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,我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。

冰凉,锋利,带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大概是上一个人的血。

《发现我是天才相师后,他让我低调点》

“林小姐,苏先生说了,只要你肯回去,一切都好商量。”黑衣男人声音平静,像是在念一份合同。

我跪在废弃厂房的冰冷水泥地上,膝盖硌得生疼。嘴里塞着脏兮兮的布条,双手被塑料扎带捆在身后,血液已经不太流通了,指尖泛着麻木的紫色。

《发现我是天才相师后,他让我低调点》

别误会。

不是什么黑帮恩怨,也不是什么商业斗争。

是我的前男友,苏景川,派人把我绑了。

起因也很简单——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。

那是我在普陀山求的签,随手配了一行字:“签文说我这辈子命格太好,凡人不配,哈哈哈哈哈。”

就是这句“哈哈哈哈哈”,惹了祸。

三天前,苏景川连着打了十二个电话,我都没接。他就发了条微信:

“林颜,你到底在搞什么?签文这种东西也乱发,让苏氏集团的股东看到了怎么想?低调点。”

我没理。

他又发:

“你知不知道苏家这个月的股价刚有起色,你发这种东西,不是给人做空的机会吗?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?”

懂事。

这两个字我听了三年。

和他在一起三年,我懂事地隐藏了自己的所有天赋——我会看风水,我懂相术,我甚至能感知到常人看不见的气场流动。我的爷爷是本地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,临终前把他毕生所学倾囊相授。爷爷握着我的手说:“小颜,你有天赋,但你这一生福报太大,命格太强,遇事先忍三分,收敛锋芒,方能避祸。”

我信了。

所以当苏景川第一次对我的能力嗤之以鼻的时候,我忍了。

当他在商业酒会上当众嘲笑“风水算命不过是智商税”的时候,我忍了。

当他的商业竞争对手、那个真正懂玄学的高人,一眼看穿我的天赋、想挖我过去的时候,苏景川冷冷地说了一句“你别在外面给我丢人”,我闭了嘴。

三年,我把自己的才华藏得严严实实,活成了他口中“体贴懂事”的女朋友。

结果呢?

上个月,苏景川的母亲亲自登门——不是提亲,是让我“识趣地离开”。

“小林,我们景川马上要和顾家联姻了,顾家小姐是名门闺秀,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们在一起三年,阿姨也谢谢你了。”

她甚至带了一张支票,二十万。

二十万,买断我三年的青春,买断我爷爷教我的所有本事,买断我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

我没有收那张支票。

我只是说了一句:“阿姨,你们苏家的风水局撑不过明年。”

她当时脸色就变了,但也只是冷笑一声:“疯了。”

我就被绑了。

厂房里空气潮湿,带着铁锈和霉味。我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那个黑衣男人,嘴里塞着布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他蹲下来,把刀换了个手,漫不经心地说:“林小姐,苏先生说了,只要你在社交媒体上承认那张签文是P图、是哗众取宠,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公开谈论任何玄学相关的东西,他就不追究。”

不追究?

我瞪大了眼睛。

他把我绑了,把刀架在我脖子上,然后跟我说“不追究”?

“苏先生还说了,”黑衣男人笑了笑,“你在苏氏集团签的那份保密协议,涉及商业机密,如果你不配合,他有办法让你进去坐几年牢。林小姐,你想清楚。”

保密协议。

我想起来了。那是我入职苏氏集团法务部的时候签的,入职第一天,苏景川亲自拿来的。他说法务部接触商业核心,所有员工都要签。我当时根本没多想,刷刷刷就签了。

现在想来,从那时候起,他就在为自己留后路。

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
愤怒于自己三年的眼盲心瞎,愤怒于自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,把爷爷传下来的本事埋进了灰堆里。

那个黑衣男人见我不说话,掏出手机,点开录音,放在我面前:“林小姐,你现在就说,就说‘那张签文是假的,我是胡说的’,说完我们就放你走。”

我看着那个红色的录音键,看着它一闪一闪,像一只嘲笑我的眼睛。

那一刻,爷爷的声音忽然在我脑海里响起。

“小颜,你这一生命格太强,遇事先忍三分,收敛锋芒……”

“但记住——忍到无路可退的时候,就不必再忍了。”

我咬了咬牙,猛地一甩头,嘴里的布条松动了几分。我用力一挣,布条从嘴里滑出来,嘴角被磨破了一道口子,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。

“你告诉他——”我舔了舔嘴唇上的血,盯着那个黑衣男人,“苏家的风水局,不是我咒的。是他自己命格太弱,压不住苏家祖坟的气场。去年他迁了祖坟,方位偏了三度,现在整个苏家的气运都在外泄。不出三个月,苏氏集团必出大事。”

黑衣男人愣了一下,刀锋下意识收紧了一些,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。

“还有,”我笑了笑,看着他那张突然紧张起来的脸,“你左边肩膀最近三个月一直酸痛,对吧?那是因为你身上带着不干净的东西。你是不是上个月去工地的时候,捡过什么东西?”

黑衣男人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刀锋抖了一下。

我知道,我赌对了。

他确实捡过东西——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铜钱,从我第一眼看见就察觉到了不对。那股阴冷的气场,缠绕着他的肩颈经络,日积月累,已经深入骨髓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他声音发紧。

“你现在把它摘下来,扔出三米之外。”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平静地说,“试试你的肩膀还疼不疼。”

他犹豫了。

我感觉到脖子上的刀锋又松了几分。

“你可以选择不信,”我声音很轻,“但你要想清楚,你老板苏景川,到底值不值得你搭上自己这条命。”

黑衣男人沉默了很久。

厂房里只有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的声音,呼呼作响,像某种古老的叹息。

他伸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铜钱,用力扔了出去。

铜钱落地,弹了两下,滚进墙角的一片阴影里。
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不疼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,“真的不疼了……我这三个月贴了多少膏药都没用……”

他看着我,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敬畏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他问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我只是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回去告诉苏景川,他想联姻,想攀高枝,我不拦着。但他不该绑我。”

黑衣男人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
“还有,”我说,“他也不用担心什么保密协议。苏氏集团那点破事,我没兴趣。”

“放了我。”

厂房的门被推开,外面的光线涌进来,刺得我眼睛一疼。

我站起身,揉了揉被扎带勒出血痕的手腕,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回过头,看了一眼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。

“对了,”我说,“你回去转告苏景川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低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