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弹幕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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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猪八戒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?”

“说好的贪吃好色呢?这分明是个霸道总裁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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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妹们快跑,是虐文男主!”

我盯着屏幕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弹幕还在飞速滚动,我却什么都看不清了——那些字在我眼前扭曲、重叠,变成另一个世界的画面。

上一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来。

我想起来了。

我全都想起来了。

我叫宋棠,上辈子是个恋爱脑。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,把所有资源都捧到裴子川面前,以为他会感激我、爱我、娶我。结果呢?他拿到天使轮融资的那个晚上,搂着陶可可,说我“不过是一块垫脚石”。

裴子川的公司上市那天,他亲手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
罪名是职务侵占。

可笑吗?他公司从第一行代码到第一份商业计划书,全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。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,一分钱股份都没要,因为他说“棠棠,我们现在是创业初期,等公司稳定了再说”。

他说什么我都信。

等我从监狱出来,我妈已经因为受不了打击脑溢血去世了。我爸一个人住在养老院,连我都不认识了。裴子川的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,陶可可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像个公主。

我在出租屋里吞了整瓶安眠药。

然后我死了。

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如果再来一次,我绝对不要当什么为爱牺牲的蠢女人。

然后我就醒在了这里,面对着一部关于八戒的电影。

屏幕上,八戒正对着月亮发呆。

弹幕又刷了一波:“天蓬元帅好帅啊啊啊!”“等等这个设定——他其实是天庭最年轻的上将?”“这什么神仙改编?!”

裴子川就坐在我旁边,胳膊搭在我椅背上,语气温柔得像浸了蜜:“棠棠,这部电影不错吧?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新的影视IP项目,你说如果把西游元素和现代职场结合起来,会不会有市场?”

我猛地转头看他。

他穿着我上个月省吃俭用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衬衫,领口微敞,一副运筹帷幄的精英做派。如果不是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东西,任何人看到他这副模样,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。

上辈子的我就是这么觉得的。

“裴子川,”我开口,声音比我预想的平静得多,“你刚才说,你新项目的BP,后天要拿去见投资人?”

他微微一愣,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起这个。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围着他转的傻姑娘。

“对,棠棠,”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那个投资人对我很重要,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
我站起来,拿起包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弹幕又飘过一条:“女主这眼神好A啊,是不是要搞事了?”

我没有搞事。我只是在做一个迟到了一辈子的决定。

“裴子川,你听好了。我宋棠,从今天开始,不会再帮你写一个字。你的BP、你的PPT、你的商业计划书,自己搞定。哦对了——”我笑着补了一句,“我的保研名额,我自己要了。你的创业项目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
我转身走了。

走出影厅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裴子川急促的脚步声,但我不想回头。

上辈子我回了一辈子头,这辈子,我只想往前走。


回到家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
“妈,我不考研了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然后是熟悉的、故作镇定的声音:“宝宝,你之前不是说想——”

“保研,”我打断她,“妈,我想保研。我大三学年的绩点全系第二,综合排名够了。之前因为裴子川说我应该先去帮他创业,我才放弃申请的。现在我不想帮他了。”

又静了两秒。

然后我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:“宝宝,你终于……你终于想明白了。妈妈等你说这句话,等了好久。”

我鼻子一酸,但忍住了。上辈子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在监狱里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这辈子,我要让她看着我一步步爬上顶峰。

“妈,爸呢?”

“他在家呢,要不要跟他说两句?”

“嗯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拖鞋的声音,然后是我爸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丫头,怎么了?”

“爸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要过一笔钱,说是要给裴子川公司投资?”

“对,你跟我说他要创业,缺启动资金——”

“把那个钱拿回来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我爸笑了。

“丫头,你终于看清那小子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,爸这就去办。不就是二十万吗,爸帮你讨回来。你记住,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,爸有的是办法收拾他。”

我笑了,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
上一世,我就是为了给裴子川凑那二十万启动资金,跟我爸大吵了一架,最后断绝了父女关系。等后来真相大白,我爸已经躺在医院里,肝癌晚期,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这辈子,谁也别想再动我的家人。


接下来的日子,我把自己活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。

保研材料全部重新整理,该补的论文一篇都没落下。导师李教授看到我的申请材料时,惊讶得眼镜都快掉了:“宋棠,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创业?怎么突然又想读研了?”

“因为我想明白了,”我说,“读书改变命运。”

李教授笑了:“你这丫头,总算开窍了。”

我开窍了,但不是因为读书改变命运,而是因为重生改变命运。

与此同时,我没有放弃对裴子川的布局。

上辈子他那个创业项目,核心算法是我通宵了三个月搞出来的。这辈子,他拿不到我的代码,只能自己从头写。以他的技术水平,写出来的东西能过及格线就不错了。

但他的投资人等不了那么久。

我记得清清楚楚,那个投资人叫顾晏辰,是裴子川的大学同学,也是裴子川在商业上唯一的对手。上辈子,裴子川拿到顾晏辰的投资后,用我的代码抢占了市场,把顾晏辰的公司逼得差点破产。

这辈子,我要换个玩法。

我直接给顾晏辰发了一封邮件,标题只有三个字:合作吧。

邮件的正文,是我写的BP大纲和初步的技术方案。我在邮件里写道:“我知道裴子川也在找您融资。但我的方案比他好十倍,因为——这是我能做到的东西,而他写不出来。”

顾晏辰的回复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
他约我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见面。

第一次见到顾晏辰,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——上辈子我眼瞎了吗?放着这样的大腿不抱,非要倒贴那个裴子川?

