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吧。”
我睁开眼的瞬间,订婚协议书的烫金封面刺进瞳孔。
对面坐着的那个人——西装革履,眉眼温柔,正把一支钢笔推到我手边。沈砚洲,我上辈子掏空家底、放弃保研、为他蹲了三年监狱的前男友。此刻他笑着,语气像施舍:“甜甜,签完这个,我公司上市后给你5%的股份。”
上一世,我感动得哭了。
然后他拿着我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,和我的“好闺蜜”林知意双宿双飞。我爸被他们骗走三千万,脑溢血死在医院走廊。我妈跳了楼。我在狱中听到消息时,咬碎了三颗牙。
“甜甜?”沈砚洲皱眉,“你不愿意?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白净,没有监狱里磨出的老茧。再看手机日期:2024年3月15日。距离上一世的所有悲剧,还有整整一个月。
“愿意。”我笑了,拿起钢笔。
沈砚洲眼底闪过得意。
我抬手,笔尖对准协议书,“唰”地划出一道裂痕。接着第二道,第三道。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“你疯了?!”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5%?”我歪头看他,“沈砚洲,你那个‘启航科技’,从BP到融资方案,哪个字不是我写的?我占股70%都嫌少,你给我5%?”
他脸色变了: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站起来,拎起包,“因为我是你爹。”
转身走到门口时,我停了一下,没回头:“对了,林知意昨天是不是给你看了她‘独立完成’的竞品分析?那份报告里第三章的数据,是我三年前随手写的草稿,错得离谱。你要是照着做,下个月A轮融资直接泡汤。”
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咖啡厅,阳光刺眼。我深吸一口气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顾总,我是苏甜。你上个月提的合作,我答应了。条件加一个——我要沈砚洲‘启航科技’所有的客户资源,一周之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,低沉的男声带着笑意:“苏小姐,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上次是上次。”我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——25岁,年轻,眼睛里全是刀,“我重生了。”
“哦?”对方没问这句话什么意思,“晚上七点,老地方。带上你的方案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拦了辆出租车:“去城西看守所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
我爸现在还在那里面——因为沈砚洲设的局,涉嫌合同诈骗,已经被关了三天。上一世我哭着求沈砚洲帮忙,他假意答应,转头让我爸签了更致命的认罪协议。
这一世,我自己来。
看守所会见室,我爸隔着玻璃看我,眼眶红了:“甜甜,爸没事,你别担心。沈砚洲那边——”
“爸,沈砚洲是骗子。”我打断他,把一份文件推到窗口,“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,这是取保候审申请。另外,我已经掌握了沈砚洲伪造公章、商业诈骗的证据,三天内您就能出来。”
我爸愣住了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是您女儿。”我笑了,眼眶有点热,“上一世我没用,这辈子不会了。”
从看守所出来,手机震了十七次。沈砚洲八个电话,林知意九条微信。
林知意的消息全是语音,我点开一条,甜腻的声音传出来:“甜甜你是不是误会砚洲了?他真的很爱你呀,你这样做让他好伤心的~”
我直接回了一段文字:“林知意,你去年挪用公司十二万公款给弟弟买车的事,需要我发个邮件到全员群吗?”
对方秒回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我没再理她。
晚上七点,半岛酒店顶层包间。
顾晏辰已经在了。黑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雪茄。他抬眼打量我,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:“苏甜,你比上周见面时……锋利了很多。”
“上周的我是个傻子。”我坐下,把U盘推过去,“启航科技全套商业计划书、融资路演PPT、客户名单、供应链底价。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。”
他看了一眼U盘,没动:“说。”
“第一,一周内用这些资源把启航科技挤到破产。第二,帮我爸翻案,沈砚洲伪造合同的那几个受害者,我已经找到了三个。第三——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第三,娶我。”
顾晏辰夹雪茄的手停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五秒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他声音低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爷爷病重,遗嘱要求你必须在本月内结婚才能继承顾氏地产30%股权。你本来打算随便找个名媛应付,但那些人都不可控。我不一样——我要沈砚洲身败名裂,你要股权。利益联姻,各取所需。一年后离婚,我净身出户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温柔,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。
“苏甜,”他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,弯腰凑近,“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的眼神有多好看?”
我闻到雪茄和薄荷的味道。
“像一把刚开刃的刀。”他说。
我没躲:“所以,成交?”
他伸手:“成交。明天上午十点,民政局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掌心干燥,力道很大。
三天后,沈砚洲在启航科技的董事会上被当场通知:最大客户解约,供应链断供,投资人全部撤资。他疯了似的打电话,没有一个人接。
那天下午,我和顾晏辰的结婚证照片,被顾氏集团的公关团队推上了全网热搜。
标题是:《顾氏地产继承人顾晏辰低调完婚,新娘系前启航科技联合创始人苏甜》
评论里有人在猜这是商业联姻。
只有我知道,这只是一盘棋的第一步。
而沈砚洲看到这条新闻时的表情——我不用看,都能想象得出来。
手机亮了。
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苏甜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删掉短信,关灯睡觉。
明天还要去顾氏上班——顾晏辰给我开了个新部门,专门做互联网创投。他出钱,我出脑子。
至于沈砚洲和林知意?他们欠我的,才刚刚开始还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。
我对着黑暗笑了笑,轻声说:“你好甜最新章节,现在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