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你疯了?!”
订婚宴的酒店大堂,水晶灯刺眼地亮着,陆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恼怒。
我看着他,这个前世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的男人,嘴角缓缓上扬。
“没疯。清醒得很。”
我把那份花了三百万定制的订婚仪式方案,当着他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。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他定制的阿玛尼西装上,他的表情从不可置信,变成阴鸷。
上一世,也是这个场景。
我没有撕碎方案,而是像个傻子一样,含泪点头,签下了那份把我推向深渊的订婚协议。我用三年时间,掏空家底,放弃保研,从MIT金融硕士的offer面前转身,一头扎进他的创业公司,没日没夜地给他做商业计划书、拉投资、搭建财务模型。
他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,转头就和林若晴双宿双飞。
而我,被他以“职务侵占”的罪名送进监狱,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等我从监狱出来,才知道母亲因为我的事气得脑溢血去世,父亲一夜白头,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。
我站在殡仪馆的门口,浑身发抖。
然后一辆失控的货车,把我送到了今天。
三天前,我重生在订婚宴的前一晚。
睁开眼看到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的瞬间,我哭了整整一个小时,然后擦干眼泪,开始布局。
“苏晚,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?”陆景珩上前一步,想要握住我的手腕,语气放软,“若晴只是我的合作伙伴,你要是不喜欢,我可以——”
“啪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声音清脆得像扇耳光。
“陆景珩,别演了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你的创业计划书,是我写的。你公司的第一笔融资,是我跪在张总面前求来的。你现在的整个商业模式,都是从我毕业论文里抄的。”
他的瞳孔骤缩。
“你觉得,我要是把这些证据,全部交给顾晏辰,会怎么样?”
陆景珩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顾晏辰,恒天资本的掌门人,陆景珩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,陆景珩就是靠着我给他设计的商业模式,从顾晏辰手里抢走了整个华东市场。
“你敢。”他压低声音,眼神像淬了毒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“你猜我敢不敢?”
我转身,踩着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大堂。身后传来陆景珩摔杯子的声音,还有林若晴假惺惺的惊呼。
酒店门口,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眼神深邃得像深夜的海。
顾晏辰。
上一世,他是陆景珩最大的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法庭上为我作证的人。
虽然最后没能改变什么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。
我没犹豫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内很安静,空气里是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他看了我一眼,把手里那份文件袋递过来。
“你要的东西,都在里面。”
我打开,是陆景珩公司过去两年的偷税漏税证据,还有他非法集资的完整资金流水。
这些东西,上一世是我亲手帮他做的账。
也是我亲手留下的后手。
“条件呢?”我问。
顾晏辰侧过头,嘴角微勾:“你不是已经把我需要的商业计划书发我邮箱了?公平交易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这个男人,还是和前世一样,精明得让人牙痒。
“成交。”
三天后,陆景珩引以为傲的“景晟科技”,核心商业模式被竞争对手恒天资本提前布局,整个市场被截胡。
他在办公室里砸了所有东西,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第四天,我出现在恒天资本的总部大楼,职位是战略投资部高级经理。
HR带着我穿过办公区的时候,我看到了林若晴。
她就坐在我隔壁的工位上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震惊、愤怒、还有一丝心虚。
“苏晚?你怎么在这?”她站起来,声音尖锐。
我微笑着看她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梁小蚱蜢。
“上班啊。怎么了?”
“你——”她咬了咬嘴唇,眼眶瞬间泛红,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明知道我在这,你还——”
“林若晴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”我打断她,语气淡淡的,“我是顾总亲自挖来的,至于你在这,说实话,我入职之前根本不知道。”
这句话是真的。
但我没说的是,我知道她会在这,而且我知道,她之所以能进恒天,是因为上一世她窃取了我的方案,靠着那个方案被破格录用。
可惜,那一套在我面前,没用。
入职第一周,我就接手了一个烂尾半年的项目。
项目组的同事都在等着看笑话——一个空降的关系户,能有什么本事?
我没解释,关起门来,用三天时间重新梳理了项目逻辑,把前世陆景珩踩过的坑全部标记出来,然后写了一版全新的方案。
方案递上去的时候,顾晏辰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我看不懂的光。
“苏晚,你确定这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去他妈的。”他难得爆了句粗口,把方案摔在桌上,“这个方案,比我花两百万请的咨询公司做的强十倍。”
项目在两周内落地,净利润超过八千万。
整个投资部炸了。
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,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敬畏。林若晴坐在角落里,攥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她不甘心。
我知道她不甘心。
所以当她在部门会议上,假装不经意地提到“苏经理的方案,怎么和之前若晴做的那个有点像”的时候,我一点都不意外。
会议室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我笑了笑,打开投影,把两份方案并排放在屏幕上。
“是有点像。”我说,“但林若晴这份方案,核心数据模型是我三年前在学校论坛上发的论文里的。巧合的是,她这份方案的提交时间,是在我的论文发表之后。”
林若晴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还有,”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,“你上一家公司对你的评价,好像不是那么正面。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?”
