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学道,你是不是疯了?”
订婚宴上,祝天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,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廉价西装、眼神却冷得像刀子的男人。
边学道没看他。他低头,手指捏着那张烫金请柬,指节泛白。脑海里还在翻涌——上辈子,就是这场订婚宴之后,他把所有积蓄投进祝天歌的“共享单车”项目,把自己的人脉、资源、甚至父母的老底全部填进去,最后换来的是祝天歌搂着沈璐在庆功宴上碰杯,而他在看守所里收到父亲脑溢血的消息。
“我问你话呢!”祝天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周围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。
边学道终于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祝天歌,你那个‘青桔出行’的BP,第三页的财务模型是我熬夜做的,第五页的用户增长曲线是我用Python爬了三个月竞品数据跑出来的,连你拉的那个‘天使投资人’李总——是我妈大学同学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你告诉我,这个项目,凭什么写你一个人的名字?”
全场死寂。
沈璐从祝天歌身后走出来,一袭白色晚礼裙,妆容精致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:“学道,你喝多了吧?天歌不是那种人……”
“沈璐。”边学道看都没看她,“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,说完转头就跟他去开了房。”
沈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祝天歌摔了酒杯,玻璃碴溅了一地:“边学道!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!”
边学道没再废话。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纸,甩在桌上——那是“青桔出行”完整的商业计划书、技术架构图、还有祝天歌盗用他身份信息注册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。
“我已经给李总打了电话,他说他投的是‘边学道的项目’,不是祝天歌的。另外,”边学道看了一眼手表,“还有十五分钟,市监局和经侦的人会到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步伐稳得不像是刚撕碎了自己前半生的人。
身后传来祝天歌歇斯底里的吼叫:“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!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!”
边学道没回头,声音淡淡飘回来:“上辈子我就是信了这句话,才蹲了三年。”
宴会厅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门外走廊空无一人。边学道靠着墙,慢慢蹲下来,手捂着胸口。那里跳得很快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已经改了第一步。上辈子他在这场订婚宴上哭着求祝天歌别抛弃自己,这辈子他把订婚宴变成了鸿门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边记者,我是顾晏辰。你的BP我看了,明天上午十点,国贸三期80层,我等你。”
边学道盯着屏幕上“顾晏辰”三个字,上辈子的记忆翻涌——这个人,是祝天歌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他最后把自己从看守所捞出来的恩人。只是上辈子他出来的时候,顾晏辰已经因为胰腺癌晚期躺在了ICU。
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站起来,边学道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——那是他从重生醒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列的清单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:阻止父亲给祝天歌转账、把专利提前注册、联系老领导争取回报社、去301医院预约顾晏辰的体检……
清单最下面,只有一行加粗的字:“这一次,不当接盘侠,不当冤大头,不欠任何人。”
他把纸折好,放回口袋,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宴会厅里传来祝天歌砸桌子的巨响和沈璐的尖叫声。
边学道闭上眼睛。
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