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刃贯穿心脏的瞬间,叶尘看清了苏瑶嘴角那抹冷笑。
“为什么?”他跪倒在地,鲜血浸透白衣。
苏瑶居高临下,眼神像在看一条死狗:“叶尘,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保护?三年了,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。现在赵家愿意出五十亿买你的命,你觉得我会拒绝?”
她身后,赵天赐搂着苏瑶的腰,笑得肆意张扬:“兄弟,谢谢你帮我调教了三年女人。放心,你创立的暗影安保公司,我会替你‘接管’的。”
叶尘的意识逐渐模糊,最后听到的是苏瑶冰冷的声音:“忘了告诉你,你妈临死前给我打过电话,求我照顾你。我挂了。”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然后——
“叶尘!叶尘!你发什么呆?”
刺耳的女声将他拉回现实。
叶尘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一张精致的脸——苏瑶,二十三岁,比他记忆中的年轻三岁。
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坐在咖啡厅的对面,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。
“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有?赵天赐约我今晚吃饭,你下午别来接我了,别让他误会。”
叶尘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没有伤疤,没有老茧,干净得像从未握过刀。
手机屏幕显示:2019年5月18日。
三年前。
重生回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上一世,他拒绝了赵天赐的饭局邀请,选择相信苏瑶,结果换来的是三年的当牛做马,是被榨干价值后的一刀两断,是母亲临终前都等不到他回去的遗憾。
“叶尘?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苏瑶皱眉,语气里全是不耐烦,“你现在只是我的保镖,别整天想着黏着我,我也有自己的社交。”
叶尘缓缓抬头,盯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上一世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,上一世他愿意为她挡刀挡枪的女人,上一世他放弃母亲最后三个月陪伴去保护的女人。
结果呢?
她挂了他妈的电话。
“好。”叶尘说。
苏瑶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:“你……不问问为什么?”
“不需要。”叶尘站起来,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,“这杯咖啡我请,以后你的社交,跟我没关系。”
苏瑶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叶尘拿起外套,“苏瑶,从现在开始,我不再是你的贴身高手。保护你的合同,今天终止。”
他说得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。
苏瑶腾地站起来,声音尖锐:“叶尘!你疯了?你跟我签了三年合同,违约金五百万,你赔得起吗?!”
叶尘转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上一世他就是被这五百万违约金吓住了,乖乖当了三年狗。
但现在——
“违约金条款第七条第二项:如果雇主涉嫌违法犯罪行为,保镖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,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。”叶尘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录音文件。
苏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:“赵天赐那边你盯紧点,他爸的走私船月底到港,我要拿到证据,到时候赵家捏在我手里,整个江城都是我的……”
苏瑶的脸瞬间惨白。
“这是上周你在车里打的电话,我恰好录到了。”叶尘收起手机,“你说,赵天赐要是知道你在算计他,今晚这顿饭,还吃得下去吗?”
“你!你窃听我?!”
“保镖保护雇主,监听周围环境是职责范围。”叶尘笑了,笑容冰冷,“当然,你可以去告我,但到时候这段录音会成为法庭证据。你觉得,赵家会放过你?”
苏瑶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叶尘已经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叶尘!”苏瑶突然喊道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,“你……你真的要走?”
叶尘停下脚步。
“你不就是嫌我对你不够好吗?”苏瑶咬着嘴唇,“我可以改,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钱,你要多少?”
“我要你跪下来,给我妈磕三个头。”叶尘没回头,“你愿意吗?”
苏瑶愣住了。
“我妈去年查出的癌症,医生说最多剩半年。”叶尘的声音很轻,“上一世,我为了你,没回去看她最后一面。”
他推开咖啡厅的门,阳光刺眼。
“这一世,不会了。”
身后传来苏瑶歇斯底里的尖叫:“叶尘!你会后悔的!你一个穷保镖,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!”
