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说喜欢温柔的女人。

于是我笑了,笑得像朵没有刺的白玫瑰。

《她开始慢迎迎合:温柔刀割渣男骨》

“阿渡,我都听你的。”

他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发,像摸一条听话的狗。

《她开始慢迎迎合:温柔刀割渣男骨》

他不知道,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笑着看他把我送进监狱的。


重生回到三年前,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,是翻开手机日历。

2019年3月15日。

距离沈渡骗我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,还有整整三个月。

距离他用我的名义贷款五千万,还有四个月零十天。

距离我父亲因为这笔烂账心脏病发作去世,还有五个月零三天。

距离我母亲跪在沈渡公司门口求他还钱、被保安拖走摔成脑出血,还有六个月。

距离我在狱中得知这一切、咬碎满口牙撞墙自尽,还有一年零两个月。

我放下手机,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

镜子里的人面容精致,眼角眉梢还带着二十四岁女孩特有的天真。

上一世,沈渡说他就喜欢我这种“干干净净、没受过社会毒打”的样子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指正抚过我的脸,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风。

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。

现在想想,他喜欢的哪里是我这个人?

他喜欢的是我爸爸的人脉、我妈的存款、我爷爷留下的那栋老洋房,还有我这张天真到愚蠢的脸——好骗。

手机震动,是沈渡发来的消息。

“宝贝,今天想你了,晚上来我公寓?我亲自下厨。”

亲自下厨。

上辈子我听到这句话,推掉了所有事,买了最好的食材,屁颠屁颠跑过去。

结果他“不小心”把红酒洒在我身上,让我去浴室换衣服,然后“顺手”翻了我包里的保研材料。

第二天,他满脸愧疚地说:“宝贝,我知道保研对你很重要,但你能不能为了我放弃?我创业需要你陪我,我一个人撑不住。”

我放弃了。

然后他用我的名额,走关系把他那个只会撒娇的妹妹塞了进去。

我他妈还觉得他是有苦衷的。

我盯着屏幕上的消息,慢慢打了一行字:“好,几点?”

发送。

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喂,顾总吗?我是宋挽。上次您说的那个合作意向,我考虑好了。不过我有个条件——我要沈渡手里那个‘星耀’项目的全部数据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宋小姐,你怎么知道星耀项目?”

顾衍之的声音带着审视。

我当然知道。

因为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,是我上一世在监狱里用一支铅笔和监狱图书馆的破电脑推导出来的。

沈渡偷了我的手稿,注册了专利,成了“天才创业新贵”。

而我,是他的“前女友”——一个因为“诈骗罪”被判入狱的疯女人。

“顾总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我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沈渡的星耀项目有个致命漏洞,核心算法的第三层没有做风控对冲。我可以补上,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三个月后,沈渡会找我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我要你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,公开星耀项目的真实估值——最低估值。”

顾衍之又沉默了。

这次更长。

然后他说:“宋小姐,你确定要这么做?这份协议一旦公开,沈渡会直接破产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顾总,破产是最轻的。”

他应该蹲监狱。

上一世,他用我的名字注册的那家公司,涉嫌非法集资、合同诈骗、挪用资金。

我替他在里面蹲了整整一年。

这一次,我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。


晚上七点,沈渡的公寓。

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正对着手机学做牛排。

看到我来,他笑得温柔又无辜:“宝贝来了?等一会儿,马上好。”

我换了鞋,把包放在沙发上,乖巧地坐在餐桌前。

上一世,这个画面让我幸福得想哭。

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
他做的牛排煎糊了,配菜是超市买的现成沙拉,红酒是打折促销款。

上一世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,甚至觉得“肯为我下厨的男人真好”。

后来我才知道,他那天之所以“亲自下厨”,是因为他的保姆请假了,而他懒得出去吃。

“宝贝,最近你爸身体怎么样?”他一边切牛排一边随口问。

上辈子,这个问题是甜蜜的关心。

这辈子,我知道这是在打探我爸还能不能给他的项目投资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我笑着说,“他最近还问起你呢,说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。”

沈渡眼睛一亮。

“那太好了,我正好有些创业上的事情想请教叔叔。”

