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年,陆时衍从没碰过我。
他说我是他父亲强塞给他的女人,是他商业帝国里唯一无法剔除的污点。我信了,乖乖当了三年的摆设太太,看他身边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连佣人都敢对我颐指气使。
直到那天我撞破书房的门,看见他红着眼把我妹妹按在桌上。
“姐姐,时衍哥说你的血型和我匹配呢。”沈栀笑得天真无邪,“你那么爱我,一定愿意给我捐肾的吧?”
我愣在原地,而陆时衍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,声音冷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:“沈栀,签字。手术安排在周五。”
我逃了。准确地说,是我浑身发抖地跑出了陆家大门,然后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。意识消散前,我看见陆时衍站在马路对面,手里拿着那份捐献同意书,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他不是来救我的。他只是来让我签字的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三年前,回到陆时衍第一次牵起我的手的那一刻。
“沈栀,我可以试着和你交往。”二十二岁的陆时衍比后来青涩,但眼底的疏离一模一样,“但我不会爱你,你最好有心理准备。”
上一世,我说“没关系,我愿意等”。
这一次,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,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,甩在他脸上。
照片散落一地,全是他和我继妹沈栀的亲密照——搂腰、接吻、深夜进出公寓,日期标注清清楚楚,最早的一张,拍摄于三个月前。
陆时衍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陆少爷,”我笑着擦了擦他碰过的手背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见,“一个已经和我妹妹搞在一起的男人,有什么资格说‘试着和我交往’?”
全场哗然。
陆时衍的父亲陆正邦率先反应过来,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:“畜生!”
而我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声都像在宣告——上一世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沈栀,已经死了。
接下来的事情比我想象的顺利。
陆正邦为了平息丑闻,开除了陆时衍的总经理职务,并将陆氏旗下最赚钱的电商板块——年营收超过三十亿的“时笙科技”——作为赔偿,划到了我的名下。
陆时衍气得砸了办公室,沈栀在电话里哭着骂我贱人。
我挂断电话,看着电脑屏幕上时笙科技的财务数据,嘴角慢慢勾起。
上一世,这家公司是陆时衍后来商业帝国的基石。他用三年时间把时笙做到了百亿估值,而我的牺牲——放弃保研、掏空嫁妆、甚至差点捐出一颗肾——换来的,是他在成功那天搂着沈栀说:“那个女人唯一的用处,就是让我爸消了气。”
现在,时笙是我的了。
但我知道,陆时衍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很快会联合沈家,用各种手段逼我把公司吐出来。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对付竞争对手的——恶意收购、商业间谍、甚至伪造合同。
所以我要抢在他前面。
我花了三天三夜研究时笙的业务线,发现它最大的弱点是供应链。陆时衍之前一直依赖第三方代工厂,成本高、效率低,利润空间被压得很薄。而上一世,他是在半年后才找到了一家愿意低价长期合作的工厂,从而实现了成本腰斩。
那家工厂的老板叫顾衍之。
我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。他接得很快,声音低沉:“沈小姐?久仰。”
“顾总,”我没有寒暄,直接报价,“我知道你在找长期订单,时笙未来三年的供应链全部给你,条件是——独家合作,并且价格比你现在报给其他客户的价格低百分之十五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?”
“因为你现在的工厂产能利用率不到百分之四十,接了时笙的单,你不仅能满产,还能把单位成本压下去百分之二十。你让出的百分之十五利润,换来的是三年的稳定订单和现金流。这笔账,顾总不会算不明白。”
又是三秒沉默。
“沈小姐,”顾衍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,“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”
“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?”我反问。
“恋爱脑,花瓶,陆时衍的附属品。”
“那传闻错了。”
“看来是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合同我让人准备,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挂断电话,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。
陆时衍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陆时衍就带着律师找上了门。
他西装笔挺,眼底却全是血丝,显然一夜没睡。一进门就把一叠文件摔在我桌上:“沈栀,你以为你能吞下时笙?我劝你主动转让,否则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我拿起那叠文件翻了翻,差点笑出声。
资产评估报告、股东协议、甚至还有一份所谓的“婚前财产公证”——全部是伪造的,但做得足以以假乱真。上一世,他就是用这招逼走了联合创始人,一分钱没花就拿到了对方全部的股份。
“陆少爷,”我把文件放下,抬眼看她,“你知道伪造文件要判几年吗?”
“你凭什么说是伪造的?”
我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U盘:“因为你的私人助理张诚,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在陆氏大厦地下车库,把这份文件的电子版交给了我。”
陆时衍瞳孔骤缩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”我笑着说,“张诚跟了你五年,月薪两万。我给他开了三倍的薪水,外加时笙百分之零点五的期权。你觉得他会拒绝吗?”
“你这个——”
“贱人?”我接过他的话,“上一个这么叫我的人,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等肾源呢。陆少爷,你要不要也试试?”
陆时衍气得浑身发抖,但他旁边的律师拉了拉他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他深吸一口气,忽然笑了,笑得让人后背发凉:“沈栀,你以为你赢了?你妹妹沈栀——”
“沈栀怎么了?”我挑眉,“你是想说你让她勾引张诚,想把U盘拿回去?还是想说你已经让沈栀去我爸那里告状,说我霸占你的财产,让我爸来劝我放手?”
