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统提示:宿主已保持‘闲人’身份三千六百五十天,解锁终极成就——‘真·闲者’。”
我睁开眼时,脑子里炸开了这道提示音。
上一世,我拼了命地卷——高考状元、名校保研、年薪百万的offer拿到手软。结果呢?三十岁猝死在工位上,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。
重生后我悟了。
卷生卷死不如躺平当闲人。系统傍身,技能点满,我选择回老家种地钓鱼晒太阳。
可有些人,偏偏不让我闲着。
“秦风,你怎么在这儿?”
村口小广场上,穿着高跟鞋和定制套裙的女人停下脚步,精致的妆容下藏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林婉儿。
上一世我大学时期的白月光,后来嫁给了富二代学长赵铭远,婚后三年被净身出户,据说过得挺惨。
但此刻的她,显然还没经历那些。
“这是我家,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?”我靠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,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。
“你家?”林婉儿的目光扫过我的老头衫和大裤衩,嘴角微微抽搐,“秦伯伯把老宅卖了?你回来收东西的?”
“没卖,我回来住的。”
“你?”她声音拔高了一个度,“你不是在京城那个大厂当总监吗?我记得你去年还发朋友圈说项目拿了年度创新奖——”
“辞了。”
“辞了?!”林婉儿旁边的小姐妹惊呼出声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傻子,“那可是一年一百多万的工作啊!”
我笑了笑,没解释。
辞职算什么。我把京城的房子卖了,股票清了,基金赎了。现在卡里躺着八位数,够我在村里躺到下辈子。
但这些事,没必要跟她们说。
“秦风,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林婉儿凑近两步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怜悯,“你要是遇到困难了,可以跟我说的。铭远他爸在省城有不少生意,说不定能帮你介绍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摆摆手,“我现在挺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啊?”林婉儿急了,“你在村里能干什么?种地?养猪?你三十岁不到就在这儿养老,你以后怎么办?”
“以后再说以后的呗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气得脸都红了,“你还是和大学时候一样,永远不知道为自己打算!”
我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,懒得接话。
为自己打算?
我上一世把自己打算进火葬场了。
这辈子,我就想闲着。
林婉儿见说不动我,跺了跺脚,转身走了。走出十几步又回头,扔下一句:“下周铭远他们公司的文旅项目要在咱们村剪彩,到时候你来看看,开开眼界,别整天窝在这儿混吃等死!”
文旅项目?
我眯了眯眼。
上一世,赵铭远确实在村里搞了个文旅小镇,打着“乡村振兴”的旗号,圈了几百亩地,修了一堆仿古建筑,卖高价门票和义乌小商品。当时我也在场,还傻乎乎地给他站台,在朋友圈帮忙宣传。
结果呢?
项目运营不到两年就黄了,村民的地被低价征走,补偿款拖了三年没到位,赵铭远拍拍屁股去了下一个风口,留下一地鸡毛。
而我的朋友圈,成了他骗投资人信任的背书。
这件事,是我上一世为数不多觉得亏心的事。
“叮!系统支线任务触发:阻止赵铭远的圈地骗局,保护村民利益。奖励:解锁‘闲人’专属技能——‘一眼看穿’。”
我盯着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,嘴角勾起。
看吧,我想闲着,但老天爷不让。
一周后,剪彩仪式。
村东头那块地被围了起来,彩旗飘飘,锣鼓喧天。赵铭远搞了个阵仗,还请来了县里的领导、省里的媒体,红毯铺了三百米,光礼仪小姐就请了二十多个。
我到的时候,剪彩已经开始了。
赵铭远站在台上,西装革履,意气风发。大屏幕上播放着项目宣传片——白墙黛瓦,小桥流水,高端民宿,非遗工坊,还有一大片薰衣草花田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来宾,乡亲们,咱们这个文旅小镇,总投资一点五个亿,目标是打造全省乡村振兴的样板工程!”
掌声雷动。
赵铭远侃侃而谈,数据一套一套的:年接待游客五十万人次,带动就业三百人,村民年收入翻三番。
我听得直乐。
一点五个亿?
他赵家满打满算能拿出五千万就不错了,剩下的一个亿,怕不是要从天上掉下来?
“秦风?你也来了?”
林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,手里端着香槟杯,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和几分“我就知道你放不下”的得意。
“来看看。”
“是不是动心了?”她压低声音,“铭远说了,项目里还有几个配套商铺可以对外招租,你要是想干,我让他给你留一个位置好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别倔了行不行?”林婉儿急了,“你总不能真在村里待一辈子吧?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,哪还有当年学生会主席的样子?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头衫和人字拖,笑了。
“我觉得挺好。”
“你——”林婉儿被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台上,赵铭远已经讲完了大饼,开始进入实质性环节——签约。
“下面有请村民代表上台,签署土地流转协议!”
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走上台,脸上带着笑,手里拿着红本本。
我站直了身子。
上一世,就是这份协议,让村民们吃了大亏。合同里写的“一次性补偿”变成了分期付款,最后只给了三分之一;“优先雇佣村民”变成了空话,招的全是赵铭远自己的人;最离谱的是,合同里藏了一条“项目方有权根据经营情况调整用地范围”,赵铭远后来就是靠这条,多圈了二百亩地。
“等等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广场上的音响设备质量太好,把我的话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赵铭远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:“这位是?”
