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激活那一秒，苏凉闻到了垃圾星独有的腐臭味。

不是错觉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溃烂的指尖，纳米战甲的碎片嵌在伤口里，混合着外星微生物的黏液——这是她在编号079垃圾星挣扎求生的第三年，也是她被流放的第四千二百七十一天。

然后她看见了那只怀表。

银色的表壳上刻着扭曲的纹路，秒针逆向跳动，每一次滴答都像某种古老的召唤。苏凉认得这东西。上一世，她把它当成废铁卖给星际商人，换了三顿饱饭。三天后，帝国舰队夷平垃圾星，她死在辐射尘埃里，连骨头都没留下。

这一世，她的手指扣住了表壳。

“叮——位面穿梭系统绑定成功。宿主当前可穿梭位面：1。”

苏凉扯了扯嘴角，伤口崩开，血珠渗进表盘的缝隙。她没有急着确认，而是闭上眼睛，开始回忆上一世死前最后的画面——帝国公主苏锦站在旗舰的舷窗前，手里捏着同款怀表，笑容温柔得像三月春风。

“妹妹，谢谢你帮我测试了系统的稳定性。”

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了四年，每一次回忆都像钝刀割肉。她是苏家最没用的私生女，被扔进垃圾星自生自灭，而苏锦拿着母舰的密钥，堂而皇之地接收了她用命换来的穿梭坐标。

这一世，她先拿到了。

“穿梭。”苏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白光吞没一切。

再睁眼时，她站在帝都星的中央广场上，周围是闪烁的全息广告和川流不息的悬浮车。空气里弥漫着人造花香，和垃圾星的腐臭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溃烂消失了，纳米战甲变成了苏家制式的训练服，腕上的身份环显示：苏凉，十六岁，苏家旁支，精神力评级C。

上一世，她被这个C级评价骗了整整三年。

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展开，一个半透明的穿梭记录正在生成。苏凉扫了一眼，瞳孔微缩——这个位面的时间线倒退了七年，正好是帝国学院招生的前夜，也是苏锦第一次向她伸出手的日子。

“宿主注意：当前位面停留时间剩余71小时59分。”

72小时。上一世她用了三年才摸清这个系统的门道，这次只有三天。苏凉攥紧怀表，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，她没有犹豫，转身走向帝国学院的方向。

路过商业街的全息屏时，一个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。

帝国公主苏锦，正在为学院招生典礼录制宣传片。镜头前的她端庄优雅，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，显得无害又真诚。苏凉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张脸，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弧度。

上一世苏锦在垃圾星找到她时，也是这个笑容。

“凉凉，姐姐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
然后她亲手把苏凉推进了辐射区。

全息屏切换到下一条新闻，苏凉转身继续走。她的步伐很快，和周围悠闲的行人格格不入，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柔软的绸缎。系统面板上，一个倒计时正在跳动，每一秒都在催促她做出选择。

但她不着急。

上一世她用了三年才摸清穿梭规则，这一世三天就够了。因为她在垃圾星学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怎么活下去，而是怎么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东西。

包括她自己。

帝国学院的围墙高达三十米，银白色的合金表面刻着防护符文，据说连星舰的主炮都轰不开。苏凉站在墙根下，仰头看着那些闪烁的纹路，伸手按了上去。

“叮——检测到位面锚点。是否标记？”

她选择了是。

这是系统的隐藏功能。上一世她到死才发现，每一个位面都有固定的锚点，提前标记后，穿梭的冷却时间可以缩短百分之七十。苏锦之所以能精准定位垃圾星，就是因为她提前在苏凉身上种下了锚点。

这一世，苏凉的锚点刻在了帝国学院的核心机房下方。

那是整个帝都星防御最薄弱的地方，也是苏锦绝对想不到的位置。

标记完成的那一刻，系统弹出一个新的提示：“位面穿梭冷却重置。可穿梭至已解锁位面：垃圾星、帝都星。新位面解锁条件：获得位面核心信物。”

苏凉的目光落在远处皇宫的方向。

上一世她见过苏锦的收藏室，里面摆满了各种位面的信物——一枚古地球的硬币、一块外星生物的鳞片、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。每一件都代表一个完整的位面，每一个位面都意味着无尽的资源和力量。

苏锦用了三年时间收集了十二个信物，成为帝国史上最年轻的位面行者。

这一世，苏凉要在她之前，把所有信物全部拿走。

回到苏家的路上，她遇到了第一个拦路的人。

“哟，这不是那个C级的废物吗？”一个穿金戴银的少女挡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，“听说你训练的时候晕倒了？也是，C级的精神力连基础机甲都驾驭不了，丢人现眼。”

苏凉认识她。苏婉，苏家嫡系的三小姐，精神力评级A，上一世是苏锦最忠实的走狗。在苏凉被流放之前，苏婉亲手折断了她的右臂，说是“帮姐姐教训不听话的狗”。

这一世，苏凉没有躲。

她走过去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苏婉还在说什么，但苏凉已经听不见了，因为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——系统提示：“检测到位面信物波动，距离：三米。”

苏婉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，吊坠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，里面封着一小片龙鳞。

“让开。”苏凉的声音很平静。

苏婉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：“你在跟我说话？一个旁支的废物，敢让我让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苏凉动了。

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C级。垃圾星三年的生存经验告诉她，对付这种温室里的花朵，不需要任何技巧，只需要抓住一个破绽。苏婉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，苏凉已经扣住了苏婉的手腕，反向一拧，骨节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项链断了，珠子滚落在地。

苏凉弯腰捡起来，系统面板瞬间亮起：“获得位面信物：龙鳞碎片。解锁新位面：龙巢。可穿梭次数：1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苏婉捂着手腕，脸涨得通红，“你敢抢我的东西？！你知道那是谁送的吗？！”

“苏锦送的。”苏凉把珠子收进口袋，低头看着苏婉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让她来找我拿。”

她转身离开，身后传来苏婉歇斯底里的尖叫。苏凉没有回头，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系统面板上——龙巢位面的穿梭窗口正在倒计时，24小时后关闭。

上一世，苏锦靠着这片龙鳞在龙巢位面找到了一整条龙的遗骸，从中提取出S级的精神力强化药剂，一举突破帝国百年来无人能达到的境界。这一世，苏凉要先她一步。

她没有回苏家的住处，而是直接走向帝都星的传送站。悬浮列车在十分钟后出发，目的地是帝国边境的陨石带——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空间裂隙，是进入龙巢的唯一通道。

车上，苏凉靠着窗，看着帝都星的灯火在身后远去。系统面板上，苏锦的名字亮了起来——这意味着对方也在使用怀表，正在尝试定位她的位置。

苏凉笑了。

上一世她花了三年才学会怎么屏蔽追踪，这一世她在拿到系统的第一秒就开启了反定位。苏锦现在看到的，只是一串乱码和三个字——垃圾星。

她会以为苏凉已经回去了。

她会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
而苏凉，正坐在开往龙巢的列车上，口袋里装着从苏婉脖子上抢来的信物，脑海里是上一世花了三年才拼凑完整的位面地图。

列车驶入跃迁轨道，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细长的线。苏凉闭上眼睛，系统面板在她意识深处闪烁，倒计时的数字不断跳动。

三天后，她会回来。

带着一整条龙的遗产，和一张让苏锦再也笑不出来的底牌。

列车加速，帝都星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，然后彻底消失。苏凉睁开眼，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，低声说了四个字：

“姐姐，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