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林小姐,《全本》影视版权报价三千万,对方只有一个要求——您必须亲自担任编剧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,嘴角缓缓上扬。
三千万。
上一世,这本耗尽心血的《全本》被陆景川以“帮你运作”为由骗走版权合同,我连署名权都没保住。他靠着这本书的影视改编跻身顶流编剧圈,而我被他反咬一口抄袭,全网封杀,最后在出租屋里吞了半瓶安眠药。
醒来时,我正坐在《全本》新书发布会的后台。
时间是三年前。
陆景川还没偷走我的合同,绿茶闺蜜苏晚柠还没伪造我的“出轨证据”,我妈的养老金还没被他骗光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还没签字的授权协议,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小禾,签约仪式要开始了。”陆景川推门进来,西装革履,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他这副皮囊骗了上一世的我整整六年。
“嗯。”我站起来,把协议放进包里,“我改主意了,不签了。”
陆景川的笑容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这本书我不卖了。”我拎起包,从他身侧走过去,“对了,苏晚柠在二楼休息室等你,她手里那份‘独家内幕’爆料,你可以让她省省——没有我签字的协议,你们发出去就是诽谤。”
陆景川脸色骤变。
上一世,就是今天这场签约,他让我签下卖身契般的授权协议,转头联合苏晚柠在网上放料,说《全本》是他构思的大纲,我只是代笔。我当时恋爱脑上头,居然觉得“帮男友成就事业也是我的成功”,傻乎乎地配合他演戏。
结果呢?书是他的,钱是他的,所有荣誉都是他的。我被踢出局,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——因为我亲手签了“自愿放弃署名权”的补充协议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发布会现场,媒体已经架好机位。
我走上台,拿起话筒。
“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。《全本》这本书能走到今天,离不开一个人的支持。”
陆景川在台下松了口气,以为我要说感谢他的话。
“这个人就是——我的母亲。”
大屏幕上,我提前准备好的PPT开始播放。
第一页,是我妈年轻时的照片,旁边配着她当年的日记扫描件:“今天小禾说想当作家,我把攒了三年的工资全给她买了电脑。”
第二页,是我妈的银行流水截图:连续六年,每月固定转账五千元到我的账户。“这是我妈退休金的一大半,她省吃俭用供我全职写作。”
第三页,是我妈确诊癌症晚期的病历单,日期是去年。“她瞒着我治病,还继续给我转钱,直到上个月病逝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陆景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
“《全本》这本书,是我在我妈病床前写完的。每一个字,都是她用命换来的。”我转头看向陆景川,“而陆景川先生,在我妈住院期间,只去过一次医院——不是探望,是去让我签那份放弃署名权的协议。”
现场哗然。
记者们疯狂按快门。
陆景川猛地站起来:“林禾!你血口喷人!”
我从包里抽出那份协议,对着镜头展开:“这是陆景川让我签的授权协议,第三页第七条明确写着‘乙方自愿放弃该作品的全部署名权及衍生收益分成’。我如果签了,这本书从此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“我没签。”我把协议撕碎,“所以今天,我以《全本》唯一作者的身份宣布——这本书的影视版权,我将以一元钱的价格,授权给任何一家愿意公开竞标的平台。条件是:必须在片头片尾保留我母亲林秀芬女士的纪念字幕。”
全场沸腾。
微博热搜在十分钟内爆了。
#林禾手撕渣男# #全本作者控诉陆景川# #顶流编剧涉嫌欺诈# 三个话题直接霸榜。
陆景川的团队疯狂公关,发声明说“纯属诬陷”,雇水军骂我“炒作”“蹭热度”。
但他没想到,我手里还有一份更重磅的证据。
当晚八点,我在直播间放了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陆景川的声音清晰得可怕:“苏晚柠,你去网上放料,就说《全本》是我的构思,林禾只是代笔。她手里没有合同,翻不出什么浪花。”
苏晚柠的声音跟着响起来:“那林禾那边怎么办?她万一闹起来——”
“她闹?她一个没背景的小作者,拿什么跟我斗?等她被网暴到崩溃,自然会乖乖签字。”
录音播放完毕,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。
弹幕刷得看不清:
“人渣!!!”
“支持林禾维权!”
“陆景川滚出编剧圈!”
“苏晚柠也不是好东西!”
陆景川的电话在十秒后打过来。
他的声音在发抖:“林禾,你疯了?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?”
“后果?”我笑了,“陆景川,你还记得三年前,你骗我签第一份协议的时候说过什么吗?你说,‘小禾,相信我,我会让你成为最成功的作家’。”
“我信了你六年。你拿走了我的书、我的钱、我的人生,最后还要我的命。”
“这一世,我什么都不信了。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第二天,陆景川代言的六个品牌全部解约。他正在洽谈的三个影视项目紧急换人。编剧协会启动调查程序,他的会员资格被暂停。
苏晚柠更惨——她供职的影视公司直接把她开除,理由是“职业道德严重缺失”。她在朋友圈发了条长文卖惨,结果被网友扒出她当年造谣其他作者的黑历史,彻底社死。
而我的《全本》,在短短一周内销量暴涨三百万册。
影视版权竞标当天,来了十二家公司。
最终,国内最大的视频平台“橙光视频”以五千万的天价拿下版权——不是一元钱,而是行业顶级价格。平台CEO亲自给我打电话:“林禾女士,我们愿意出这个价,是因为我们尊重好作品,更尊重认真对待作品的人。你妈妈的名字,会出现在每一集片头。”
我哭了。
上一世,我妈去世时,我连墓地都买不起,是陆景川“好心”垫付的钱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他用我妈的墓地做抵押,贷了两百万去投资他的烂片。
这一世,我在墓园最好的位置给我妈买了块墓地,墓碑上刻着:“这里长眠着一位伟大的母亲,她用命换来了《全本》。”
一个月后,陆景川因涉嫌合同诈骗被警方带走。
我去看守所看他。
他穿着囚服,头发剃光了,眼眶深陷,哪还有半点顶流编剧的样子。
“林禾,你满意了?”他隔着铁栏杆看我,眼神怨毒。
“不满意。”我说,“因为你还没还我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的六年。”我站起来,“不过没关系,剩下的时间,你自己慢慢还。”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他的咆哮。
走出看守所大门,阳光很好。
手机响了,是橙光视频的项目负责人:“林老师,《全本》的改编剧本第一稿已经出来了,您什么时候方便看?”
“明天吧。”我说。
挂掉电话,我翻开手机相册,看到我妈年轻时的照片。
她笑得很好看。
“妈,《全本》要拍成剧了。”我对着照片说,“这次,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名字。”
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的温度。
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回应。
但我知道,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偷走我的东西。
包括我的人生,我的名字,和我爱的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《全本》的故事还在继续。
而我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