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太太,您真的要把顾先生送进去?”
我看着律师递过来的证据清单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他欠我的,不是坐牢就能还清的。”
三年前,我以为自己是全京城最幸福的女人。
顾衍之,京城顾家唯一的继承人,身家千亿,俊美无俦。他追求我的时候,整个上流社会都炸了。所有人都说,沈栀好命,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,竟然能嫁进顾家。
我也这么觉得。
那时候的我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他说喜欢我穿白裙子,我就把衣柜里所有彩色的衣服全扔了。他说不喜欢我抛头露面,我就辞掉了年薪百万的设计总监职位。他说想要个孩子,我就拼命调理身体,哪怕医生说我的体质怀孕风险极大。
我以为这就是爱情。
直到我怀孕七个月的那天,提前回家,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声音。
“衍之,她真的会签那份协议吗?”女人的声音娇软暧昧,我认得——是我曾经的闺蜜,林晚晚。
“由不得她不签。”顾衍之的声音冷漠得不像我认识的任何人,“孩子在她肚子里,这就是最好的筹码。等她生下孩子,把股权转让书签了,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
“当然是你来养。她那种出身的人,配生我的孩子?”
我站在门外,浑身发抖。
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局。他的追求,他的温柔,他的甜言蜜语,都是为了我手里那15%的顾氏股权——那是我去世的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产。
第二天,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约了律师秘密转移了股权。在顾衍之最得意的时候,我挺着七个月的孕肚,站在了顾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的讲台上,把所有的录音、聊天记录、资金流水,全部公之于众。
全场哗然。
顾衍之的脸,从青到紫,从震惊到暴怒。
“沈栀!你疯了?!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看着他,声音平静,“我只是清醒了。”
那天晚上,顾衍之被警方带走。罪名是商业欺诈、伪造文件、试图非法侵占他人财产。
但代价是,我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早产,孩子没保住。
医生说是个女孩。
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,每天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值吗?
不值得。
因为顾衍之只被判了三年。三年之后,他依然是顾家的少爷,依然可以东山再起。而我,失去了孩子,失去了婚姻,失去了对爱情的信仰。
我以为这就是结局。
直到我重生回三年前,回到他第一次牵我手的那天。
“沈栀,做我女朋友好不好?”
他站在樱花树下,白衬衫被风吹起一角,笑容干净得像偶像剧男主。
上一世,我红着脸点了头。
这一世,我看着他的眼睛,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“顾衍之,你确定你追的是我,不是我手里那15%的股权?”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,我看见了。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不是深情,不是心动,是被戳穿后的措手不及。
我转身离开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顾衍之,这一世,该我玩了。
婚礼那天,全京城的媒体都来了。
“顾氏集团继承人顾衍之与沈栀大婚,童话般的豪门爱情!”
我看着热搜,冷笑。
童话?明明是恐怖片。
上一世,我在这场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,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。这一世,我穿着定制婚纱,挽着他的手臂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心里却在倒数。
一年。
给我一年时间,我要让他从云端跌进泥潭,再也爬不起来。
婚后的第一个月,我依然是那个“乖巧懂事”的顾太太。他让我辞职,我就辞职。他让我陪他应酬,我就陪他应酬。他让我在董事会上支持他的提案,我就支持。
所有人都在说,顾衍之娶了个好太太,温柔、听话、不争不抢。
只有我知道,我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月后,机会来了。
顾氏集团要竞标城东的一块地皮,价值近百亿。上一世,这块地皮被顾氏拿下,成了顾衍之在家族中立威的关键一战。但这一世,我知道所有细节——对方的底线价格、竞争对手的弱点、政府的规划红线。
我秘密约见了顾氏的死对头,傅氏集团的掌门人,傅司珩。
“傅总,我可以帮你拿下城东那块地。”
傅司珩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:“顾太太,你老公知道你来见我吗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我把文件夹推过去,“这里面是竞标的所有关键信息。作为交换,我要顾氏在这次竞标中彻底出局。”
傅司珩翻开文件夹,眼神渐渐变了。
“这些信息,你怎么拿到的?”
“你不用管。你只需要知道,这些东西的价值,足够你赢下这场竞标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沈栀,有意思。我听说你在顾家过得很好,为什么要毁掉自己丈夫的机会?”