请教是假,要钱是真。

上一世,这顿饭之后,我爸投了两千万给他。

结果不到半年,钱被他转移到了海外账户,账面上做成了“经营亏损”。

我爸气得住院,他连一束花都没送。

“对了宝贝,”沈渡忽然放下刀叉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,想让你帮我看看。”

我接过文件。

股权转让协议。

上面写着,我将持有他公司15%的原始股,作为交换,我需要“协助公司进行战略规划和资源整合”。

翻译成人话:我要用我爸的人脉帮他拉投资,用我妈的存款帮他垫资,用我爷爷的房产帮他做抵押。

然后等我替他干完所有脏活累活,他会找律师把这份协议包装成“自愿赠予”,再以“诈骗”罪名把我送进去。

“怎么样?”他期待地看着我。

我翻开协议,一页一页地看。

上一世,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。

这一次,我每一页都拍了照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我笑着说,“不过我有个小建议。”

“什么建议?”

“第二条第三款,‘资源整合’的范围太模糊了,我怕做不好。能不能改成‘宋挽负责提供个人资源,不包括任何第三方财产权益’?”

沈渡愣了一下,很快又笑起来:“宝贝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?行,改。”

他改得爽快,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一条。

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让我主动提供资源,而是用这份协议做掩护,私下用我的名义去骗。

我看着他修改文件的侧脸,忽然觉得很佩服。

这个男人演戏的本事,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。

“签好了。”我把协议递给他,笑得乖顺。

他接过协议,低头看了一眼签名,眼神里闪过一瞬即逝的得意。

“宝贝,我就知道你最支持我。”

“当然。”我端起红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,“阿渡,我永远支持你。”

他仰头喝完了整杯酒,没注意到我杯里的酒一滴没动。

也没注意到,我的手机正在包里录音。


签约后的第三天,沈渡迫不及待地拿着协议去找我爸。

他以为这次又能轻松骗到两千万。

他不知道,我前一天晚上已经去我爸书房聊了三个小时。

“叔叔,这个项目真的很有前景,而且宋挽也参与了,她很看好——”沈渡坐在我家沙发上,满脸真诚。

我爸端着茶杯,表情平静得不像话。

“沈渡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星耀项目的第三层风控,你们怎么做?”

沈渡的笑容僵住了。

他根本不知道什么第三层风控。

他甚至看不懂星耀项目的核心技术。

他只知道那个项目能骗到钱,至于怎么骗,他从没想过。

“这个……技术上的事情,我让技术总监来跟您解释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爸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我查过了,星耀项目的核心算法是你从我女儿手里拿到的,对吧?而且你根本没能力把它落地。”

沈渡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他转头看向我。

我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,表情无辜又天真。

“阿渡,怎么了?”我歪着头问。

“你——你跟叔叔说了什么?”

“我说了啊,”我眨眨眼,“我说你的项目很好,让爸爸一定要支持你。”

沈渡的表情像吃了苍蝇。

他不确定我到底说了什么,不确定我爸知道了多少,更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骗到钱。
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笑着站起来:“叔叔,既然您暂时有顾虑,那我改天再登门拜访。宋挽,我先走了。”

走到门口时,他压低声音对我说:“宝贝,你今天怎么回事?你不是说帮我吗?”

我笑得温柔:“我在帮你啊,阿渡。我只是觉得,你既然要做大事,就应该凭真本事,对不对?”

他盯着我看了两秒,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那是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忽然长出獠牙时的惊愕。

“宋挽,你——”

“阿渡,”我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你是不是忘了,明天是你妹妹沈琳面试保研的日子?我记得她用的是我的名额吧?”

