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,王爷今晚歇在柳侧妃院中,说是……说您若是不满,尽管去冷宫住着。”
沈清辞坐在铜镜前,慢条斯理地卸下满头珠翠。镜中女子眉眼清绝,唇角却挂着一丝前世不曾有过的冷笑。
上一世,她听到这句话时,哭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睛去给楚王送汤,被他一脚踹翻,当着满府下人的面骂她“不知廉耻,死缠烂打”。
那时候她是太医院院正的嫡女,为了他放弃进宫当女医的机会,甘愿嫁入楚王府做一名不受宠的正妃。她掏空娘家的积蓄帮他打通关节,用自己的医术替他笼络朝中重臣,甚至在他起兵造反时,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替他配制毒药。
结果呢?
他登基那天,第一道圣旨是封柳如烟为后。
第二道圣旨,是赐她三尺白绫。
她到死都记得,柳如烟踩着她的手指,笑得温柔又恶毒:“沈清辞,你以为王爷真在乎你?你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。现在狗没用了,自然要杀了炖肉。”
她死之后,父亲被诬陷下狱,母亲悬梁自尽,弟弟流放途中被活活打死。
满门忠烈,毁于她一手扶持的渣男手中。
“王妃,您……没事吧?”丫鬟翠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,生怕她又哭出来。
沈清辞将最后一支钗子放进妆奁,转过身来,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翠屏,去把本宫嫁妆单子拿来。还有,派人去告诉王爷,明日一早,本宫要见他。”
翠屏愣住了。
王妃今天怎么不哭了?
上一世的沈清辞,嫁入楚王府三年,哭了整整三年。楚王宠妾灭妻,她忍;柳侧妃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,她忍;全京城都在笑她这个楚王妃是摆设,她还是忍。
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贤惠,足够隐忍,楚王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。
呵。
重活一世,她要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“好”。
——
翌日清晨,楚王萧衍带着柳如烟踏进正院时,看到的不是哭哭啼啼的怨妇,而是一个正在悠闲喝茶的女人。
沈清辞换了身月白色衣裙,未施粉黛,却比满院桃花还惹眼。她抬眸看过来,目光清冷疏离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萧衍微微皱眉。
这女人今天不对劲。
以往他来正院,她早就小跑着迎出来,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。今天居然坐着一动不动?
“沈清辞,你找本王何事?”萧衍不耐烦地开口。
柳如烟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温柔:“姐姐,王爷公务繁忙,你若是有事,不如与妹妹说,妹妹替你转达便是。”
说完,她还体贴地笑了笑,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。
沈清辞放下茶盏,慢慢站起来。
她走到萧衍面前,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——那是当年皇帝赐婚的圣旨。
“萧衍,和离吧。”
满室寂静。
萧衍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和离。”沈清辞将圣旨扔在地上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或者说,你休了我也行。怎么都成,只要我沈清辞从今日起,与你楚王府再无瓜葛。”
柳如烟先反应过来,眼底闪过一丝狂喜,面上却装作慌乱:“姐姐,你莫要说气话!王爷不过是昨晚没来正院,你便要与他和离?这让王爷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她转头看向萧衍,眼眶微红:“王爷,都是妾身的错,妾身不该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似笑非笑,“柳侧妃别急着揽锅。本宫要与他和离,不是因为昨晚他睡哪儿,而是因为——”
她看向萧衍,一字一顿:“他不配。”
萧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身为楚王,皇嫡长子,自幼被捧在手心,何时被人这样羞辱过?更何况羞辱他的,还是那个他从来瞧不上眼的沈清辞。
“沈清辞,你疯了?”他冷声道,“你以为离了本王,你还能找到更好的?别忘了,你不过是个太医的女儿,若不是本王娶你,你连王府的门槛都摸不到!”
“所以呢?”沈清辞不怒反笑,“所以我就该感恩戴德,做牛做马,任由你作践?萧衍,你娶我,不过是因为我爹能帮你笼络太医院,我能帮你制毒制药。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妻子?”
萧衍瞳孔微缩。
她怎么知道这些事?