我端起咖啡,语气平淡:“因为他不配。”
傅司珩没再问,拿起笔签了合同。
竞标那天,顾衍之志在必得。他提前三天就把标书准备好了,价格卡得精准,方案做得完美,连媒体通稿都提前写好了。
“栀栀,等这次竞标成功,我爸就会把更多的权力交给我。”他在车里握着我的手,深情款款,“到时候,你想去哪儿度蜜月?马尔代夫?还是巴黎?”
我笑了笑:“都行。”
心里却在想:等你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,还有心情度蜜月吗?
竞标结果公布的那一刻,顾衍之的脸白了。
赢家是傅氏集团。
不只是赢,是碾压式的赢。傅氏的报价比顾氏低了整整两个亿,方案更是完美贴合政府的所有要求,就像提前看过标的一样。
“不可能!”顾衍之猛地站起来,“这里面一定有猫腻!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顾衍之的父亲,顾老爷子,沉着脸拍了桌子:“够了!输了就是输了,丢人现眼!”
那天晚上,顾衍之喝得烂醉,回家后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。
“到底是谁?!”他红着眼睛吼,“是谁把信息泄露出去的?!”
我站在门口,端着醒酒汤,表情温柔:“老公,别生气了,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怀疑,但很快就被酒精和愤怒淹没了。
“栀栀,还是你最好。”他抱住我,声音含糊,“只有你不会背叛我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傻瓜。
背叛你的人,从来不是我。
是你自己。
竞标失败后,顾衍之在顾家的地位急转直下。他叔叔那一脉开始趁势夺权,董事会里支持他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他急需一个新的突破口,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我知道,他马上就会盯上那个项目。
上一世,正是那个项目让他一战成名,奠定了他在顾氏的地位。那个项目的核心创意,来自于我。
没错,上一世是我帮他做的方案。我熬了整整一个月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进去。而他拿着我的方案,在董事会上大放异彩,所有人都夸他是商业天才。
这一世,我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“栀栀,我需要你帮我。”那天晚上,他难得地露出疲惫的神色,“最近公司在做一个新项目,我想让你参与进来。”
“可是我不太懂这些。”我故作犹豫。
“你懂设计,这个项目正好需要设计方面的支持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栀栀,帮帮我。等我站稳了脚跟,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
我想要什么?
我想要你身败名裂。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“我帮你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表现得兢兢业业。每天早出晚归,熬夜做方案,画图纸,写分析报告。顾衍之看着我的成果,越来越满意。
“栀栀,你真的是天才!”他抱着我转圈,“这个方案太完美了!这次我们一定能赢!”
我笑着看他,心里却在倒数。
方案汇报那天,顾氏集团的所有高层都来了。顾衍之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,PPT一页页翻过,满堂喝彩。
“这个方案,将彻底改变顾氏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……”他的声音充满自信。
等他讲完,我站了起来。
“顾总,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顾衍之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栀栀,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。”
“这个方案的核心技术,来自哪里?”
他皱眉:“当然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。”
“是吗?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投影到大屏幕上,“那我怎么发现,这个方案的核心专利,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被一家名叫‘星光科技’的公司注册了?”
全场哗然。
顾衍之的脸瞬间变了颜色。
“星光科技,法人代表是我。”我继续说,“这些专利,是我用婚前个人财产独立研发的。顾总,你未经授权使用我的专利,还说是团队自主研发,这算不算侵权?算不算欺诈?”
“沈栀!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“你让我参与这个项目,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利用我的设计能力,然后把我踢出局。这些邮件往来记录,你要不要看看?”
我把邮件投影出来,每一封都清清楚楚:顾衍之的助理在背后安排,如何让我免费干活,如何在项目成功后把我边缘化。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
顾老爷子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衍之!这是怎么回事?!”
顾衍之慌了,张口就想解释:“爸,不是这样的,是沈栀她——”
“是我陷害你?”我笑了,“顾衍之,这些邮件是你助理发的,专利是我的,方案是我熬夜做的。你告诉我,我陷害你什么了?陷害你剽窃我的东西?”
他的助理当场就跪了:“顾总,是您让我这么做的啊!您说等项目成功了就把沈小姐踢出去,这些话都是您亲口说的啊!”