沈渡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笑了,“阿渡,你的事,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
我关上了门。

门板后面,沈渡站了很久。

而我已经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。

“顾总,可以开始了。”


一个月后。

沈渡的公司迎来了一位“天使投资人”。

对方自称是东南亚财团的代表,愿意投资五千万,条件是沈渡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星耀项目的第三层风控,并在行业峰会上公开演示。

沈渡欣喜若狂。

他不知道这位“天使投资人”是顾衍之安排的。

更不知道,星耀项目第三层风控的完整代码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电脑里。

是我在监狱里写的。

是我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、用铅笔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。

沈渡偷走的是第一版,漏洞百出。

而我手里的,是最终版——完美、无懈可击、但有一个他绝对发现不了的后门。

这个后门,会在行业峰会演示的那一天,让他的系统当场崩溃。

当着全行业五百多个大佬的面。

当着所有投资人的面。

当着直播镜头的面。

与此同时,顾衍之的律师团队正在整理沈渡涉嫌合同诈骗、非法集资、挪用资金的证据。

其中最关键的一份,是沈渡用我名字注册的空壳公司的财务流水。

上辈子,这份流水让我坐了牢。

这辈子,我提前复印了三份。

一份给了顾衍之。

一份给了检察院。

一份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,密码是我妈的生日。


行业峰会那天,沈渡穿了一身定制西装,意气风发。

他的项目路演排在下午两点,是全场最黄金的时段。

他上台前还给我发了消息:“宝贝,等我拿下这笔融资,就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那条项链。”

我回了一个笑脸。

然后打开电脑,登录了峰会的后台系统。

两点整。

沈渡站在台上,灯光打在他脸上,英俊得像电影明星。

“各位来宾,欢迎来到星耀项目的发布会——”

他讲得很流利,PPT做得也很漂亮。

那些数据、图表、趋势分析,每一个字都是从我的笔记本上抄的。

他甚至懒得改措辞。

“接下来,我将为大家演示星耀项目的核心算法——”

他按下回车键。

大屏幕上,代码开始运行。

第一层,正常。

第二层,正常。

第三层——

屏幕忽然闪了一下。

沈渡愣了一下,赶紧敲了几下键盘。

“不好意思,可能是信号问题——”

第三层风控系统在众目睽睽之下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层崩了。

数据全部归零。

屏幕上只剩下四个大字:ERROR——NULL。

沈渡的脸白得像纸。

台下先是沉默,然后是窃窃私语,最后变成哄堂大笑。

“这就是号称估值十个亿的项目?”

“连基础风控都做不好,还敢来峰会丢人?”

“听说核心技术还是偷的……”

沈渡站在台上,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,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他终于放弃了,抬起头想要解释什么。

就在这时,会场的门被推开了。

三个人走进来,穿着制服。
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举起了证件:“沈渡先生,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。你涉嫌合同诈骗、非法集资、挪用资金,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
全场安静了。

沈渡站在台上,灯光还在他身上,但他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绝望。
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,最后定在了会场最后一排。

我坐在那里,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笑得温柔又无辜。

他的嘴唇在发抖,用只有我能看懂的口型说了一句话。

“是你。”

我拿起手机,给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阿渡,你不是喜欢温柔的女人吗?我现在够温柔了吗?”

他被带走的时候,经过我身边。

他的眼神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,恶毒又无力。

“宋挽,你会后悔的。”

我微笑着看着他被押出去,然后拿起包,走到会场外面。

阳光很好。

手机响了,是顾衍之。

“宋小姐,检察院那边已经立案了。沈渡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冻结,包括他妹妹的保研资格也被取消了。你父母那边——”

“我爸妈很好。”我说,“他们今天去三亚度假了,我给他们订的机票。”

顾衍之沉默了几秒。

“宋小姐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沈渡没有做那些事——”

“顾总,”我打断他,“没有如果。他做了,所以他要付出代价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
“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。”

“因为我狠?”

“因为你温柔。”顾衍之说,“温柔是最锋利的刀。”

我挂了电话,走进阳光里。

身后,峰会的直播还在继续,弹幕已经炸了。

有人在骂沈渡是骗子,有人在猜是谁黑了系统,有人在刷“大快人心”。

我一条都没看。

我只知道,上辈子毁掉我一切的那个人,这辈子,被我用他的方式毁了。

他不是喜欢温柔的女人吗?

那我就温柔给他看。

温柔地笑,温柔地签协议,温柔地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一刀捅进他心脏。

至于后悔?

我最后悔的,是上辈子对他太狠不下心。

这辈子,不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