他娶沈清辞,确实是因为她的医术。他暗中筹谋造反,需要精通毒理的人才,而沈清辞自幼跟随其父学医,制毒之术青出于蓝。他原打算利用完她就扔,没想到她居然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萧衍恼羞成怒。
沈清辞懒得跟他废话,从翠屏手中接过嫁妆单子,拍在他胸口:“三天之内,把我嫁妆全部归还。少一样,我就去敲登闻鼓,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楚王殿下贪墨王妃嫁妆,宠妾灭妻,狼心狗肺。”
“你敢!”萧衍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沈清辞疼得额头冒汗,却没有退缩。她抬起头,直直盯着萧衍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萧衍,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?”
她突然凑近,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到:“你书房暗格里那本账册,记录了你这些年贪墨的银两、结交的私兵、暗中联络的边关将领。你说,我要是把那个交给父皇,你还能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吗?”
萧衍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怎么会知道账册的事?那本账册他藏在暗格最深处,连柳如烟都不知道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他松开手,后退两步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清辞。
沈清辞揉了揉手腕,笑得云淡风轻:“我是沈清辞啊,你的王妃。只不过,从前那个蠢货已经死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。
“对了,柳侧妃,你肚子里那个孩子,不是王爷的。”
柳如烟脸色骤变:“你血口喷人!”
沈清辞淡淡道:“去年八月十五,你说回娘家探亲,实际去了城南别院,与你的表哥私会。需要我把他叫来对质吗?”
柳如烟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萧衍猛地转头看向柳如烟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沈清辞头也不回地走出楚王府大门。
身后,传来萧衍的怒吼和柳如烟的哭喊。
她仰头看着久违的阳光,深深吸了口气。
上一世,她被关在这座牢笼里三年,到死都没能出来。这一世,她一天都不会多待。
“王妃,我们去哪儿?”翠屏小跑着跟上来,既害怕又兴奋。
沈清辞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楚王府的匾额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进宫。”
——
御书房内,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沈清辞,眉头紧锁。
“你说你要与楚王和离?”
“是。”沈清辞叩首,“臣妇自知配不上王爷,恳请陛下恩准臣妇与王爷和离,臣妇愿自请出家为尼,永不入皇室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楚王宠妾灭妻的事,他不是没听说过,但这是皇家私事,他不好插手。可沈清辞主动提出和离,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你可想好了?一旦和离,你沈家的脸面……”
“臣妇想好了。”沈清辞抬起头,眼眶微红,“臣妇嫁入楚王府三年,日夜操劳,却换不来王爷半分尊重。臣妇不求荣华富贵,只求清清白白做人。陛下若是不信,可以派人去楚王府查查,看看臣妇说的是不是实话。”
她说完,又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皇帝叹了口气。
他对沈清辞印象不错,这姑娘医术精湛,曾多次进宫为太后诊治,深得太后喜爱。若非萧衍捷足先登,他都想把她留在宫里做女医。
“罢了,朕准了。”皇帝挥挥手,“不过出家为尼就不必了,你回沈家去吧。至于嫁妆,朕会派人去楚王府清点,少一样朕饶不了他。”
沈清辞再次叩首:“谢陛下隆恩!”
她退出御书房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。
第一步,脱离楚王府,成功。
接下来——
她要在萧衍造反之前,先一步布局,让他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。
这一世,她不当谁的王妃。
她要当,就当这天下最锋利的刀。
——
沈清辞回到沈家时,整个沈府炸开了锅。
“你说什么?!”沈父沈正源拍案而起,“你与楚王和离了?!”
沈母当场晕了过去。
沈清辞的弟弟沈清辞(按:此处应为笔误,弟弟名字需另拟)冲上来,气得脸都红了:“姐!你疯了吗?楚王是皇嫡长子,将来是要当皇帝的!你跟他和离,你以后怎么办?”
沈清辞扶起母亲,一边掐人中一边淡淡道:“他当不了皇帝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沈正源:“爹,您从明日起称病,把太医院院正的职位辞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沈正源彻底懵了。
沈清辞看着父亲,认真道:“萧衍要造反,用不了多久就会东窗事发。您若还留在太医院,到时候必定受牵连。趁现在赶紧抽身,还来得及。”
沈正源愣住了。
他知道女儿不是信口开河的人,可造反这种事……
“你怎么知道楚王要造反?”他压低声音。
沈清辞沉默片刻,说:“他书房里有私兵的账册,有边关将领的密信,还有与几位藩王暗中往来的证据。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沈正源倒吸一口凉气。
若真如女儿所说,那楚王确实是在谋反。而他这个太医院院正,作为楚王的岳父,到时候第一个被清算!