顾衍之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想跑,但我早就准备好了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。
“顾衍之先生,我们接到举报,你涉嫌商业欺诈和侵犯知识产权,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“沈栀!你这个贱人!”他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,面目狰狞地朝我扑过来。
保安拦住了他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被拖走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沈栀!我不会放过你的!你等着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,眼神里有震惊,有恐惧,有不可思议。
顾老爷子缓缓站起来,声音发抖:“沈栀,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转过身,看着这位曾经看不起我的公公,轻轻笑了。
“爸,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顾氏集团的股价在三天内暴跌了40%。
顾衍之被抓的消息上了所有媒体的头条,各种黑料接连爆出:商业欺诈、侵占他人资产、婚内转移财产、试图谋害妻子……
当然,最后一条是我让傅司珩帮忙爆的。
上一世,他毁了我的一切。这一世,我要让他加倍奉还。
我在看守所见到了顾衍之。
他穿着橘黄色的囚服,胡子拉碴,眼神阴鸷。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猛地扑到玻璃上。
“沈栀!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!我对你不好吗?!你要什么我没给你?!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顾衍之,你追我,是为了我手里的股权。你娶我,是为了让我帮你做事。你让我怀孕,是为了用孩子逼我签协议。你说,你对我哪里好?”
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还知道,你和你那个助理林晚晚,从三年前就开始布局。你以为你藏得很好,但你不该在我卧室里装窃听器。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装了窃听器,我装了针孔摄像头。”我笑了,“你在我卧室里和林晚晚说的那些话,你打算怎么让我签协议的那些计划,我全都有录像。高清的。”
顾衍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“你…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?”
“从一开始。”
我拿起话筒,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顾衍之,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但没关系,我会让你在监狱里慢慢还。”
走出看守所的时候,外面下起了雨。
傅司珩撑着伞站在车旁,看到我出来,递过来一杯热咖啡。
“结束了?”
我接过咖啡,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结束了。”
“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”他问。
我喝了一口咖啡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“先把顾氏的股权处理了,然后重新开我的设计工作室。”我顿了顿,“还有,我想去把我妈的墓修一下。上一世,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傅司珩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沈栀,你有没有想过,这一世的结局,其实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重生了,你可以选择远离顾衍之,重新开始。但你选择了嫁给他,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复仇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你毁了他,也毁了自己的三年。”
我笑了。
“傅总,你有没有被人骗过?”
他挑眉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被人骗了,最好的办法不是躲开,而是把骗你的人揪出来,让他付出代价。”我仰起头,雨水打在脸上,“我选择嫁给他,不是因为我还爱他,是因为我要亲手把他送进去。这样,他才会记住,这辈子他最不该做的事,就是骗沈栀。”
傅司珩看了我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沈栀,你真是个狠人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他拉开车门:“上车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摇摇头,“我想一个人走走。”
他没有勉强,只是把伞递给我。
“小心点。”
我撑着伞,走进了雨里。
身后,傅司珩的声音传来:“沈栀,工作室开业的时候,记得请我。”
我头也没回,抬手挥了挥。
三年后。
我的设计工作室成了业内顶尖,拿下了好几个国际大奖。顾氏的股权被我全部变现,成立了一个专门帮助被家暴女性的公益基金。
顾衍之被判了八年。
林晚晚因为涉嫌合谋诈骗,也被判了两年。
傅司珩经常来我工作室坐坐,有时候带杯咖啡,有时候带束花。
“沈栀,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我的追求?”
我头也没抬,继续画设计图。
“等你什么时候不是为了我手里的设计专利才追我的时候。”
他笑了:“天地良心,我对你的专利没兴趣。我对你这个人有兴趣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真诚的眼神,忽然笑了。
“傅司珩,你知道吗?上一世,我嫁给了一个骗子。这一世,我不想再被骗了。”
“那你可以慢慢考察。”他把花插进花瓶里,“我不急。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些花上,很美。
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天,想起顾衍之在玻璃后面狰狞的脸,想起那段黑暗的婚姻。
所有的伤痛都会过去,但教训不会。
这辈子,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,放弃自己的人生。
因为最该被爱的人,从来不是别人,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