“苏晚!你——”林若晴猛地站起来,椅子摔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我看着她,笑容不变。
“坐下,林若晴。这是会议。”
她浑身发抖,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狼狈地坐下。
那天之后,林若晴在公司老实了很多。
但我很清楚,她和陆景珩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两周后,公司最大的客户突然毁约,转头和陆景珩的公司签约。
消息传回来的时候,整个投资部都慌了。这个客户占了我们部门全年业绩的百分之四十,要是真丢了,今年的奖金全泡汤。
顾晏辰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“陆景珩给了他们百分之十五的返点,这价格我们做不了。”他靠在椅子上,看着我,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给我三天。”
“好。”
三天后,我带着一份新的方案,出现在客户公司门口。
接待我的是对方的CFO,一个五十多岁的精明女人。
我把方案递给她,什么都没说。
她翻开第一页,表情变了。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她抬起头看我,眼神锐利。
“这个方案,你们能做到?”
“能。”我说,“而且我可以在合同里写明,达不到效果,分文不取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笑了。
“小姑娘,你知道陆景珩给了我们什么条件吗?”
“知道。但那个条件,他做不到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他的供应链根本支撑不了百分之十五的返点,他只是在拖住你们,等他找到新的供应商,他会直接违约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的供应商,是我的前男友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底牌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CFO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张总,恒天的人来了……对,新方案……我觉得可以谈谈。”
三天后,客户不仅没有毁约,还把合同金额增加了百分之三十。
陆景珩知道消息的时候,据说在办公室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。
而我在公司,接到了顾晏辰的电话。
“苏晚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陆景珩会挖墙脚?”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提前布局,故意让他挖走客户,然后在他供应链最脆弱的时候,用更好的方案把客户抢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不仅要赢,你还要让他输得彻底。”
“顾总,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,“你这个女人,真的很可怕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事情还没完。
陆景珩被我连番打击,资金链已经开始出问题。他疯狂地找投资,但市场上但凡有点规模的投资机构,都被顾晏辰提前打了招呼。
走投无路之下,他开始铤而走险。
非法集资。
这一招,上一世他也用过。那时候我还在他身边,帮他设计了整个资金池的运作模式,把所有风险都藏得天衣无缝。
但这一世,不一样了。
因为那些风险点,是我故意留给他的。
林若晴也没闲着。她开始在背后散布谣言,说我的方案都是靠不正当手段拿到的,说我利用顾晏辰的关系打压竞争对手。
谣言传得很快,公司里开始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
我没有解释。
因为我知道,最好的反击,不是辩解,而是让事实说话。
一个月后,陆景珩的“景晟科技”因为资金链断裂,被迫以极低的价格出售核心业务。
买家是恒天资本。
签约那天,我坐在顾晏辰旁边,看着陆景珩在合同上签字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,脸色灰败得像死人。
签完字,他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恨意。
“苏晚,你满意了?”
我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满意?不,陆景珩,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我把一份文件袋推到他面前。
他打开,脸色瞬间惨白。
那是他非法集资的全部证据,每一笔资金流水,每一个虚假合同,清清楚楚。
“三天后,这些材料会出现在经侦大队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可以跑,但你跑不掉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翻倒,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。
但保安已经进来了,两个壮汉架住他的胳膊,把他往外拖。
他挣扎着,声音嘶哑:“苏晚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,眼眶有些发酸。
我想起了母亲躺在殡仪馆的样子,想起了父亲一夜白头的模样,想起了自己在监狱里度过的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。
“陆景珩,”我轻声说,“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他走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顾晏辰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我摇摇头。
“还有林若晴。”
第二天,林若晴因为窃取公司商业机密,被恒天资本开除。
临走的时候,她堵在电梯口,红着眼睛看我。
“苏晚,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?”
我看着她的脸,前世她就是顶着这张无辜的脸,在法庭上作伪证,说我职务侵占。
“林若晴,你做过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我说,“我没有赶尽杀绝,我只是让你承担后果。”
她咬着嘴唇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恨你。”
“随便。”
电梯门关上,她的脸消失在我眼前。
三个月后。
陆景珩因非法集资罪,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林若晴作为从犯,被判处三年,缓刑五年。
判决下来的那天,我去看了母亲和父亲的墓。
墓碑上,母亲的笑容定格在六十岁,父亲定格在六十三岁。
我跪在墓前,哭了很久。
“妈,爸,我替你们报仇了。”
风吹过墓园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应我。
从墓园出来,我看到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猜你就会在这。”他把花递给我,“走吧,公司还有个会要开。”
我接过花,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,从我重生到现在,一直在帮我。不是因为他喜欢我,而是因为他欣赏我。他是那种真正尊重女性的人,从不会因为我是女人就小看我。
“顾晏辰,谢谢你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温柔。
“不用谢。苏晚,你值得所有的好。”
我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坐进车里,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闪过前世的种种,那些痛苦、绝望、不甘,像一场噩梦,终于醒了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。
这一世,我要为自己活。
车启动,窗外春色正好,路边的桃花开得正艳。
伊人如画,春色满园。
而我,终于成了自己的画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