“可……可我们就算辞官,也未必能撇清关系啊。”沈正源急得团团转。
沈清辞嘴角微勾:“所以,我们需要送陛下一个大礼。”
她凑到父亲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沈正源越听越心惊,最后瞪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你要举报楚王?”
“不是举报。”沈清辞笑容清冷,“是将功赎罪。爹,您想,若是我们在楚王造反之前,主动向陛下揭发,陛下会怎么对我们?不仅不会治罪,反而会嘉奖。”
“可那是你丈夫!”沈正源脱口而出。
沈清辞笑容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,但很快就被冷意取代。
“丈夫?”她轻声说,“爹,您知道上一世,他是怎么对我的吗?”
沈正源愣住了。
沈清辞摇了摇头,没有解释。
她没法解释。总不能告诉父亲,她是重生的吧?
“爹,您信我这一次。”她握住父亲的手,“我不会害沈家。”
沈正源看着女儿的眼睛,那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决绝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好,爹听你的。”
——
三天后,萧衍的账册和密信的副本,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上。
皇帝看完之后,龙颜大怒。
“逆子!朕待他不薄,他竟敢谋反!”
沈正源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:“陛下息怒,臣也是无意中发现的,臣不敢隐瞒,特来禀报陛下!”
皇帝阴沉着脸看向他:“沈正源,你女儿是楚王妃,你为何要举报自己的女婿?”
沈正源磕头如捣蒜:“臣不敢欺瞒陛下!臣女已与楚王和离,楚王之事,臣与臣女一概不知!只是臣身为臣子,食君之禄忠君之事,不敢隐瞒不报!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,突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不敢隐瞒。”他收起笑容,冷声道,“传朕旨意,楚王萧衍,图谋不轨,即日起圈禁府中,削去王爵,贬为庶人!其党羽,一应查办!”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萧衍被抓的时候,正在书房里对着柳如烟大发雷霆。柳如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,这件事让他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。
“沈清辞那个贱人!”萧衍摔碎茶杯,“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她到底是谁?!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御林军破门而入的时候,柳如烟尖叫着躲到萧衍身后。萧衍下意识想拔剑,却发现自己的剑早就不见了——三天前,沈清辞离开的时候,顺手带走了他所有兵器。
“萧衍,陛下有旨,削去王爵,圈禁府中!”御林军统领一挥手,士兵们蜂拥而上。
萧衍被按在地上,疯狂挣扎:“不可能!父皇不会这样对我!是沈清辞对不对?是她告的密?!”
统领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萧衍突然想起三天前,沈清辞离开时看他的那个眼神——冰冷,疏离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她不是突然变了。
她是一直在等,等一个让他万劫不复的机会。
“沈清辞!”萧衍嘶吼,“你不得好死!”
——
消息传到沈家时,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晒药草。
翠屏跑进来,激动得声音都在抖:“王妃……不是,小姐!楚王被圈禁了!削去王爵,贬为庶人!”
沈清辞手上动作不停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翠屏急了:“小姐,您不高兴吗?他那么对您,现在终于遭报应了!”
沈清辞将手中的药草放进簸箕,抬起头看着天空。
高兴吗?
上一世,她死在萧衍手里,满门被屠,尸骨无存。如今萧衍只是被圈禁,离死还远着呢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她轻声说。
翠屏没听清:“小姐,您说什么?”
沈清辞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走进屋子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。那是她花了三天时间绘制的,上面标注了萧衍所有党羽的名单、位置、以及他们各自的把柄。
上一世,她跟在萧衍身边三年,替他处理各种事务,知道所有秘密。
这一世,她要利用这些秘密,一个一个,把萧衍的党羽全部拔除。
她要让萧衍在圈禁中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被连根拔起,看着自己曾经的盟友一个个落马,看着自己彻底沦为孤家寡人。
然后——
她再送他上路。
“小姐,有人求见。”管家在门外禀报,“是镇国公府的人。”
沈清辞眉头微挑。
镇国公府?
那是萧衍的死对头——镇国公顾衍之的府邸。顾衍之是当朝名将,手握兵权,与萧衍势如水火。上一世,萧衍造反成功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杀了顾衍之全家。
他来见她做什么?
