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核被挖，修为尽废，你可知罪？”
云瑶睁开眼时，正跪在太古星辰宗的审判台上。头顶是九道天雷汇聚的灭神阵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四周站满了曾经的同门——他们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上一世，她是星辰宗天赋最高的弟子，七岁觉醒星辰体质，十二岁将《太古星辰诀》修炼至第三层，被誉为“千年难遇的星主胚子”。师尊说她有望在三十岁前突破第七层，成为万年来第一位真正继承星主之位的天选之人。
她信了陆凌霄。
“师妹，把你的星核借我参悟三日，我保证还你。”陆凌霄站在她面前时，一身白衣如雪，笑容温柔得能融化万年寒冰。
他是大师兄，对她最好的人。她受伤时他亲自采药，她突破时他护法三天三夜，她说想吃糖葫芦，他翻过三座山去给她买。
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星核剖了出来。
星核是修炼《太古星辰诀》的根本，是星辰体质凝结的核心本源，一旦离体，修为便会急速衰退。但她信任他，信任到愿意把命交到他手里。
然后呢？
陆凌霄拿到星核的当天，就将它献给了魔族太子殷无邪。殷无邪用她的星核打通了太古星辰宗的护山大阵，魔族大军长驱直入，一夜之间，宗门覆灭。
而她，被扣上了“勾结魔族、背叛宗门”的罪名。
审判台上，陆凌霄亲手将弑神钉打入她的四肢，声音依旧温柔：“师妹，别怪我，我也是为了活下去。”
活下去？
她看到师尊的头颅被挂在魔族的旗帜上，看到师妹们的尸体堆满了演武场，看到那个曾给她买糖葫芦的男人踩着满地的血，对殷无邪躬身行礼：“殿下，星辰宗的宝物，我已全部献上。”
而她，被关在地牢里，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。
三年。整整三年。
地牢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腐烂的味道。她的修为被废，四肢被钉，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。最后是看守她的魔卒实在看不下去了，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。
死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“听说陆凌霄要迎娶魔族公主了，真是风光啊。”
再睁眼，就是现在。
灭神阵的天雷还在头顶轰鸣，四周的指责声还在继续，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完好无损，骨节分明，指尖还残留着修炼《太古星辰诀》时凝出的星辉。
第三层。她回到了十二岁，修为第三层，星核还在。
“云瑶，你勾结魔族，证据确凿，还有何话说？”执法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证据。她抬头看向人群最前方，陆凌霄站在那里，白衣如雪，面带悲悯。他身边站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——魔族公主殷婳，此刻化名“苏婳”，装作星辰宗的外门弟子，正低头抹泪，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。
上一世，就是这两个人，联手给她栽了赃。
“苏师妹亲眼看到你与魔族通信，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？”陆凌霄开口，声音沉痛，“师妹，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，没想到你竟然……”
他演得太好了。四周的同门纷纷露出愤怒和失望的表情，有几个冲动的已经开始往台上扔石子。
云瑶没躲。石子砸在额角，血顺着脸颊流下来，她反而笑了。
“大师兄，你说苏婳亲眼看到我与魔族通信，那通信在哪里？拿给我看。”
陆凌霄一愣，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魔族文字。人群中传来惊呼，因为那封信的笔迹，确实和云瑶一模一样。
“这封信是在你房间里搜出来的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执法长老厉声道。
云瑶看了一眼那封信，又看了一眼苏婳。
上一世，她看到这封信时整个人都懵了，只会哭着喊冤，然后被陆凌霄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，最后被直接推入灭神阵，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一世，她知道真相——这封信是苏婳模仿她的笔迹写的，而信上的魔族文字，其实是《太古星辰诀》第七层的修炼口诀。
陆凌霄之所以要她的星核，就是因为《太古星辰诀》越往后修炼越需要星核的辅助。没有她的星核，他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第五层。而他之所以要栽赃她，是因为宗门长老已经发现有人偷学魔族禁术，他需要找一个替死鬼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这个替死鬼。
“好，既然你们要证据，那我给你们证据。”云瑶站起来，不顾四肢被绑的疼痛，直视苏婳，“苏婳，你说你看到我和魔族通信，那我问你，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？在哪里看到的？那个魔族长什么样？穿什么衣服？用什么语言和我交流？”
苏婳脸色微变，她没想到云瑶会这么冷静。上一世，这个蠢货只会哭。
“是……是三天前的晚上，在后山的竹林里，那个魔族穿着黑袍，用的是魔族的语言……”
“三天前的晚上？”云瑶打断她，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三天前的晚上，我在藏经阁抄写《太古星辰诀》到子时三刻，守阁长老可以作证。后山的竹林离藏经阁隔着整个宗门，我飞过去也要一炷香的时间，你的意思是，我在抄完经书后，专门飞了半个时辰去后山见一个魔族，然后再飞回来？”
苏婳的脸白了。
“还有，”云瑶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冷，“你说那个魔族用的是魔族语言，那我问你，我云瑶从小在星辰宗长大，从未离开过宗门半步，我什么时候学的魔族语言？谁教的？你倒是给我说出一个人来。”
四周的声音渐渐小了。
执法长老皱了皱眉，看向陆凌霄。
陆凌霄面不改色：“师妹，你不用狡辩，那封信就是证据——”
“那封信是吗？”云瑶突然笑了，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。她转头看向执法长老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长老，请您将这封信给我，我可以当场证明它是伪造的。”
执法长老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让人将信送到了云瑶手里。
云瑶接过信，展开，然后对着所有人，高声念出了信上的内容。
“《太古星辰诀》第七层：星海无涯，唯我独尊。以星辰之力，引天地之气，聚于星核，化于四肢……”
她念的不是魔族文字，而是最纯正的太古星辰语。
整个审判台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《太古星辰诀》的修炼口诀只有宗门核心弟子才知道，而第七层的口诀，更是只有长老级别的强者才有资格接触。一个外门弟子，怎么可能写得出来？
“这封信上写的，是《太古星辰诀》第七层的修炼口诀。”云瑶看着苏婳，眼神冰冷，“苏婳，我问你，你一个外门弟子，是怎么知道第七层口诀的？还是说，有人告诉你的？”
苏婳的脸彻底白了，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凌霄。
而陆凌霄的脸色，在这一刻终于变了。
他没有看苏婳，而是死死盯着云瑶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。
云瑶迎上他的目光，笑了。
上一世，你杀我一次。
这一世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