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，你疯了！”
订婚宴上，陆砚舟的脸黑得像锅底。
我把撕碎的订婚协议扬在他脸上，纸片纷纷扬扬落在满桌宾客面前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笑着看向他，眼神比刀还冷，“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陆砚舟的妈妈拍桌而起：“沈清，你说什么疯话！”
我懒得解释。上一世，我也是这样坐在订婚宴上，被这个男人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，放弃保研、掏空父母积蓄、给他当牛做马三年，最后被他联合绿茶闺蜜送进监狱，罪名是“商业诈骗”。
我在牢里听到父母双双病逝的消息，撞墙自尽。
然后我醒了。
醒来时手机上正在播放《墨雨云间》——那部我上一世追过的剧。弹幕飘过一行字：“女主终于不恋爱脑了，爽！”
我盯着屏幕，突然笑了。
原来老天爷让我重生，还附赠了观剧指南。
陆砚舟还在表演他的深情：“沈清，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？我知道你不想订婚，我们可以再等等——”
“等什么？”我打断他，“等你把我爸的公司掏空？等林婉婉把我创意偷光？等你把我送进监狱？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林婉婉坐在角落里，眼泪瞬间掉下来：“沈清姐，你怎么能这么说砚舟哥？他对你那么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我看都没看她，“你的演技比《墨雨云间》里那个绿茶女二还差，至少人家还知道藏一藏。”
全场死寂。
我拎起包往外走，经过陆砚舟身边时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的创业计划书，我昨天发给顾晏辰了。他出价三百万，比你上一世从我这骗走的，多一百万。”
陆砚舟猛地抓住我手腕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甩开他的手，一字一顿：“意思就是——这一世，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走出酒店时，秋风吹在脸上，我终于感受到活着的滋味。
手机响了。
顾晏辰发来消息：合作愉快，沈小姐。对了，你爸刚才撤回了对陆砚舟的投资，你妈让我转告你，家里炖了排骨。
我笑了。
上一世，我为了陆砚舟和父母决裂，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这一世，我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我妈，哭着说“对不起”。
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三秒，然后说：“回来吃饭。”
就这么简单。
世界上最爱你的人，从来不需要你证明什么。
回到家，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。看见我进来，他放下报纸：“听说你把订婚宴砸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，“我女儿终于清醒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走过去抱住他：“爸，对不起，上一——”
我及时刹住。重生的事，还是别说了，不然他们该以为我精神出了问题。
我妈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：“别站着了，吃饭。”
饭桌上，我简单交代了陆砚舟的事——他如何计划吞并我爸的公司，如何伪造账目，如何联合林婉婉盗取商业机密。
我爸越听脸色越沉：“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做梦梦到的。”我说得很认真。
我爸看了我妈一眼，我妈看了我爸一眼，两人达成共识：女儿可能真的精神出了点问题。
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我。
第二天，陆砚舟的公司爆出丑闻：核心项目涉嫌抄袭，投资方集体撤资。
消息是顾晏辰放出去的。这个男人效率高得吓人，昨晚收到我的计划书，连夜找人做了比对，凌晨三点就发了律师函。
陆砚舟打电话来骂我，声音歇斯底里：“沈清，你为什么要毁我？！”
“毁你？”我靠在沙发上，语气悠闲，“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。上一世你毁我的时候，可没问过为什么。”
“什么上一世？你疯了！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挂断电话。
疯就疯吧，总比死了强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回学校申请复学。导师看见我，叹了口气：“当初你要是没放弃保研，现在都该读博了。”
我笑着递上新的研究计划：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第二，接手我爸公司的战略顾问。上一世我帮陆砚舟做的那些项目，方案、数据、市场分析，全都刻在我脑子里。现在，这些成果归我自己的公司。
第三，公开招募团队，做一款智能穿戴设备——这是陆砚舟上一世靠我的创意做出来的爆款，让他身家过亿。这一世，我要抢在他前面。
林婉婉找上门的时候，我正在办公室面试新员工。
她哭得梨花带雨：“沈清姐，我和砚舟哥真的没什么，你别误会——”