“请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身材高大、面容冷峻的男人走进院子。
顾衍之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腰佩长剑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沙场铁血的气息。他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,但更多的,是欣赏。
“沈姑娘,久仰。”他拱手,“你举报楚王的事,本将军听说了。干得漂亮。”
沈清辞微微欠身:“顾将军过奖。民女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,突然笑了:“你就不怕楚王的党羽报复?”
“怕。”沈清辞淡淡道,“但怕也没用。与其等着他们来杀我,不如我先动手。”
顾衍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。
他见过很多女人,有柔弱的,有泼辣的,有精明的,但像沈清辞这样,明明是个闺阁女子,却比大多数男人还要果断狠辣的,他是第一次见。
“沈姑娘,有没有兴趣合作?”顾衍之开门见山,“你要报仇,我要楚王党羽的名单。我们联手,各取所需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片刻,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——
接下来的三个月,京城发生了一场大地震。
沈清辞提供情报,顾衍之负责动手,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楚王党羽一个个落马,有的被查出贪墨,有的被查出通敌,有的直接被揪出参与谋反的证据。
每倒下一个,沈清辞就会让人送一封信到萧衍的圈禁之处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还剩下XX个。
萧衍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,暴跳如雷。
收到第十封的时候,他开始恐惧。
收到第二十封的时候,他已经麻木了。
他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看着墙上被他抓出的血痕,喃喃自语:“沈清辞……你到底要干什么……”
她要让他生不如死。
就像他上一世对她做的那样。
——
三个月后,楚王党羽被清除殆尽。
萧衍从手握重兵的皇子,变成了孤家寡人。
沈清辞站在镇国公府的城楼上,俯瞰整座京城。顾衍之站在她身旁,看着她的侧脸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沈清辞头也不回。
顾衍之沉默片刻,说:“萧衍已经完了。你还要做什么?”
沈清辞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最后一件事。”
她将信交给顾衍之:“帮我送给陛下。”
顾衍之打开信,看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
信上详细记录了萧衍谋反的全部证据,以及他暗中勾结北境敌军、出卖边关情报的罪证。
最后一项罪名,足以让萧衍从圈禁变成死罪。
“你要他死?”顾衍之抬头看她。
沈清辞转身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:“他欠我一条命。不,欠我满门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,收起信:“好,我送。”
——
七天后,圣旨下达。
楚王萧衍,罪大恶极,赐鸩酒,即日处决。
消息传来时,沈清辞正在院子里种花。
她放下锄头,接过翠屏递来的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小姐,您不去看看吗?”翠屏小心翼翼地问。
沈清辞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她转身走进屋子,关上门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她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她赢了。
可为什么,她一点都不高兴?
因为她知道,如果再来一次,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她不是天生的狠人。
她只是被逼到了绝路。
——
三个月后,皇帝下旨,封沈清辞为御前女医,正五品,入太医院。
这是大梁开国以来,第一次有女子入太医院。
朝臣反对,皇帝只说了一句:“楚王谋反,满朝文武无一人察觉,唯沈清辞大义灭亲,保住了大梁江山。你们谁有她的功劳大?”
无人敢应。
沈清辞穿着御赐的官服,走进太医院的大门。
身后,是翠屏兴奋的欢呼声。
身前,是顾衍之含笑的目光。
“沈太医,恭喜。”他抱拳。
沈清辞微微欠身:“顾将军,同喜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,突然说:“沈太医,本将军府上缺一个女主人。你愿不愿意来?”
沈清辞一愣,随即笑了:“顾将军,我是朝廷命官,不是待嫁的闺阁女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衍之认真地看着她,“所以我问的是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。不是以女人的身份,而是以沈清辞的身份。你的医术、你的能力、你的一切,我都接受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——
大婚那天,全京城都来观礼。
皇帝亲自主婚,太后送来贺礼,满朝文武齐聚一堂。
沈清辞穿着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,美得像一幅画。
顾衍之牵着她的手,走过长长的红毯。
翠屏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:“小姐终于熬出头了……”
沈清辞听到这句话,眼眶微红,但没有哭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蓝天白云,阳光正好。
这一世,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不是谁的王妃。
不是谁的附庸。
她是沈清辞。
是大梁第一位女太医。
是镇国公夫人。
是那个从地狱爬回来,亲手把仇人送进地狱的女人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