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,我攥着那张淡绿色的离婚证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“林知意,签字吧,别闹了。”
陆景琛站在台阶上,西装笔挺,眉眼间全是不耐烦。他身旁站着个女人——他的前妻,苏晚。她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温柔得体,像个胜利者。
“知意,我和景琛之间是有感情的,当初离婚是迫不得已。现在误会解开了,你应该成全我们。”苏晚的声音软得像棉花,却字字带刺。
我看着这对男女,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个场景里哭着求他不要离婚,跪在地上说“我可以忍,只要你不赶我走”。结果呢?陆景琛一脚踹开我,冷冷丢下一句“你不过是个替代品”。
然后我出了车祸,死在去医院的路上。
临死前我听见苏晚在电话里笑:“那个蠢女人终于消失了,景琛,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了。”
一家三口。原来他们离婚时,苏晚已经怀了他的孩子。而我这三年,不过是个免费的保姆、一个替前妻照顾老公和孩子的工具人。
“陆景琛,我成全你。”
我把离婚证收进包里,转身就走,干脆利落。
身后传来苏晚惊讶的声音:“她……怎么这么爽快?”
陆景琛没说话。我知道他在看我——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么决绝的样子。上一世我像个鼻涕虫一样黏着他,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讨他欢心,生怕他不要我。
这一世,我清醒了。
我叫林知意,二婚嫁给了陆景琛,当了三年免费保姆,最后被一脚踢开。
现在,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做“失去”。
离婚后的第三天,我在CBD最贵的写字楼里开了间工作室。
上一世我死在二十六岁,但我用二十六年学会了一件事——永远别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。我大学学的珠宝设计,毕业后为了陆景琛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,窝在家里给他洗衣做饭。
可笑的是,苏晚就是珠宝设计师。
他娶我,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,又比她听话。
我在工作室挂出招牌——“知意高定珠宝设计”。上一世我闲来无事画了几百张设计图,从没给人看过。现在它们全在我脑子里,每一张都是爆款。
开业第一天,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“林知意?你开工作室了?”
陆景琛站在门口,手里牵着他三岁的女儿陆念。苏晚跟在他身后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景琛说念想要一对母女手链,让我来挑。听说你开了工作室,就顺便看看。”苏晚的语气很温柔,但眼神在打量我,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我没理她,低头看陆念。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我,小声喊了句“妈妈”。
我心头一酸。这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,但我带了她三年,从喂奶到哄睡,都是我在做。
“念念乖,她不是你妈妈。”苏晚蹲下来,把陆念拉到自己身边,“我才是你妈妈。”
陆念瘪着嘴,眼圈红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设计图:“陆先生,这是本店的设计图,你们自己看,不买请便。”
陆景琛接过图纸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设计……你怎么会画这个?”
那是一款名为“星辰”的项链,主石是一颗蓝色托帕石,周围镶嵌碎钻,像夜空中的星星。这款设计在上一世是苏晚的成名作,让她一举拿下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金奖。
但只有我知道,这张设计图是苏晚从我这里偷的。
上一世我画完这张图,兴奋地拿给陆景琛看,他敷衍地说了句“还行”。后来苏晚来家里做客,看到了图纸,夸了几句,我没在意。
三个月后,“星辰”成了苏晚的作品,她一夜成名。
而我的图纸,再也找不到了。
“这设计是我画的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陆先生觉得眼熟?也许是在别处见过类似的。”
苏晚脸色一白,抢过图纸看了看,声音有些发抖:“这不可能……这是我自己设计的,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我笑了:“苏小姐,你确定是你设计的?那你说说,这款项链的灵感来源是什么?主石为什么要选托帕石?碎钻的排列比例是多少?”
苏晚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陆景琛的目光在我和苏晚之间来回游移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念念,我们走。”他拉起陆念,转身就走。
苏晚急了:“景琛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三个人匆匆离开,工作室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,嘴角慢慢勾起。
这才刚刚开始。
一周后,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“林小姐,我是顾衍之,顾氏集团董事长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磁性,“我对你的设计很感兴趣,想和你谈谈合作。”
顾衍之,本市最年轻的商业帝国掌舵人,身家千亿,未婚,零绯闻。上一世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他,从没想过会有交集。
“顾总,您怎么知道我的?”
“陆景琛的前妻开工作室,业内已经传遍了。”他轻笑,“何况你的‘星辰’设计图,已经在圈子里疯传。有人说是你剽窃了苏晚的作品,有人说是苏晚剽窃了你。我这个人,最喜欢看热闹。”
“所以顾总想投资我?”
“不,我想请你做顾氏珠宝的首席设计师。”他说,“条件是,你需要在一个月后的国际珠宝展上,拿出三款原创设计,碾压苏晚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:“顾总为什么选中我?”
