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我盯着手机屏幕上《八戒》的播放进度条，骂骂咧咧地点了重播键。
“这版八戒也太惨了吧，被贬下凡就算了，还要被高小姐全家当猴耍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手机突然黑屏，一道金光从屏幕里炸出来，我整个人被吸了进去。
再睁开眼，满目红绸高悬，龙凤喜烛摇曳，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——柳叶眉，樱桃口，鬓边斜插一支赤金步摇。
这不是高小姐吗？
门外传来粗犷的敲门声：“小姐！姑爷他……他又被老爷赶出去了！”
我猛地站起来，脑海中涌入原主的记忆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距离高太公请道士捉妖，还有三天。
距离八戒被逼回云栈洞，还有五天。
距离孙悟空登场，把八戒强行收编进取经队伍，还有不到半个月。
而原主高翠兰的结局呢？父母被八戒连累得家破人亡，她自己被当作“被妖孽玷污过的女子”，在村里受尽白眼，最后三尺白绫吊死在柴房——这段在原版电视剧里只用一句“高小姐另嫁他人”就轻飘飘带过了。
可我现在就是高翠兰。
我盯着铜镜里那张娇艳欲滴的脸，突然笑了。
既然老天爷让我《八戒》电影在线观看播放完了穿进来，那就别怪我不按剧本走。
“翠兰！翠兰你开门啊！那个猪妖又来了！”
高太公的惨叫从院子里传来，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，夹杂着家丁哭爹喊娘的喊叫。
我一把拉开门。
院子里，月光下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——不对，是猪头人身的怪物，獠牙外露，挺着圆滚滚的肚子，正一脚踩在管家背上，色眯眯地朝我看过来。
“娘子，你爹又找人来打老猪，你说他是不是不识好歹？”
这就是猪八戒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去，在他和二三十号家丁震惊的目光中，一把拽住他的鬃毛，把他拉到墙角。
“听好了，死胖子。”
“第一，别再叫我娘子，从今天起我叫你老猪，你叫我高总。”
“第二，你那点本事我全知道——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被贬下凡，错投猪胎，会三十六般变化，手里那把九齿钉耙是太上老君亲自锻造的。”
猪八戒的绿豆眼猛地瞪圆，獠牙都哆嗦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第三。”我没理他，继续往下说，“你不是想娶媳妇吗？我帮你搞定。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——第一，从今天起听我指挥；第二，我把你打造成福陵山最大的网红，不，最大的妖怪企业家；第三，事成之后，你分我三成利润。”
猪八戒傻了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傻了。
高太公颤颤巍巍地指着我说：“翠兰，你疯了？你跟一个妖怪谈生意？”
“爹，你才疯了。”我转头看他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你雇的那几个道士连猪妖都打不过，花了三百两银子请来的什么张天师徒弟，昨晚被他一口仙气吹河里了。与其赔钱又赔命，不如把他变成咱家的摇钱树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，高太公愣在原地。
猪八戒反倒来了兴趣，凑过来小声问：“你说的……网红是啥？企业家又是啥？”
我微微一笑，从袖子里掏出原主随身带的铜镜，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“老猪，你信不信，我能让全长安城的姑娘排着队给你刷火箭？”
三天后，福陵山云栈洞门口，竖起了一块三丈高的木牌，上面用金漆写着六个大字——
“八戒直播大舞台”。
猪八戒穿着一身改良版的员外袍，肚子上勒着宽腰带，手里拿着我连夜画出来的“剧本”——其实就是把后世直播带货那一套，结合唐朝人的审美改了改。
“来来来，各位父老乡亲，老猪我今天不抢亲，不打架，就给大家表演个绝活！”
他双手掐诀，念了声咒，身子猛地拔高三丈，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巨猪，獠牙如弯刀，鬃毛如钢针，吓得围观村民屁滚尿流。
但下一秒，他又缩回正常人大小，笑眯眯地从耳朵里掏出九齿钉耙，往地上一挥，轰的一声，犁出一道三丈长、一丈深的水渠。
“这条渠，老猪我免费给你们挖！以后浇地不用再挑水了！”
村民们从惊恐变成了惊愕，又从惊愕变成了惊喜。
带头的一个老汉扑通跪下：“猪大仙慈悲啊！”
我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翘起来。
这招叫“降维打击”——利用八戒的神通解决村民的实际问题，把“妖怪”的恐怖标签撕掉，贴上“能人异士”的正面标签。
等到消息传开，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热闹的时候，我再推出下一步——
“八戒牌开荒犁”，九齿钉耙同款材质，纯手工打造，限量发售，每把五十两银子。