顾晏辰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,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杯美式。他看见我进来,站起来微微点头,动作不紧不慢,眼神却锐利得像刀。

“宋棠?”他问。

“顾晏辰,”我说,“你不用自我介绍,我知道你。”

他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开场白有些意外。但我没给他追问的机会,直接把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:“里面有完整的技术方案和商业分析。你可以先看看,觉得有价值我们再谈条件。”

顾晏辰看了我三秒钟,拿起U盘插进电脑。

接下来的十分钟,他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。我也没催,叫了杯拿铁慢慢喝。

等他抬起头的时候,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
“这个方案,”他顿了顿,“是你一个人写的?”

“对。”

“裴子川知道吗?”

“他知道的话,就不会约您了。”我说,“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围着他转的小跟班。但我不是了。”
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不是客气,而是一种“发现宝藏”的兴奋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
“股权,”我说,“我要这个项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”

“百分之二十?你知道天使轮融资——”

“我知道,”我打断他,“我的方案值这个价。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这个项目的所有关键决策,我要有发言权。不是顾问,不是挂名,是真的有投票权。”
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你知道,”他说,“我完全可以拿着你的方案去找别人做。”

“你可以,”我说,“但你是顾晏辰。你要的不是一个能复制的东西,你要的是原创性。而且——”我笑着看着他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找你吗?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裴子川曾经是你的手下败将,你一直想找个机会赢他一次。我可以帮你赢。不是一次,是每一次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:“百分之十五。但你的投票权,我认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温度刚好,力度刚好,一切都是“刚好”的样子。

“成交。”


一周后,裴子川的融资路演。

我知道他今天要见顾晏辰,也知道他拿出来的BP是什么水平。因为上辈子,他第一次见顾晏辰的时候,BP还是我写的。这辈子,他得靠自己。

我故意挑了这个时间,带着我自己的方案,去见了另一个投资人。

不是顾晏辰,是裴子川的第二选择。

如果裴子川在顾晏辰那里碰了壁,他一定会转身去找这个人。而我要做的,就是在他来之前,把所有路都堵死。

这个过程,我上辈子吃过一次亏,这辈子,我不会再吃第二次。

当天晚上,裴子川的电话打过来了。
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但还是维持着那副温柔面具:“棠棠,你今天怎么没来我的路演?我——”

“裴子川,”我打断他,“你听好了。我不管你今天见了谁、说了什么、结果如何,都跟我没有关系。你的项目是你自己的事,我的项目也是我自己的事。从今往后,我们桥归桥、路归路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——”我一字一顿,“分、手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,然后他的语气突然变了,变得冷硬、尖锐,像是终于撕下了那层温柔的面具:“宋棠,你以为你是谁?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?”

“我不是以为,”我说,“我是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深吸一口气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路演很顺利。你那个方案,投资人很喜欢。”

我回了一个表情包。

他又发了一条:“明天有空吗?有些技术细节想和你讨论一下。”

我想了想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
后来的事情,发展得比我想象的还顺利。

我的保研申请通过了,导师李教授亲自带我做课题,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在影视内容生成中的应用。这是我上辈子就研究透了的方向,现在不过是重新走一遍流程,但每一步都比上辈子更稳、更快。

顾晏辰的那个项目,在我们的合作下飞速推进。我的方案加上他的资源,裴子川那个小作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。

每次裴子川在行业会议上碰见我,脸色都很难看。他甚至试图找人来我学校闹事,说我是“利用感情骗取商业机密”。

但他忘了,我和他之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书面协议。我帮他写的东西,全都保存在我自己的云盘里,时间戳清清楚楚。而他拿不出来任何能证明我“窃取”他方案的证据,因为那些方案本来就是我自己写的。

陶可可也没闲着。

她在社交媒体上发文,说宋棠“忘恩负义”“利用男人的感情上位”,评论区一片谩骂。

我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我和裴子川、陶可可三年来的聊天记录全部整理好,打包发给了我的律师。

律师看完之后,只说了四个字:“证据确凿。”

一周后,陶可可删光了所有帖子,注销了账号。裴子川的融资彻底告吹,公司的员工走的走、散的散,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一间空办公室。

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对面的写字楼,想起上辈子那间监狱的窗户。

窗外是什么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
但我知道,这辈子,我的窗外,是阳光。


一年后。

《八戒》的续集在影院上映,片尾的鸣谢名单里,出现了我团队的名字。

顾晏辰坐在我旁边,看着屏幕上的字幕,轻声说:“我们的名字能出现在这里,是因为你的方案。”

我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
弹幕又飘了起来:“这电影也太好看了吧!”“八戒好帅!天庭第一上将yyds!”“等一等,这个字幕里那个技术团队的名字,好像之前做过一个很火的AI影视项目……”

我关掉弹幕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大屏幕上八戒飞天的那一幕。

八戒要去做天庭最年轻的元帅了。

而我要去做我自己,上辈子没来得及成为的那个人。

“宋棠,”顾晏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初你没有来找我,你会怎么样?”

我想了想,笑了。

“没有如果,”我说,“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
“那你现在想要什么?”

我看着屏幕上的八戒,又看了看身边的顾晏辰,想了想说:“我想要的东西,已经都在这里了。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很浅,但我知道,那是真的。

因为我也笑了。

窗外,万家灯火。

而这辈子,我终于不用再仰望别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