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我当众砸碎了那枚鸽子蛋。
不是因为不爱,而是因为——我重生了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帧都像刀子剜在心口:我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,为他创业四处求人,最后却被他联合绿茶闺蜜送进监狱,连爸妈的养老钱都被骗光,母亲气得脑溢血去世,父亲一夜白头,跟着走了。
而他们,在我牢里服刑的三年里,举办了盛大的婚礼,成了商界最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。
“林知意,你发什么疯?”沈砚洲的脸色铁青,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有这样的举动。
我抬眼看他,这张曾经让我痴迷的脸,此刻只觉得恶心。
“沈砚洲,分手吧。”
这三个字掷地有声,全场哗然。
沈砚洲愣了几秒,随即露出那副惯用的温柔表情:“知意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别闹了,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。”
他伸手要来拉我,我往后一退,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他脸上。
“这是你让我爸妈抵押房子为你筹的五百万投资款借条,三天内还清,否则法庭见。”
沈砚洲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捡起借条,眼神逐渐阴鸷:“林知意,你认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?”我冷笑着看向他身后——果然,我那位“好闺蜜”苏婉清正端着酒杯,一脸关切地走过来。
“知意,你怎么能这样对砚洲?他为了今天准备了那么久……”苏婉清眼含泪光,像极了为朋友打抱不平的善解人意模样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嘴脸骗得团团转,直到她在法庭上作伪证,把项目资金挪用的事全推到我头上。
“苏婉清,你脖子上那条项链,是我去年生日送你的那条吧?”我盯着她,“用我送的礼物配我未婚夫,你倒是挺会。”
苏婉清的脸瞬间涨红。
沈砚洲拦住要解释的苏婉清,声音压得很低:“林知意,你最好想清楚。离开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你的专业成绩一般,没有我的关系网,你连个好工作都找不到。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,以为离了他我就活不下去。可实际上,沈砚洲创业的每一个关键决策、每一个核心项目,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。他只是个会说话的废物,靠踩着我的尸骨爬上去。
“沈砚洲,你确定要在这里说?”我环顾四周,来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,“比如说说‘智行科技’那个项目,最初的商业计划书是谁写的?”
沈砚洲瞳孔一缩。
“或者说,你上个月拿到的那个三千万融资,路演PPT最后一版是谁通宵三天改出来的?”
“够了!”沈砚洲厉声打断,额角青筋暴起。
我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,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。路过苏婉清身边时,我停了一下:“对了,你上个月发给沈砚洲的那些照片,我都有备份。要不要看看角度选得好不好?”
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。
走出宴会厅,夜风扑面而来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上一世,我在牢里待了三年,出来后爸妈都没了。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收集证据,写举报信,可沈砚洲早已功成名就,没人信我。最后我绝望地站在天台上,一跃而下。
再睁眼,就回到了订婚宴当天。
手机震动,是妈妈打来的。
“知意,你没事吧?刚才张太太打电话来说你在宴会上……”
“妈,我没事。”我声音有些哑,“那五百万的事,我会处理好。对不起,上一世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,只要你平安就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开通讯录,翻到一个名字——顾晏辰。
沈砚洲的死对头,辰星资本创始人,上一世他曾私下找过我,开出极其优厚的条件想挖我过去,但那时候我被沈砚洲洗脑,直接拒绝了。
这次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辰星资本大厦。
前台拦住我:“请问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,但请你转告顾总,就说‘智行科技’的原始商业计划书作者来了。”
十分钟后,我被请进了顶楼办公室。
顾晏辰比上一世我见到的还要年轻,三十出头,戴着金丝眼镜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“林小姐,请坐。”他示意秘书倒茶,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会来见我?”
我直接把U盘放在桌上:“这是沈砚洲目前所有核心项目的详细方案,包括未公开的融资计划、技术路线和市场策略。作为交换,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。”
顾晏辰拿起U盘把玩,嘴角微勾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相信你?”
