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钻石戒指被灯光照得刺眼。我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苍白的面容,脑海中却涌出铺天盖地的记忆——监狱的铁门、母亲的葬礼、傅衍晟搂着苏念薇从我面前走过的画面。那些记忆太真实了,真实到我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,能感觉到手铐勒进手腕的痛楚。
我死了。
然后我醒了,醒在订婚宴开始前的十分钟。
上一世,我把保研名额让给了他口中的“我们一起创业需要你”,把父母给我的全部积蓄投进他的公司,甚至和反对这门婚事的父母决裂。结果呢?傅衍晟的公司上市那天,财务造假的证据被“恰巧”送到检察院,签字的人是我——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。母亲病危时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父亲一夜白头,没多久也走了。
我成了孤儿,成了替罪羊,成了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。
而他和苏念薇,一个成了商界新贵,一个成了他的未婚妻,双宿双飞。
“念念,想什么呢?”傅衍晟推门进来,西装革履,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。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得团团转。“订婚宴马上开始了,该出去见宾客了。”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,心里翻涌着恨意,面上却波澜不惊。
“傅衍晟,”我转过身,把手里的捧花扔进垃圾桶,“这场婚,我不订了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配不上我。”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,“这是你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,你应该比我清楚里面有什么。”
傅衍晟脸色骤变,猛地抓住我的手:“沈念,你疯了吗?”
我没疯,我只是重活了一次。
“放手,不然我现在就把这份报告发给媒体。”我冷静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傅衍晟盯着我看了几秒,缓缓松开了手。他退后一步,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:“念念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理解你,婚礼我们可以推迟,你先——”
“听不懂人话?”我把文件袋拍在他胸口,“我是要分手,要毁约,要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。傅衍晟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?苏念薇托人做的那份假账,你以为能瞒多久?”
傅衍晟彻底笑不出来了。他的眼睛眯起来,那是他动怒时才会有的表情,上一世我只见过三次,每一次都有人遭殃。
“沈念,你想清楚了,离开我,你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也比做你的替罪羊强。”
我拉开化妆间的门,宾客们正坐在宴会厅里等着见证一场盛大订婚。可惜,他们等来的是新娘的退场。
我穿过宴会厅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所有人都在看我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站起来想拦住我。
顾景琛就站在宴会厅门口,单手插兜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他是傅衍晟的死对头,A城金融圈真正的无冕之王,上一世傅衍晟费尽心机想和他攀上关系,却始终不得其门。
“沈小姐这是要逃婚?”他问。
“不是逃婚,”我站定在他面前,“是止损。”
顾景琛挑了挑眉,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。
“顾先生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知道你对傅衍晟手里的那个医疗AI项目感兴趣。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框架,是我一个人写出来的。给我三十分钟,我能让你看到这个项目的全部价值。”
顾景琛看了我几秒,侧身让出通道:“请。”
身后传来傅衍晟的怒吼声,我没有回头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傅衍晟和苏念薇轮番上阵。
傅衍晟先是打电话“求和”,话里话外都是“我们曾经那么好你真的忍心”。我直接拉黑。他又通过我以前的同学传话,说我“忘恩负义”,说“傅衍晟对你那么好你不知好歹”。我让同学带回去一句话:让他先去自首,再来谈感恩。
苏念薇的手段更脏。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我大学时的旧照片,加了暧昧的聊天记录截图,发到行业群里,说我“脚踏两只船”。
我直接在公司会议上公开了苏念薇找人做假账的转账记录——那是上一世就存在我云盘里的证据,我重生后第一时间就翻了出来。
“苏念薇,你利用职务之便,伙同傅衍晟侵吞公司资金两千三百万,你觉得这些截图够不够?”我把证据发到群里,附赠一条消息:“再惹我,我直接交检察院。”
群里瞬间炸开了锅,苏念薇两分钟后就打电话来道歉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我挂断电话,一个字都没听。
渣男和白莲花的心虚,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错了,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刀架在脖子上了。
最让傅衍晟破防的,是他一手打造的医疗AI项目被我带着新团队提前上线。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来自我的算法框架,但傅衍晟一直以为那是他“指导”我的成果。当顾景琛的公司在行业内公开项目方案时,傅衍晟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沈念!你偷了我的东西!”