陆时衍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不好意思,昨天下午五点,我已经把张诚的录音发给了我爸。顺便说一句,我爸听完录音后,已经决定把沈栀从遗嘱里除名了。”我站起来,绕到他对面,凑近他的耳边,压低声音,“陆时衍,你上一世是怎么对我的,这一世,我会十倍奉还。”
他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——我看上去不像是在威胁,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。
陆时衍走后,我立刻开始了下一步行动。
时笙科技的员工大多是跟着陆时衍过来的,忠诚度高,对我也没什么好感。第一天上班,整个管理层集体请假,财务总监更是直接把我拉黑了。
我没有生气,而是直接找到了财务副总监林晚——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业务能力极强,但因为拒绝给陆时衍做假账,被边缘化了三年。
“林姐,”我把时笙科技的财务章和法人章推到她面前,“从今天起,你是财务总监。年薪翻倍,另加百分之二的期权。”
林晚愣住了:“沈总,你知道我拒绝给陆总做假账的事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看着她,“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财务,而是一个干净的财务。上一任总监跟陆时衍做了多少假账,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。如果他不想进去,最好乖乖配合交接。”
林晚沉默了很久,最后伸出手:“沈总,合作愉快。”
三天后,整个管理层全部被我换了一遍。
我提拔了所有被陆时衍打压过的人,从基层选了最年轻、最有冲劲的团队,开出了行业最高薪酬。一周之内,时笙科技的运转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。
而陆时衍那边,正如我所料,开始了一系列反击。
他先是联合沈家,在媒体上散布谣言,说我利用不正当手段夺取公司股权。我直接放出了宴会厅的监控录像——是他亲口说“不会爱我”,是沈栀主动挽他的胳膊,是陆正邦亲手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舆论瞬间反转,陆氏的股价暴跌百分之十五。
接着,他又试图挖走时笙的核心技术团队。我提前一周就给每个技术人员发了新的竞业协议,违约金提高到五倍,同时承诺——如果他们留下,年底每人额外分百分之零点五的期权。
没有一个技术人员离开。
陆时衍恼羞成怒,开始在商业上围剿时笙。他利用陆氏的资源,截断了时笙的两条主要销售渠道,同时压低价格,试图用价格战拖垮我。
我等的就是他这招。
上一世,陆时衍就是靠价格战打垮了所有竞争对手,但他的打法有一个致命漏洞——他的供应链成本压得不够低,价格战打久了,利润会迅速被侵蚀。
而我已经和顾衍之签了独家协议,时笙的供应链成本比陆时衍低了整整百分之二十。
所以我不仅没有降价,反而提价了百分之十。
陆时衍以为我疯了,加大力度压价,甚至不惜亏本抢市场。一个月后,陆氏的财报出来,电商板块亏损八千万,而时笙的利润反而增长了百分之十二。
陆正邦在董事会上大发雷霆,直接收回了陆时衍的所有权限,让他“好好反思”。
那天晚上,陆时衍喝得烂醉,闯进了我的公寓。
他跪在我面前,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:“沈栀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不该和沈栀在一起,我不该那样对你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,我保证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恶心。
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跪在沈栀面前,求她不要离开。而沈栀是怎么说的来着?
“时衍哥,你连自己的老婆都能抛弃,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抛弃我?”
现在,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。
“陆时衍,”我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是什么吗?不是你输了,而是你到现在都不明白,我为什么能赢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因为上一世,你教会了我一件事——”我站起身,把他推开,“这世上最不值钱的,就是一个女人的真心。所以我这一世,再也不给任何人了。”
我关上门,听见他在门外哭了很久。
但我没有心软。
因为上一世,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,他在门外也是这样哭的——哭的不是我,是他终于可以甩掉我这个累赘了。
三个月后,时笙科技成功上市,市值一百二十亿。
陆正邦亲自来祝贺,带着一份新的合作协议——陆氏旗下所有业务,未来三年优先与时笙合作。
陆时衍没有被邀请。
听说他在家待了两个月,每天喝得烂醉,沈栀嫌他没出息,跟一个做投资的跑了。他去找沈栀理论,被保安扔了出来,狼狈得像个乞丐。
而我站在时笙科技的上市庆典上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忽然想起了上一世临死前那个画面——陆时衍站在马路对面,手里拿着捐献同意书,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“沈总,恭喜。”顾衍之端着香槟走过来,西装笔挺,目光温和,“一百二十亿,你只用了三个月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我接过香槟,和他碰了碰杯,“陆时衍上一世把时笙做到了一百五十亿,我要超过他。”
顾衍之看了我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答应和你合作吗?”
“因为利润?”
“不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因为你在电话里说的第一句话是‘顾总’,而不是‘顾少爷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整个江城,只有你没把我当富二代看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庆典结束后,我独自站在露台上吹风。手机震动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——
“姐姐,救我。时衍哥疯了,他要杀我。”
我看了三秒,把手机揣进口袋,转身走进宴会厅。
陆时衍疯没疯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这一世,再也没有人能揉碎我了。
因为那些水,是我自己流的泪,是我自己咽下的血。
我谁都不欠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