“因为我相信,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,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惊人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林小姐,你不用急着回答,考虑好了给我回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窗前想了很久。
顾衍之说得对,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陆景琛不要我,苏晚踩着我上位,我的人生被他们毁得干干净净。
现在,我要亲手拿回来。
第二天我去了趟医院。
上一世我死得太突然,连遗嘱都没来得及立。这一世我要活得久一点,先把身体养好。
体检报告出来,医生表情严肃:“林女士,你长期营养不良,有轻度贫血和胃溃疡。另外,你的子宫有异常,建议进一步检查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进一步检查的结果让我浑身发冷——子宫肌瘤,良性,但需要手术切除,可能会影响生育。
“如果不做手术呢?”我问。
“肿瘤会继续长大,可能恶变,到时候会更麻烦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建议尽快安排手术。”
我拿着报告单走出医院,在路边站了很久。
上一世我为了陆景琛,偷偷去做了试管婴儿,因为苏晚说“你不能生孩子,景琛想要个自己的孩子”。我打了无数针,吃了无数药,最后孩子没怀上,身体彻底垮了。
这一世我不想生孩子,但我不想死。
手机响了,是陆景琛。
“知意,念念生病了,一直哭着要你,你能来看看吗?”
我挂了电话,打车去了陆家。
别墅还是老样子,门口的玫瑰花是我三年前种的,开得正艳。按响门铃,来开门的是苏晚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让开身,“念念在楼上。”
我上楼,推开儿童房的门。陆念躺在床上,小脸烧得通红,看见我就哭了:“妈妈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
我抱住她,轻声哄着:“念念乖,妈妈在。”
苏晚站在门口,眼眶红红的:“她发烧到四十度,一直喊你,不肯吃药。”
我没理她,给陆念喂了退烧药,又用温水擦身体降温。折腾了一个多小时,烧终于退了,陆念沉沉睡去。
下楼时,陆景琛坐在沙发上,表情复杂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,我是看在念念的份上。”我拿起包,“以后别打电话给我了。”
“知意。”他叫住我,“那天那张设计图,真的是你画的?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:“陆景琛,你娶了我三年,连我会画画都不知道?”
他愣住了。
是啊,他从来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我会做饭、会洗衣服、会照顾孩子,像个完美的保姆。他从来没问过我有什么爱好,有什么梦想。
在他眼里,我就是个工具。
“那张图是我画的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苏晚抄袭了我的设计,你还帮她拿了大奖。陆景琛,你可真是个好人。”
说完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。
一个月后,国际珠宝展。
顾衍之给我配了最好的团队,三款设计全部完成——“重生”“破茧”“涅槃”,每一款都是我的心血。
展会上人山人海,苏晚的展台在正中间,她的“星辰”系列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我走进会场,陆景琛看见我,皱起眉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参展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展台,“顾氏珠宝,首席设计师,林知意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苏晚也看见了我,笑容僵在脸上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苏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我微笑着走过去,“你的‘星辰’系列卖得不错吧?听说拿了国际大奖,恭喜。”
她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这时,顾衍之从人群中走出来,西装革履,气场强大。他走到我身边,自然地揽住我的肩:“知意,该你上台了。”
我点点头,走上主舞台。
大屏幕上,我的三款设计依次展示——“重生”是一条项链,用破碎的镜面元素拼接成凤凰形状,寓意从废墟中站起来;“破茧”是一对耳环,蝴蝶破茧而出的造型,用黑钻和白钻形成强烈对比;“涅槃”是一枚戒指,火焰形状的戒托托起一颗红宝石,像浴火重生的凤凰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
我拿起话筒,声音平静:“这三款设计的灵感,来源于我的亲身经历。我曾经为了一段婚姻放弃所有,最后被当成垃圾扔掉。但我不认命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一个女人,不需要依附任何人,也能活得精彩。”
我看向台下的苏晚和陆景琛,他们脸色铁青。
“另外,我要在这里正式声明——‘星辰’系列的设计图,是我在三年前创作的。苏晚小姐未经我的允许,盗用了我的设计,并以此获奖。相关证据,我已经提交给组委会和法院。”
全场哗然。
苏晚尖叫起来:“你胡说!那是我的设计!”
我打开手机,投影到大屏幕上。那是一段视频,记录了我在三年前画设计图的全过程,时间、日期、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。
“需要我把原始稿件和创作日志都公开吗?”我笑着问。
苏晚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陆景琛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。
“林知意,你……”
“陆先生,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婚姻的本质。”我走下舞台,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,“也谢谢你让我明白,女人最大的底气,从来不是男人,而是自己。”
顾衍之走到我身边,伸出手:“恭喜,林首席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,笑了。
身后,陆景琛站在原地,看着我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苏晚的手机响了,是组委会打来的——她的奖项被取消,终身禁赛。
而我的三款设计,包揽了展会的前三名。
走出会场时,阳光正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:“知意,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?”
我笑了笑,把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有些人,错过一次,就是一辈子。
而有些路,走错一次,就永远不会回头。
我林知意,从今天起,只为自己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