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本书评分2.1？你也配当书评人？”
屏幕上的私信还在闪烁，林知夏盯着《优书网》后台那篇被顶到首页的差评帖，手指冰凉。
帖子里逐条批驳她三年前写的那篇书评，说她“审美低级”“收钱吹捧”“毒害读者”。三万点赞，五千转发，评论区全是骂声。发帖人ID叫“真理之眼”，头像是一只冷笑着的猫。
她认得这个ID。
上一世，就是这个人，用同样的方式毁掉了她的职业生涯。
手机震动，主编的消息弹出来：“知夏，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。网站压力太大，我们不得不……你懂的。”
林知夏没有回复。她盯着窗外，想起上一世最后的画面——被行业封杀，父母因她抑郁成疾相继离世，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，手里攥着那瓶安眠药。
然后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《优书网》后台私信爆炸的这一刻。
上一世她选择沉默，以为清者自清。这一世，她直接点开了“真理之眼”的主页。
翻了三页，她就笑了。
这个账号三年前注册，一共发过187条书评，全部是一星差评，针对的都是同一家出版社的作品。而被他吹捧的五本冷门书，无一例外，都来自一个叫“深空文化”的小公司。
深空文化的法人代表，叫陆砚舟。
林知夏上一世的未婚夫。
她打开框，输入“陆砚舟 深空文化”，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：《优书网》年度影响力书评人评选启动，特约评委——深空文化CEO陆砚舟。
发布时间：今天。
评选规则写得清清楚楚：每位评委有权提名三篇年度书评，提名作品将获得首页置顶推荐和五万元奖金。
林知夏终于明白上一世自己为什么会被“真理之眼”盯上。
不是因为她写的书评烂，而是因为她挡了陆砚舟的路。他是《优书网》的股东之一，养着大批水军账号操控评分。她要评选年度书评人，而他要把名额留给自家签约的作者。
“真理之眼”不是一个人，是一支团队。
她重生在陆砚舟动手的起点，而这一次，她要让他亲手把自己埋进坑里。
林知夏没有急着反击。她花了三天时间，把“真理之眼”发过的187条差评全部导出，逐一比对。她发现了一个规律：所有差评的发布时间都在深夜11点到凌晨1点之间，用词风格高度一致，甚至有几条差评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样。
她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文档，标题写着：《优书网》评分操控黑产调查——一个水军账号的187条罪证。
但她没有发出去。
她在等。
第二天，陆砚舟的电话打过来了。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：“知夏，最近网站上的事我听说了，你别太在意。那些喷子就是嫉妒你。”
上一世，她听到这句话感动得差点哭出来。这一世，她只觉得恶心。
“谢谢砚舟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对了，年度书评人评选开始了，我正好是评委。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帮你提名。”陆砚舟的语气像是施舍，“不过你也知道，提名需要公信力，你最近那篇书评的评分确实有点低……要不你先发个道歉声明，我帮你运作一下？”
林知夏差点笑出声。
道歉声明就是认罪书，一旦发了，她就坐实了“收钱吹捧”的罪名。到时候陆砚舟再“力排众议”给她提名，不仅显得他大公无私，还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欠他一个人情。
上一世她就是这么被他吃干抹净的。
“好，我考虑一下。”她挂了电话。
当天晚上，《优书网》首页突然出现了一篇帖子。发帖人是林知夏，标题只有一句话：
“关于‘真理之眼’187条差评的数据分析，请@优书网官方给个解释。”
帖子内容是她那份文档的截图版，把187条差评的发布时间、用词特征、评分对象全部可视化，做成了一张清晰的时间线图谱。图谱最下方用红色标注了一行字：
“所有差评指向同一家出版公司：深空文化。”
三分钟，评论过百。十分钟，转发过千。评论区炸了：
“卧槽，这是水军实锤吧？”
“难怪我每次打高分都被踩下去，原来有人在操控评分！”
“@优书网 出来挨打！”
林知夏坐在电脑前，看着帖子热度一路飙升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上一世她憋了三个月才鼓起勇气发声，那时候“真理之眼”已经把她彻底搞臭，没人信她。这一次她抢在所有节奏之前出手，证据链完整到无懈可击。
凌晨一点，陆砚舟的电话又来了。这次他的声音不再温柔，带着明显的焦躁：“知夏，你发那个帖子是什么意思？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得罪多少人？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林知夏的语气很淡。
“事实？你那些数据根本就是断章取义！我马上让人删帖，你最好也发个声明澄清一下——”
“陆砚舟。”她突然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刀子，“你是不是忘了，‘真理之眼’账号的注册邮箱，和你在《优书网》后台的管理员邮箱是同一个？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林知夏听到他呼吸骤然变重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黑了你的后台。”她撒谎撒得面不改色。事实上她只是用了一个简单的社工库查到了关联账号，但陆砚舟不懂技术，这个谎言足够让他慌了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陆砚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这是违法犯罪你知道吗？！”
“那你操控评分、雇佣水军、利用评委身份谋取私利，算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陆砚舟的声音突然软下来，带着哭腔：“知夏，我们在一起三年了，你就这么对我？我知道我做错了，但我也是为了公司……你删了帖子，我什么都答应你，行不行？”
林知夏握着手机，想起上一世她被行业封杀后去找他，他也是这副嘴脸，跪在地上说“我也是被逼的”，转头就把她的录音发到网上，说她“威胁勒索”。
她挂了电话。
第二天一早，《优书网》官方发布公告：经核实，“真理之眼”等187个账号存在批量操控评分行为，已全部永久封禁。同时，评委陆砚舟因违反平台规则，取消其年度评选评委资格。
公告下面，林知夏发了一条评论：“建议平台公开这187个账号的关联主体，让读者看看背后是谁在操控评分。”
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第一。
当天下午，深空文化的官微就被扒了出来。网友发现，“真理之眼”注册邮箱的后缀域名，和深空文化公司官网的注册邮箱完全一致。铁证如山。
陆砚舟的朋友圈被截图流出，他发了一条动态：“某些人为了出名真是不择手段，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跶多久。”
林知夏截图，配文发了一条新帖子：“陆总，您说的‘某些人’，是指我吗？”
帖子下面，她附上了陆砚舟昨晚打电话求她的通话录音。
录音里，他的声音从焦躁到愤怒再到低声下气，情绪切换流畅得像变脸。
评论区瞬间炸穿：
“这就是深空文化的CEO？就这？”
“上一秒还在骂人，下一秒就开始哭，演技比他们家签约的作者都好。”
“建议陆总别开公司了，直接出道吧。”
林知夏关掉网页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她知道这只是开始，陆砚舟不会善罢甘休，他在《优书网》的股份还没处理，他手里还捏着十几个水军账号没被查出来。
但她不急。
上一世他用了三个月毁掉她，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，慢慢玩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“林小姐，我是《优书网》新任总编沈时渡。有兴趣聊聊吗？我想请你做我们网站的首席监察官。”
林知夏盯着那个名字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沈时渡，上一世唯一一个在她被全网封杀时公开支持她的书评人。后来她才知道，沈时渡为了帮她说话，被《优书网》前高层联手排挤，最后被迫离职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替她挡枪。
她回了两个字：“时间。”
窗外，天刚蒙蒙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