“林婉婉。”我放下简历，“你上一世发给陆砚舟的那些暧昧消息，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？”
她愣住了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纸，扔在桌上：“‘砚舟哥，沈清姐的方案我偷出来了，你看这样改行不行？’‘砚舟哥，沈清姐好像发现什么了，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？’——需要我继续念吗？”
林婉婉脸色惨白：“你、你怎么会有——”
“我当然有。”我笑了，“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。”
她还想说什么，我已经按了内线：“保安，请这位女士出去。”
林婉婉被拖走的时候，还在哭喊：“沈清，你会后悔的！”
我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
后悔？
上一世我最后悔的，是死得太晚。
一个月后，我的智能穿戴项目拿到了天使轮融资。
投资人是顾晏辰。
他坐在我对面，西装革履，手指修长，翻着我的计划书：“这个方案很成熟，不像是一个研究生能做出来的。”
“我天赋异禀。”我面不改色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目光意味深长：“你发给我的那份陆砚舟的项目计划书，和你自己的这份，相似度超过80%。”
“巧合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放下计划书，“是你先做了他的方案，然后他偷了你的。”
我挑眉：“顾总想象力很丰富。”
“我只是习惯分析事实。”他站起来，向我伸出手，“合作愉快，沈清。另外，我很欣赏你的狠劲。”
我握上去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像是开了挂。
产品研发、市场推广、品牌建设——每一步我都走得很稳，因为每一步我都走过一遍。上一世，我为陆砚舟铺的路，现在全铺在了自己脚下。
三个月后，我们的产品上市，首月销量破百万。
陆砚舟的公司破产了。
他在发布会上被记者围堵，狼狈不堪。有记者问他：“陆总，有消息称你的项目和沈清公司的项目高度相似，请问是否存在抄袭？”
陆砚舟红着眼睛说：“是她抄我的！”
记者追问：“但沈清的专利申请时间比你早三个月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他哑口无言。
我在电视机前看直播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我妈坐在旁边织毛衣，头都没抬：“那个陆砚舟，当初我就说他不靠谱。”
“妈，您英明。”
“少贫嘴。”她白了我一眼，“那个顾晏辰，是不是对你有意思？天天往咱家送东西。”
“商业合作伙伴。”
“拉倒吧，商业合作伙伴会给你爸买钓鱼竿？”
我笑了，没说话。
顾晏辰确实在追我，但方式和陆砚舟完全不同。他不说甜言蜜语，不搞浪漫惊喜，只是在我加班的时候送夜宵，在我出差的时候安排最好的酒店，在我累的时候递一杯热茶。
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好，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安心。
年底的公司年会上，顾晏辰当着全公司的面，送我一条项链。
不是奢侈品大牌，是设计师定制款，吊坠是一把钥匙。
他说：“你上一世被关在牢里，这一世，我帮你把钥匙找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“上一世”的事？
顾晏辰笑了，凑近我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因为我也是重生的。而且，《墨雨云间》我看完了，知道结局是什么。”
我震惊地看着他。
他眨眨眼：“结局是——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，反派全都牢底坐穿。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我看着他眼里的光，突然觉得，重生这件事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至少这一世，我选对了人。
至于陆砚舟和林婉婉？
后来听说陆砚舟因为商业欺诈被判了五年，林婉婉作为从犯判了两年。
我去监狱看他那天，他瘦了很多，看见我就问：“沈清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我蹲下来，和他平视：“你还记得三年前，你让我放弃保研去帮你创业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看了《墨雨云间》。”
他一脸茫然。
我笑了：“那部剧教会我一个道理——女人最大的靠山，从来不是男人，是脑子。”
说完，我站起来走了。
身后传来陆砚舟的喊声，我没回头。
走出监狱大门，阳光正好。
顾晏辰靠在车上等我，手里拿着一束花：“结束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走吧，你妈说今天包饺子。”
我笑着上车，靠在他肩上：“顾晏辰，你说我们这一世，算是圆满了吗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还差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结婚。”
我笑了。
《墨雨云间》弹幕说得对，不恋爱脑的女人，运气都不会太差。
而我，大概是所有重生者里，运气最好的那个。
因为我不光重生了，还提前看了剧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