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。”
沈砚把订婚协议推过来的时候,甚至没有抬头看我。
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,眉头微蹙——大概是在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。那份协议就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像上一世一样,白纸黑字,条款清晰:我放弃保研资格,全力协助沈砚创业,作为交换,他会给我一个“名分”。
上一世,我签了。
然后我用三年时间,替他熬夜改方案、拉投资、搞定最难缠的客户。我的创意被他据为己有,我的资源被他榨干殆尽。等他的公司估值过亿那天,他搂着林知意的腰,说我“跟不上他的脚步”。
林知意——我的大学室友,那个在我加班到凌晨时给我递热牛奶的“好闺蜜”。
他们联手做了份假账,把所有债务都挂在我名下。我入狱那天,父亲突发心梗,母亲哭瞎了一只眼睛。而沈砚的公司在A股敲钟上市,林知意站在他身边,笑得像朵白莲花。
狱中的三年,我把每一天都用来回忆。
回忆每一个细节,每一句话,每一份我经手的商业计划书。我把它们刻进骨头里,磨成刀刃,等着重生那天。
现在,这把刀就在我手里。
“不签。”
我把协议推回去,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沈砚的手指顿住了。他抬起头,终于肯正眼看我。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不耐烦中带着一丝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。
“苏晚,别闹。”他把协议又推回来,“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。公司A轮融资到了关键时刻,我需要你帮我整理BP。这周末之前——”
“这周末之前,”我打断他,“你会带着林知意做的BP去见投资人。那里面80%的内容是我上一周熬夜写的,但你会在最后一页加上她的名字。你还会告诉投资人,林知意是项目的核心策划人。”
沈砚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愤怒,是那种被人突然戳中要害的、本能的慌乱。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,又飞快地移开视线——这个动作我见过无数次,每次他在林知意面前说情话时,都会心虚地看我一眼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沉下来,“苏晚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跟知意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只是普通同事?只是合作伙伴?只是她半夜两点给你发浴袍自拍的时候,你在跟我解释‘她在汇报工作’?”
我从包里抽出几张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是通话记录打印件。上一世,我在狱中托了无数关系才搞到的东西。重生后,我只用了三天就拿到了同样的证据。
沈砚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查我?”
“我用得着查你?”我笑了一下,“沈砚,你手机相册里的加密文件夹,密码是知意生日。里面存了多少张照片,要不要我帮你数数?”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咖啡厅里的人纷纷侧目。
我端起咖啡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上一世,这个场景发生在三周后。他会在董事会上公开羞辱我,说我“能力不足”“跟不上公司发展”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知意提拔成副总裁。我会哭着跑出去,撞翻保洁阿姨的水桶,狼狈得像条狗。
现在,该我了。
“对了,”我放下咖啡杯,“你那个A轮融资,投资方是盛恒资本对吧?他们的投资总监顾晏辰,你应该不陌生。”
沈砚的眼神骤然紧缩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站起来,把订婚协议拿起来,慢悠悠地撕成两半,“我只是觉得,你那个BP里关于市场分析的部分,引用数据全部是过时的。如果你不信,可以查一下盛恒资本去年投的那个竞品项目。哦,我忘了——你根本不知道有那个项目。”
我把碎纸片撒在桌上,拿起包。
“苏晚!”沈砚在身后喊我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,“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能威胁到我?我告诉你,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!”
我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沈砚,你说得对。上一世的我,确实什么都不是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“但这一世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,你拥有的一切,是怎么一点一点消失的。”
身后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。
重生第一天,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撕碎订婚协议。第二,把沈砚公司核心项目的全套方案——也就是我上一世熬夜写出来的那些东西——匿名发给了他的竞争对手。第三,拨通了那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顾总,”我说,“有个合作,你一定会感兴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,带着审视的意味:“苏晚?沈砚的未婚妻?”
“前未婚妻。”我纠正他,“准确地说,是从今天开始,打算让你那个死对头身败名裂的人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轻笑。
“有意思,”顾晏辰说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。”
挂断电话,我看着窗外。
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。但这一次,我不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棋子。
手机震动。林知意的消息。
“晚晚,沈砚说你今天情绪不好?要不要我去陪你?别担心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哦~”
我盯着那行字,笑了。
上一世,这条消息的后面,跟着一张截图——她把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发给沈砚,标注着“她好像察觉到了,怎么办”。
这一次,我回了两个字:
“好的。”
然后截屏,存档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