“秦风,咱们村的,也是铭远你大学同学。”林婉儿在旁边解释,语气有点慌,“秦风你别闹——”
“我没闹。”我走上台,从村干部手里拿过协议,翻到最后一页,“赵总,我能问一句吗?这合同里的补偿款支付方式,写的是‘分期支付,具体时间以项目方通知为准’。这个‘通知为准’,是谁通知?什么时候通知?通知了不给怎么办?”
全场安静。
赵铭远的脸色变了。
“还有这一条,”我翻到第三页,“‘项目方有权根据经营情况调整用地范围’。赵总,你的经营情况好坏,凭什么能调整农民的地?”
台下开始窃窃私语。
一个村干部凑过来看合同,眉头皱了起来:“小赵总,这个条款,当时没说啊——”
“这些都是格式条款,走个形式而已,”赵铭远挤出一个笑容,“秦同学,你不在这个行业里,不懂这些,咱们私下聊——”
“我不懂?”我笑了,“赵总,那我再问个懂的。你说项目总投资一点五个亿,请问你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多少?实缴了多少?银行授信批了吗?还是说,你打算用村民的地去抵押贷款?”
这话一出,台下彻底炸了。
县里来的领导脸色铁青,媒体的相机啪啪地拍。
赵铭远的汗下来了。
“秦风!”林婉儿冲上台,拉住我的胳膊,“你干什么啊?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铭远的项目?你要是嫉妒他成功,你直说!”
我甩开她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:“林婉儿,你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,还记得吗?你说,做人要有底线。”
她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我转向台下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这个项目,我不反对开发。但我反对骗人。乡亲们的地,是一辈子的根。你们签了这份合同,以后想拿回来,难了。”
台下沉默了三秒。
一个老大爷站起来:“我不签了!”
“我也不签了!”
“这合同有问题,重拟!”
赵铭远的脸,黑成了锅底。
剪彩仪式草草收场。
赵铭远在后台摔了杯子,隔着帐篷都能听到他的骂声。林婉儿追出来找我,眼眶红红的:“秦风,你到底图什么?铭远说得对,你就是嫉妒他——”
“嫉妒?”我停下脚步,转身看她,“林婉儿,我问你一句,赵铭远的公司,去年是不是被税务局查过?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他前年的那个地产项目,是不是因为违规占地被罚过款?”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还知道,”我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他的文旅项目,根本没钱。他是想先圈地,再用地的抵押贷款,贷款批不下来就烂尾。到时候地在他手里,你们的钱打了水漂,你信不信?”
林婉儿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你是他老婆,你去查查他公司的账,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。”
说完,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林婉儿颤抖的声音:“秦风……你为什么知道这些?”
为什么?
因为上一世,这些破事我都经历过一遍。只不过上一世,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走出广场,阳光正好。
我回到老槐树下,躺回藤椅上,端起搪瓷缸子。
“叮!支线任务完成。奖励已发放。”
系统提示音响起来,我懒得看。
蒲扇摇起来,知了叫起来,风吹过来,带着稻田的味道。
真舒服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秦先生,我是省报的记者,刚才的剪彩仪式我在场。能约您做个采访吗?”
我看了两秒,把手机扣在肚子上。
采访?
不去。
我是闲人,不是名人。
手机又震了。又震了。再震了。
我叹了口气,拿起来一看——不是记者,是林婉儿。
“秦风,我查到了。你说得对。谢谢。”
后面跟了一串哭泣的表情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闭上眼睛。
谢什么谢。
我什么都没做,我就是个闲人。
只是这个闲人,碰巧知道太多事情罢了。
夕阳西下,炊烟袅袅。
远处传来赵铭远的车咆哮着离开村子的声音,大概是去找下一个冤大头了吧。
但我打赌,他找不到。
因为省里的领导已经给各县发了通知,暂停审批类似的文旅项目。县纪委也接到了匿名举报,要查赵铭远之前那个地产项目的违规问题。
匿名举报?
当然不是我干的。
我只是在某个论坛上“不小心”发了个帖子,又被“不小心”转到了几个群里,最后“不小心”被相关部门看到了而已。
一切都是意外。
我真的是个闲人。
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我翻了个身,打算再睡一觉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条微信,没有备注,但头像我认识——顾晏辰,赵铭远最大的竞争对手,省城晏辰集团的董事长。
“秦先生,有空聊聊吗?我对你这个人,很感兴趣。”
我看着屏幕,笑了。
上一世,顾晏辰是我最佩服的商人。白手起家,做事有底线,对员工好,对合作伙伴诚信。赵铭远那种人给他提鞋都不配。
但佩服归佩服,我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。
我打字回复:“没空。种地呢。”
对面秒回:“你的地,我买。开个价。”
我看了看自己的三分地,上面种了两排大葱和三棵西红柿。
“不卖。种着玩的。”
“那我入股。你种地,我投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最后回了一句:“顾总,我就是个闲人,你找错人了。”
发完,关机。
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开机,未读消息99+。
顾晏辰的就有二十多条,最后一条是:“秦先生,我今天下午到你们村,见面聊。”
我看了看窗外的太阳,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菜地。
行吧。
来就来。
反正我就是个种地的。
他能把我怎么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