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，饮下此鸩，朕许你全尸。”
凤清音跪在冰冷的金銮殿上，看着那个她扶持了八年的男人。龙袍加身的沈惊鸿眼中没有半分温情，只有彻骨的厌恶。而她身后，她的“好妹妹”凤瑶光正依偎在他怀中，笑得温柔似水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为陛下夺天下、平六国、镇朝堂，八年呕心沥血，就换来一杯鸩酒？”
“你功高震主，便是死罪。”
凤清音笑了。她想起自己上一世放弃帝位、甘居幕后，以为夫妻同心可共治天下。结果呢？沈惊鸿登基当日便将她软禁，三年后一杯毒酒赐死，连她凤氏满门三百余口，也在一夜间血溅朱雀街。
毒酒入喉，烈火焚身。
她倒在血泊中，最后听见的是凤瑶光娇软的声音：“姐姐安心去吧，这凤位，妹妹替你坐了。”
再睁眼。
凤清音发现自己站在凤栖宫的铜镜前，镜中人眉目如画、凤冠未卸，正是她十七岁登基为女帝的那一天。
门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：“陛下，镇南王沈惊鸿求见，说……说要与陛下商议封后大典之事。”
凤清音指尖微颤。
上一世，就是在这一天，沈惊鸿第一次踏入她的寝宫，用甜言蜜语哄得她神魂颠倒，最终让她心甘情愿将帝位拱手相让。而她那个好妹妹凤瑶光，此刻应该正跪在太庙前，替她“祈福”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惊鸿步入殿内时，凤清音正端坐在凤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九龙玉佩——那是帝王的信物，也是上一世她亲手交给他的东西。
沈惊鸿生得极好看，剑眉星目、气度雍容，一袭玄色蟒袍衬得他如芝兰玉树。他含笑行礼，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：“陛下，臣思虑良久，觉得封后大典之事，还是该与陛下当面商议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深情：“臣愿一生一世守护陛下，绝不负心。”
上一世，凤清音听到这话，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这一世，她只觉得恶心。
“沈惊鸿。”凤清音站起身，缓缓走向他，九龙玉佩在她指尖翻转，“你说要守护朕？”
“臣之心，天日可鉴。”
“那好。”凤清音停下脚步，目光冷冽如刀，“朕要你自废武功，交出兵权，从此囚于镇南王府，终身不得踏出半步。这便是你守护朕的方式——做朕的一条狗，如何？”
沈惊鸿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温柔褪尽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：“陛下这是何意？臣对陛下一片赤诚，陛下为何——”
“赤诚？”凤清音笑了，笑声清冷如冰，“沈惊鸿，你不过是看中了朕手中的帝位。你以为朕不知道？你暗中勾结凤瑶光，私通北境六国，甚至连朕身边的暗卫都被你收买了大半。”
沈惊鸿瞳孔骤缩。
这些事情，他确实是暗中谋划的，且至今尚未完全展开。凤清音怎么可能知道？
“陛下……臣冤枉！”
“冤枉？”凤清音走到他面前，抬手将九龙玉佩扔在地上，“捡起来。”
沈惊鸿脸色铁青，死死盯着地上的玉佩。那是帝王信物，他若是弯腰去捡，便等于承认自己贪图帝位，从此在朝堂上再无颜面；若是不捡，便是抗旨不尊。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凤清音俯视着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上一世朕被你骗得团团转，连帝位都让给你。结果你呢？登基三年就赐死朕，灭朕满门。沈惊鸿，朕重活一世，你觉得朕还会上你的当？”
沈惊鸿猛地后退一步，脸色煞白。
重活一世？她也是重生的？！
“陛下……清音……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凤清音转身走向龙椅，凤袍拖地，气势凛然，“来人！”
殿门轰然打开，禁军统领带着十二金甲卫涌入，刀剑出鞘，寒光凛冽。
“传朕旨意：镇南王沈惊鸿意图谋反，即刻削去王爵，押入天牢候审。镇南王府上下三百余口，一律软禁，不得出入。”
沈惊鸿面色剧变：“凤清音！你没有证据！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证据？”凤清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，随手扔在他面前，“这是你与北境可汗的密信，上面有你的私印。沈惊鸿，你还需要什么证据？”
沈惊鸿看到那封信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这封信他确实写过，但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情！而且他分明已经将信烧毁，怎么可能出现在凤清音手中？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”
“朕说了，朕重活一世。”凤清音坐在龙椅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做的每一件事，朕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你什么时候勾结凤瑶光，什么时候私通北境，什么时候收买朝臣……沈惊鸿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禁军上前，将沈惊鸿按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抬头，眼中满是不甘与恨意：“凤清音！你以为你赢了吗？凤瑶光已经联络了朝中六位重臣，只要我出事，他们立刻就会——”
“就会什么？就会逼宫？”凤清音轻笑一声，“沈惊鸿，你猜朕重生回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？”
沈惊鸿瞳孔一震。
凤清音站起身，凤冠上的九尾金凤在烛光中熠熠生辉：“朕命人将那六位重臣的家眷全部接入宫中，美其名曰‘赐宴’。此刻，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朕的掌控之中。你觉得，他们还会替你卖命吗？”
沈惊鸿浑身颤抖，终于崩溃。
他死死盯着凤清音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？你上一世明明那么爱我……”
“爱你？”凤清音走下来，弯腰凑近他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爱你的代价，是朕满门三百条人命。沈惊鸿，这份爱，你承受得起吗？”
她直起身，挥了挥手：“带下去。”
禁军拖走沈惊鸿时，他疯狂挣扎，声音凄厉：“凤清音！你会后悔的！你以为凤瑶光是省油的灯？她比我更狠！你等着——”
声音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。
殿内恢复寂静。
凤清音站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上，看着殿外漫天大雪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
后悔？
她重活一世，就是为了让所有背叛她的人，都不得好死。
“来人。”她声音清冷，“去太庙，把凤瑶光请回来。就说……朕有要事相商。”
太监领命而去。
凤清音转身走到龙案前，拿起一本奏折。那是凤瑶光昨夜呈上来的，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沈惊鸿忠心耿耿、可堪大用，甚至提议让沈惊鸿入主中宫，与她共治天下。
上一世，她看到这份奏折时感动不已，以为妹妹真心为她着想。
现在再看，只觉得可笑。
凤瑶光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白莲花？
这一世，朕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狠。
窗外大雪纷飞，凤清音坐在龙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凤瑶光很快就要来了。
她倒是很期待，看到那个好妹妹发现一切计划都落空时，脸上会是什么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