你做的,这一世,我打算卖给别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程宇,别给我打电话了,我们结束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直接拉黑。
站在路边,初夏的风吹过来,我深吸一口气,眼眶发酸。上一世的悲剧从这桩婚姻开始,这一次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手机又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林小姐,我是顾衍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顾衍之,程宇的死对头,上一世程宇最大的竞争对手。我做的那个项目方案,最终就是被顾衍之的公司截胡,程宇才一败涂地。
“顾总,有事?”
“听说你收回了程宇的项目方案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低沉平稳,“有没有兴趣谈谈?价格你开。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我为了程宇拒绝了顾衍之三次邀约,这一世,我主动送上门。
“好,明天上午十点,你公司见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车去了父母家。
推开门的瞬间,看见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,我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婉婉回来了?”母亲转过头,笑着说,“正好,我刚炖了排骨。”
我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上一世,母亲去世时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,监狱不允许家属探视,程母还骗我说母亲不愿见我。
“怎么了?”母亲察觉到我的异样。
“没事,就是想你了。”
父亲从书房出来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上一世他为我还债,六十多岁的人去工地搬砖,脑梗发作时身边没人,送到医院已经晚了。
“爸。”我松开母亲,走到父亲面前,“你和妈的身体都还好吗?”
“好着呢。”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我深吸一口气,说:“爸,妈,我不结婚了。”
父母对视一眼。
“和程宇吵架了?”母亲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是吵架,是彻底分了。”我拉着他们坐在沙发上,“程宇家要我出三百万陪嫁,还让我把爸妈的老房子卖了。我不同意,他妈说话很难听。”
父亲的脸沉下来。
“三百万?他们怎么不去抢?”母亲气得手发抖,“程宇那孩子看着挺老实的,他妈怎么能这样?”
“妈,不是程宇的问题,是他整个家的问题。”我不想让父母担心,但更不想让他们再被骗,“我以后会好好工作,自己赚钱,不靠任何人。”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结就不结,我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。”
“对,不结了。”母亲也点头,“婉婉,你高兴就行。”
我忍住眼泪,说:“爸,妈,我想把保研的事重新办了。之前为了陪程宇创业放弃了,现在我想继续读书。”
“好,好。”母亲连连点头,“你想读就读,爸妈支持你。”
第二天上午,我准时出现在顾衍之的公司。
顾衍之比我想象的年轻,三十出头,穿着深灰色西装,五官冷峻,眼神锐利。上一世我只在新闻里见过他,后来他成了行业巨头,程宇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。
“林小姐,坐。”顾衍之示意我坐下,“你的方案我看过框架,很有想法。”
我把完整的方案放在桌上:“顾总,这个方案我做了三个月,市场调研、竞品分析、商业模式、盈利预测,全部是原创。我开价五十万,买断。”
顾衍之拿起方案翻了翻,抬头看我:“你知道程宇会怎么做吗?”
“他会找人重做,但至少需要两个月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这两个月的窗口期,足够你的产品上线抢占市场。”
顾衍之嘴角微扬:“你对程宇很了解。”
“非常了解。”我顿了顿,“所以我也知道他的短板在哪里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他的技术团队不行,核心代码是外包的,后期维护成本会很高。”我看着顾衍之,“顾总如果信得过我,我可以帮你做一个竞品分析报告,把他的问题全部列出来。”
顾衍之靠在椅背上,打量了我几秒:“林小姐,你和程宇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感兴趣。但我欣赏有能力的人,五十万成交,竞品分析报告另外加钱。”
“成交。”
当天下午,五十万到账。
我转了三十万给父母,剩下的二十万留作读研的学费和生活费。
程母那二十万也在第三天还了,程瑶亲自送来的,脸色铁青,把钱扔在桌上就走。
“林婉,你别得意,我哥已经找到新的投资人了,你那破方案根本不值钱。”
我没理她。
程宇确实找到了投资人,但那个人上一世就是他的合伙人,后来卷款跑路,害得程宇背了一身债。这一世我不提醒他,让他自生自灭。
保研的事办得很顺利,导师还是原来那位,对我放弃保研又反悔的事有些不悦,但看了我做的项目方案后,态度立刻变了。
“林婉,这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导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放弃保研?”
“因为蠢。”我笑了笑,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导师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手上有个国家级课题,需要人做数据分析,你来负责。”
“好。”
读研的日子忙碌而充实,我白天上课,晚上做课题,周末去顾衍之的公司兼职。他看了我的竞品分析报告后,直接给了我一个产品经理的职位,让我远程办公,月薪两万。
程宇的公司在我意料之中出了问题。那个投资人只投了一百万就要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,还插手公司管理,把程宇架空。程宇的技术团队因为外包代码的事频频出bug,产品上线推迟了三次,市场被顾衍之占了先机。
程母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语气从强硬变成哀求,让我回去帮程宇。程瑶甚至跑到学校来找我,哭着说家里快撑不下去了,让我救救程宇。
“林婉,以前是我妈不对,我哥现在真的很难,你就帮帮他吧。”
我看着程瑶哭得梨花带雨的脸,想起上一世她在法庭上作伪证,说借条上的字是我签的,说我和别的男人有染,说我骗婚骗钱。
“程瑶,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哥的今天是他自己作的,和我没关系。你回去吧。”
程瑶的脸瞬间变了:“林婉,你狠!你会后悔的!”
“我已经后悔过了。”我说,“后悔认识你们一家人。”
程瑶走后,我站在教学楼走廊上,风吹过来,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研二那年,程宇的公司彻底倒闭。他欠了一屁股债,投资人起诉他欺诈,技术团队告他拖欠工资。程母的退休金被冻结,程瑶的婚房被法院查封。
顾衍之的公司上市,市值翻了十倍。我作为核心产品经理,拿到了期权,身价千万。
导师的国家级课题拿了奖,我的名字排在第二个,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。
父母身体很好,我给他们买了新房子,每周回去陪他们吃饭。
程宇来找过我一次,在校门口堵我。
他瘦了很多,眼眶凹陷,胡子拉碴,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创业新贵。
“林婉,你满意了吗?”他看着我,眼睛通红,“你毁了我的一切。”
“程宇,”我看着他,就像看一个陌生人,“是你自己毁了自己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收回方案,如果不是你帮顾衍之——”
“就算没有我,你也走不远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从一开始就只想走捷径,找人投资靠画饼,做产品靠外包,出了问题就甩锅。程宇,你这种人,不管重来多少次,都会失败。”
程宇愣住了。
“还有,”我平静地说,“上一世你出轨、让我背锅、害我坐牢,害得我家破人亡。这一世,我只是拿回了自己的东西,没有报复你,已经是最大的仁慈。”
程宇的脸白了:“你说什么上一世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转身离开,“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身后传来程宇的嘶吼声,我没有回头。
那天晚上,我收到顾衍之的消息:“林婉,下周公司年会,你过来一趟,有件事想和你谈。”
年会上,顾衍之在所有人面前宣布,任命我为公司副总裁。
“林婉是我见过最有能力的产品经理,”他看着我说,“没有之一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我端着酒杯,看着宴会厅的灯光,想起三年前那个站在路边泪流满面的自己。
那时候我觉得人生完了,但现在我知道,那只是开始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婉婉,明天的相亲别忘了,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小伙子条件不错。”
我笑着回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程宇、程母、程瑶,那些名字已经离我很远了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牺牲自己。
我是林婉,我只属于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