“因为你去年就查过我的底细,你知道‘智行科技’的真正操盘手是谁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而且,你想吞掉沈砚洲的市场很久了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,是那种真正感兴趣的笑:“有意思。说说你的条件。”
“第一,帮我爸妈要回那五百万,法律手段,越快越好。第二,给我一个职位,我要正面碾压沈砚洲。第三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帮我收集沈砚洲和苏婉清的所有违法证据,我要他们身败名裂。”
“前两条好办,第三条需要时间。”顾晏辰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,我很好奇,沈砚洲到底做了什么,让你这么恨他?”
“他欠我两条人命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晏辰没有追问,而是站起身,向我伸出手:“成交。欢迎加入辰星,林知意。”
入职第一周,我就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专业。
沈砚洲正在谈的一个B轮融资项目,我提前三天就做好了完整的竞品分析报告,直接截胡。他准备进军的一个新赛道,我提前布局,把所有优质标的全部锁定。
顾晏辰看着手里的项目进度表,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:“你怎么知道沈砚洲会瞄准这个方向?”
“因为他的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。”我面无表情地说,“他的每一步棋,我都了如指掌。”
不到一个月,沈砚洲的公司就开始出现危机。
先是投资人撤资,接着核心团队被挖,更致命的是,我把他偷税漏税的证据匿名提交给了税务局。
沈砚洲急得团团转,疯狂打我电话,我一个都没接。
直到有一天,他堵在了公司楼下。
“林知意!”他眼眶通红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“你到底想怎样?非要毁了我才甘心?”
我甩开他的手:“沈砚洲,你说反了。是你毁了我。”
“就因为我甩了你?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“你就这么报复我?”
“甩了我?”我冷笑,“沈砚洲,你敢说苏婉清和你没关系?你敢说你没有暗中转移公司资产?你敢说你没有伪造我的签名挪用投资款?”
沈砚洲脸色骤变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我一步步逼近他,“上辈子你就是这样做的,这辈子,我只是提前还给你。”
“什么上辈子这辈子,你疯了!”沈砚洲后退一步,眼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我没再理他,转身走进大楼。
身后传来沈砚洲的咆哮:“林知意,你别得意!你以为顾晏辰是真的看重你?他不过是利用你!等你的价值被榨干,他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!”
我脚步没停。
就算是被利用,也比上一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强。
何况,这一世,我从来不打算依附任何人。
三个月后,沈砚洲的公司彻底破产。
税务局查实了他偷税漏税一千二百万的事实,公安机关介入调查,发现他还涉及商业诈骗、伪造文件等多起犯罪。
苏婉清作为财务总监,也被牵连其中。法庭上,两人互相推诿,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我去旁听了宣判。
沈砚洲被判七年,苏婉清三年。
走出法庭时,沈砚洲被押着经过我身边,他死死盯着我,咬牙切齿:“林知意,你等着,等我出来……”
“等你出来?”我打断他,“七年时间,你觉得我会停在原地等你?”
他愣住了。
我凑近他,声音很轻:“沈砚洲,你到现在都不明白。上一世,你欠我的,这辈子我只是讨回来而已。这很公平。”
他被押走了。
阳光很好,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知意,今晚回家吃饭,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我笑了笑,回了句“好”。
又一条消息进来,是顾晏辰:“项目庆功宴,晚上八点,别迟到。”
我正要回复,他又发来一条:“顺便,上次你说想拓展海外市场的事,我联系了几个渠道,明天见面聊。”
我嘴角勾起,打字回复:“收到,顾总。”
下一秒,第三条消息跳出来:“叫顾总太生分,换个称呼。”
我想了想,打过去三个字:“合作伙伴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。
我笑着收起手机,走下台阶。
阳光洒在身上,温暖而真实。这一世,我终于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丢掉一切的白痴。我有爱我的家人,有值得拼搏的事业,有并肩作战的伙伴。
至于爱情?
那是锦上添花,不是雪中送炭。
不过……想到顾晏辰刚才那条消息,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也许,这一世,可以试试不一样的剧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