“偷?”我冷笑,“傅衍晟,项目方案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的原创,知识产权归属清清楚楚。要不要我把大学时的代码仓库时间戳发给你看看?”
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一个月后,顾景琛的医疗AI项目拿下行业创新大奖,估值翻了数倍。
庆功宴上,顾景琛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握着红酒杯,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冷光。他忽然问我:“沈念,你做的这一切,是为了报复傅衍晟?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不,是为了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拿回来了吗?”
我看向窗外,城市灯火璀璨,A城的夜景美得不像话。上一世我没机会看到这样的风景,因为我的人生在监狱的铁窗里戛然而止。
“快了。”
顾景琛将红酒杯递给我:“我拭目以待。”
我没有接,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:“顾景琛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,你会怎么样?”
“哪种人?”
“一个疯子,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。”我说。
顾景琛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,笑得坦荡而笃定:“沈念,你和傅衍晟之间的恩怨,与我无关。我投资的是你的脑子,不是你的过去。”
“但你刚才说我在复仇。”
“我说的不对?”他反问。
我垂下眼睛,没有回答。
是,也不是。
报复傅衍晟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我要的是他失去他偷来的一切,而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到他偷不到的高度。让所有人知道,那个被背叛的女孩不是弱者,她是能站到他头顶上的人。
庆功宴结束,我走出酒店大门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,车窗缓缓降下。
顾景琛坐在后座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送你。”
我走过去,接过文件袋打开——里面是傅衍晟公司涉嫌洗钱的完整证据链,从资金流水到境外账户,一应俱全。
“你怎么弄到的?”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说过,我投资的是你的脑子,”顾景琛弯了弯唇角,“这些资料本来就是我准备对付傅衍晟用的。现在交给你,算是给你的项目分红。”
“你不怕我拿这些东西去举报?”
“你不会。”顾景琛很笃定,“你要的是他在最得意的时候被扒光,不是悄悄递匿名信。”
我握紧文件袋,心口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一下。
“顾景琛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他看了我几秒,然后推开车门,站到我面前。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敢在订婚宴上当众甩傅衍晟耳光的人,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“因为你有脑子、有手段、有野心,偏偏没有傅衍晟那种让人恶心的虚伪。”
他离我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。
“沈念,我想追你。”
上一世,我从没被人这样直接地告白过。傅衍晟追我的时候说的是“你适合做我女朋友”,苏念薇背后议论的是“沈念除了傻还有什么”。在所有人眼里,我是个被吃干抹净的傻子。
但顾景琛说,他想追的是沈念这个人。
“我不需要你追,”我说,“我需要你帮我把傅衍晟送进去。”
“成交。”顾景琛笑了,“但我不做亏本生意,事成之后,你要欠我一顿饭。”
“一顿饭就能打发你?”
“那要看你请我吃什么。”
三个月后,傅衍晟公司A轮融资发布会的第二天,检察院的人出现在发布会现场。
那天我坐在家里看直播,看着傅衍晟被带走时脸上的表情,和苏念薇瘫软在地的狼狈。我没有鼓掌,没有笑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我只是觉得,终于结束了。
电视画面被切到商业访谈,嘉宾正好在讨论顾景琛公司的新项目。主持人问:“顾总,您觉得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是什么?”
顾景琛的回答出人意料:“让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,让应该被看到的人被看到。”
手机震动,是他发来的消息:“看直播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我表现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我在全国观众面前表白,你就一句还行?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忽然笑出声来。
那天晚上的庆功宴上,顾景琛真的问我要那顿饭。我请他在路边摊吃了一碗牛肉面,他吃得干干净净,最后把碗一推,看着我说:“沈念,你和傅衍晟在一起三年,他带你吃过路边摊吗?”
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顾景琛递过纸巾:“别哭,哭了就不漂亮了。”
“顾景琛,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为我做这些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从现在开始想,”他站起来,朝我伸出手,“以后每一天都想。”
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窗外万家灯火,A城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黑暗。重活一世,我终于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丢掉自己的傻子。
我是沈念。
我是我自己的首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