叶尘没有回头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吗?帮我查一下,叶兰芝女士住在哪个病房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:“您是病人家属?叶女士今天刚办了住院手续,她一个人来的,没有家属陪同。”
叶尘的眼睛红了。
上一世,他妈一个人在医院扛了三个月,直到死,他都没出现。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他说,声音哽咽,“我是她儿子。”
挂断电话,叶尘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人民医院。”
车刚启动,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:“叶尘,我知道你重生了。想复仇吗?来江城大厦顶楼,我等你。——顾晏辰。”
叶尘瞳孔骤缩。
顾晏辰。
上一世,赵天赐的死对头,江城地下势力的真正掌控者。
也是上一世唯一在他死后,给他收了尸的人。
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。
叶尘盯着手机屏幕,拇指悬在回复键上。
绿灯亮起。
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与此同时,咖啡厅里,苏瑶摔碎了第三只杯子。
“混蛋!王八蛋!”她气得浑身发抖,“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?”
手机响了,赵天赐打来的。
“宝贝,晚上订了法国餐厅,记得穿漂亮点。”
苏瑶深吸一口气,声音瞬间变得甜腻:“好呀,天赐哥哥。”
挂断电话,她的表情变得阴鸷。
叶尘,你以为拿到我一段录音就能威胁我?
她翻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备注为“K”的联系人。
“喂,帮我查个人。叶尘,男的,保镖,最近三天跟谁接触过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:“十万。”
“成交。”
苏瑶挂断电话,嘴角勾起冷笑。
叶尘,你最好识相点。
否则——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叶尘的照片,眼神逐渐阴狠。
“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人民医院,住院部三楼。
叶尘推开316病房的门,看到母亲叶兰芝正坐在床边,自己削苹果。
她的手有些抖,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。
“妈。”
叶兰芝抬头,愣住了:“小尘?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要出差一个月吗?”
叶尘走过去,蹲在母亲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
这只手,上一世他最后都没能握住。
“不去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以后哪儿都不去了,就在家陪你。”
叶兰芝眼眶红了,嘴上却嗔怪:“说什么傻话,工作要紧,妈没事,就是小毛病——”
“肝癌晚期,对吧?”
叶兰芝的手一抖,苹果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叶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:“妈,我已经联系了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,全球最好的肿瘤医院。下周的机票,我陪你去。”
“这得多少钱?小尘,你哪来这么多钱——”
“我存了三年。”叶尘说谎了。
钱不是存的。
是他重生前,记得的所有彩票号码和股市波动。
三天前他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凑了两万块钱,买了所有能买到的彩票。
昨天开奖,中了七百三十万。
税后到账五百八十四万。
“妈,钱的事你别操心。”叶尘看着母亲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,“这辈子,换我保护你。”
叶兰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门外,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路过,恰好听到这句话,脚步微顿。
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,目光在叶尘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她推门进来。
“你好,我是叶女士的主治医生,林薇。”她看向叶尘,“您是病人家属?”
叶尘站起身:“你好,我是她儿子。”
林薇翻开病历:“叶女士的病情需要尽快安排手术,但我建议先做一次全面的PET-CT检查,确定是否有转移。费用大概在一万二左右。”
“安排最好的。”叶尘说,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林薇看了他一眼,合上病历本:“好,那我开单子。”
她转身时,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小心苏瑶,她在查你。”
叶尘眼神一凛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薇回头,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:“因为三天前,我也重生了。”
她看着叶尘震惊的表情,微微一笑。
“上一世,你死后的第二天,苏瑶派人来医院拔了你妈的氧气管。”
“是我报的警。”
“但没用,苏瑶背后有赵家,案子不了了之。”
“然后当天晚上,我加班回家的路上,被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撞死了。”
林薇重新戴上口罩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所以这一世,我们合作吧。”
“你对付苏瑶和赵家,我负责治好你妈。”
叶尘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林薇握住他的手,力道很重:“合作愉快。”
她松开手,转身出门,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。
“对了,顾晏辰那个人,信三分就够了。”
“他上一世给你收尸,不是因为善良。”
“而是因为你胸口那把刀,是赵家用陨铁打造的,价值连城。”
门关上。
叶尘站在原地,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上一世被利刃贯穿的位置,似乎还隐隐作痛。
手机震动。
顾晏辰发来第二条短信:“我知道赵家的走私船什么时候到港。来不来,你决定。”
窗外,夕阳如血。
江城的夜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