猪八戒一开始还嘟囔：“老猪的钉耙是神兵，哪能随便仿制？”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谁让你仿制了？你每天晚上多花一个时辰，用仙气点化几把普通铁犁，效果跟你的钉耙没法比，但比普通犁强十倍就够了。这叫饥饿营销，懂吗？”
猪八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照做了。
结果你猜怎么着？
半个月后，方圆百里的地主老财排着队来买犁，高太公收钱收到手软，猪八戒的名号从“云栈洞猪妖”变成了“福陵山猪仙人”。
消息传到高老庄，曾经嘲笑高翠兰“被妖怪缠上”的三姑六婆，现在一个个舔着脸来攀关系。
“翠兰啊，你那个猪仙人还收不收徒弟？我家大牛力气大，跟着干肯定行！”
“翠兰，你跟猪仙人说说，能不能先给咱村也挖条渠？”
我笑着应付，心里门清——这些人哪里是真心服了，不过是看有利可图罢了。
但我需要他们。
因为我的计划，才刚刚开始。
第三十七天。
猪八戒坐在云栈洞里，面前堆着一箱箱银子，他却愁眉苦脸。
“高总，老猪最近总觉得……不得劲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我正翻着账本。
“以前当妖怪，抢东西吃，抢女人睡，日子过得简单。现在你让我搞什么‘企业’，每天要见客、应酬、算账，累得跟狗似的。”
我放下账本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老猪，我问你，你当初为什么调戏嫦娥？”
猪八戒脸色一变。
“别装了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你是天蓬元帅，统领天河八万水军，何等威风？被贬下凡投了猪胎，心里那股气憋了多久了？”
猪八戒沉默了。
“你抢亲、吃人、作威作福，不是因为你想当妖怪，是因为你不知道除了当妖怪，还能怎么办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洞口，指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高老庄。
“可你看看现在，那些曾经见了你就跑的人，现在叫你‘猪仙人’。那些曾经想除掉你的道士，现在排着队想跟你合作。这就是权力的味道，老猪。比抢来的女人香，比偷来的酒醇。”
猪八戒的绿豆眼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
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“我要你把整个福陵山的妖怪，全部收编。”
猪八戒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：“你疯了？福陵山三十六洞妖怪，个个都不是善茬！”
“所以才要你出手。”我把计划摊在他面前，“第一，你武力值碾压他们，不服就打到服。第二，收编之后不白养，给他们分工——力气大的搞基建，会法术的搞生产，腿脚快的搞运输。第三，整合资源后，我们垄断从福陵山到乌斯藏国的所有商路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不是什么猪妖，你是福陵山妖界商业联盟的盟主。天庭想动你，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猪八戒盯着那卷羊皮纸看了很久，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“高翠兰，高翠兰，你比老猪我还像妖！”
我也笑了。
“别废话，干不干？”
“干！”
收编三十六洞妖怪，比预想的顺利。
猪八戒一路打过去，九齿钉耙之下无一合之敌，加上我制定的“优待俘虏”政策——投降的妖怪，月例银子五两，包吃包住，表现好的还有分红。
不到半个月，福陵山三千妖兵，尽数归顺。
然后我开始搞基建。
让蛇妖负责纺织——她们天生手巧，吐出的丝比蚕丝还韧还亮。
让熊妖负责锻造——他们力气大，一掌拍下去铁坯成型。
让狐妖负责销售——她们天生会说话，加上那张脸，往柜台后一站，客人的银子哗哗往外流。
至于猪八戒，我让他每天在新建的“八戒广场”上表演一次法天象地，外加现场带货。
“各位看官！老猪手里这把‘八戒牌开山斧’，昨天刚砍翻了一头千年虎妖，斧刃连个豁口都没有！今天特价，只要九十九两！九十九两你买不了吃亏，买不了上当！”
台下尖叫声一片。
银子像流水一样涌进来。
高太公现在已经彻底服了，每天笑眯眯地帮我管账。高母也不再哭哭啼啼，而是张罗着给妖怪们做工作服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直到第八十三天，麻烦来了。
那天傍晚，我正在云栈洞里和几个妖王开会，突然洞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猴脸小妖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：“报——！外面来了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，说要见咱们大当家！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该来的，还是来了。
洞外，一只头戴金箍、身穿虎皮裙的猴子，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歪着脑袋看“八戒直播大舞台”的招牌，金睛火眼闪着光。
猪八戒拎着钉耙冲出去，一照面就愣住了。
“师……大师兄？”
孙悟空从石头上跳下来，挠了挠腮帮子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八戒，你可让俺老孙好找。师父让我来问你，取经的事，你到底还想不想去了？”
猪八戒张了张嘴，没说话，回头看向我。
孙悟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，火眼金睛在我身上一扫，突然皱起眉头。
“你不是高翠兰。”
我心里一紧，但脸上不动声色：“大圣说笑了，我若不是高翠兰，还能是谁？”
孙悟空没答话，围着我转了三圈，突然笑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你的命格不对，魂魄和肉身不是一体的。俺老孙见过穿越时空的，没见过你这样从后世穿来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瞒不过孙悟空的火眼金睛，那就干脆不瞒了。
“大圣好眼力。”我拱手道，“我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但我问大圣一句——我来了之后，高翠兰的命运变好了没有？猪八戒活得比以前痛快了没有？福陵山的百姓过得更好了没有？”
孙悟空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反问。
我趁热打铁：“大圣，取经是大事，我不拦着。但你能不能给老猪三天时间？让他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，再跟你上路？”
孙悟空看看我，又看看猪八戒，最后挠挠头：“三天就三天，俺老孙去也！”一个筋斗云消失在天际。
猪八戒松了口气，转头看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高总，老猪我……真得走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老猪，你心里清楚，取经是你唯一重返天庭的机会。你跟我混，再风光也是个妖怪。但跟着唐僧走完这一遭，你就是净坛使者，正儿八经的菩萨。”
猪八戒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突然咧嘴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红了。
“高总，老猪我活了这么多年，你是第一个真心为我打算的人。”
我也笑了，笑着笑着，鼻子有点酸。
“别煽情了，死胖子。三天时间，我帮你把福陵山的产业交接好，等我死了——不对，等我穿回去之后，这些生意还能继续运转。”
三天后，唐僧师徒四人站在福陵山脚下。
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，回头看了一眼山腰上那座灯火通明的“八戒大厦”——我在三天内让妖怪们赶工盖起来的，楼顶上的金漆招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高总，老猪走了。”
我站在山门前，摆了摆手：“走吧，别回头。记住，取完经要是闲得慌，回来看看。你的股份我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猪八戒咧嘴笑了笑，转身跟上了唐僧。
孙悟空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突然丢过来一句话：“小姑娘，你这脑子，比俺老孙的金箍棒还硬。要不要俺老孙跟如来说说，给你在人间谋个差事？”
我笑着摇头：“不用了大圣，我估计很快就要穿回去了。临别送您一句话——以后遇到白骨精，别急着打，先问问她愿不愿意签个MCN。”
孙悟空一脸懵：“什么恩什么？”
唐僧催促道：“悟空，休要耽搁，上路吧。”
师徒四人渐行渐远，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突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《八戒电影在线观看播放》的进度条走到了终点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愣了很久。
我打开购物APP，下单了一本《西游记》原著，又搜了一堆关于唐代商业史的电子书。
室友从旁边探过头来：“大半夜不睡觉，你干嘛呢？”
我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，翻了个身，嘴角压不住地上扬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突然觉得……下次再穿，得准备得更充分一点。”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手机屏幕突然又闪了一下，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——
“高总，老猪到了。这边妖怪比福陵山还多，有没有兴趣过来开个分公司？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笑出了声。
这次，我秒回了两个字：
“位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