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清晚,你闹够了没有?”
订婚宴现场,陆景琛捏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协议书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
我看着他,这张上一世让我痴迷到甘愿去死的脸,此刻只觉得恶心。
三分钟前,我重生了。
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我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没日没夜帮陆景琛做创业方案,陪他应酬到凌晨三点,喝到胃出血进医院。
结果呢?
他拿着我写的方案拿到融资,转身就和我的好闺蜜苏念柔滚在一起。两人联手做假账把罪名推到我头上,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,出来时爸妈已经因为受不了打击相继离世。
而我最后见到的,是陆景琛搂着苏念柔,站在我倾尽全力帮他建起的公司大楼前,笑着看我像条狗一样被保安拖走。
然后我就撞了墙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订婚前一周。
“闹?”我笑了,把碎纸片甩在他脸上,“陆景琛,我说的是分手,不是闹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陆景琛上前一步想抓我手腕,“我马上就能拿到A轮融资,这时候分手你前期的付出全白费了,你甘心?”
看,多会算计。
他知道我的软肋——我太爱他了,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。
可他不明白,死过一次的人,最不值钱的就是爱情。
“A轮?”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,“你说的是那个智能仓储的案子?别想了,方案我昨天已经发给顾晏辰了。”
陆景琛瞳孔骤缩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没听清?”我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,“顾晏辰,你最大的竞争对手,你们不是一直在争那个项目吗?我赌他三天内就能拿到投资。”
“宋清晚!你他妈疯了!”陆景琛暴怒,一把掐住我肩膀,“那是我的心血!”
“你的心血?”我甩开他的手,眼神冷下来,“那套方案是我连续熬了四十七天写出来的,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一页一页查出来的。你做了什么?你只负责在投资人面前念PPT,连标点符号都是我帮你改的。”
陆景琛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哦对了,”我补了一刀,“你办公室里那个U盘,备份了全套方案。我走的时候已经格式化,连回收站都清空了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身后传来陆景琛歇斯底里的怒吼:“你会后悔的!宋清晚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我头也没回。
后悔?上一世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早点看清你这张脸。
走出酒店,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,听到那头熟悉的声音,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上一世,为了帮陆景琛凑启动资金,我骗爸妈把养老钱全拿了出来。后来公司出事,陆景琛把责任全推给我,爸妈四处托关系想救我,心脏病发作时身边连个人都没有。
“妈,陆景琛那个项目有问题,别投钱,一分都别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晚晚,你终于看清了?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一直想跟你说,可你那会儿根本不听,”妈妈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,你这孩子……想通了就好,想通了就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,深吸一口气。
重活一世,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。
第一,守住家人。第二,搞死陆景琛。第三,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
手机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方案我看过了,有兴趣聊聊吗?——顾晏辰。”
我嘴角微扬。
上一世,顾晏辰和陆景琛是死对头,两人争同一个赛道,最后陆景琛靠我的方案赢了。这一世,剧本该换换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公司楼下。
推开会议室的门,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。听到动静他转过身,五官冷峻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这就是顾晏辰,圈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,三十岁不到身家过十亿,据说从来不给人第二次机会。
他挂了电话,打量我一眼:“你就是宋清晚?”
“是。”
“方案是你一个人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?你和陆景琛不是……”
“分手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而且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底牌。”
顾晏辰挑了挑眉,似乎来了兴趣:“说说看。”
“陆景琛现在的团队,技术总监是挖来的,合同只签了半年,下周到期。市场部负责人是他表弟,学历造假。他的核心优势只有一套智能仓储方案,现在在我手里。”我顿了顿,“而他最大的投资人,张总,最讨厌的就是学历造假和亲属裙带。”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他身败名裂。”我说得很平静,“作为交换,我会帮你拿下A轮融资,并且……陆景琛所有的客户资源,我一个不落全带给你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那些客户,都是我帮他谈下来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他们认的不是陆景琛,是我做的方案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晏辰忽然笑了,不是客套的笑,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笑:“宋清晚,我查过你,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帮前男友创业,圈子里的人都笑你是恋爱脑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可我现在觉得,他们都瞎了。”
“所以,合作愉快?”
他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接下来的一周,是我重生后最忙的日子。
白天,我重新联系学校,把之前放弃的保研名额要了回来——上一世我太蠢了,为了陆景琛放弃这么好的机会,这一世谁也别想拦我读书。
晚上,我待在顾晏辰公司,帮他优化方案。
这套方案我写了四十七天,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。可重生一次,我多了三年的行业认知,能把这套方案改得更完美。
周三晚上十一点,顾晏辰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杯咖啡。
“还在改?”
“第三十七页的数据模型,我重新跑了一遍,准确率能提升12%。”我头都没抬。
他递过咖啡,扫了一眼屏幕:“你这么拼,就是为了报复陆景琛?”
我喝了口咖啡,苦味在舌尖蔓延:“不全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”我抬起头,眼神平静,“宋清晚不是谁的附属品,更不是谁的垫脚石。”
顾晏辰看着我,目光有些复杂,半晌说了句:“你和他在一起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……说断就断?”
“死过一次的人,什么都断得了。”我随口说了一句,又低头继续改方案。
他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忽然停下:“明天下午三点,张总的局,我带你一起去。”
我抬头看他,他背对着我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你不是说那些客户认的是你的方案吗?那你就让他们看看,写方案的人到底是谁。”
第二天下午,我跟着顾晏辰走进私人会所时,一眼就看到了陆景琛。
他坐在张总对面,正殷勤地倒酒,旁边坐着苏念柔——我那位“好闺蜜”,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,笑得温柔无害。
看到我的瞬间,陆景琛脸色变了。
“宋清晚?你怎么在这?”
我没理他,径直走到张总面前:“张总好,我是宋清晚,之前智能仓储的方案,是我主导完成的。”
张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听到这话愣了一下:“那套方案是你做的?我一直以为是景琛……”
“是我做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陆景琛先生只是投资方代表,真正的技术方案,全部出自我的手。”
陆景琛猛地站起来:“宋清晚你胡说什么!那明明是我们团队——”
“团队?”我转身看他,“陆景琛,你的团队里谁参与了?技术部的老王?他连Python都不会写。市场部的小李?他连仓储物流的基本逻辑都搞不懂。你倒是说说,你团队里谁参与了?”
陆景琛脸色涨红,张了张嘴说不出话。
苏念柔赶紧打圆场:“晚晚,你是不是和景琛闹矛盾了?有什么事好好说,别在外人面前——”
“外人?”我看向她,笑了,“苏念柔,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?陆景琛的女朋友?还是他的新合伙人?”
苏念柔脸色一白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”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,甩在桌上,“就是觉得有意思,我和陆景琛刚分手三天,你们俩就住在一起了。这速度,说是刚在一起,谁信?”
照片散开,全是陆景琛和苏念柔一起进出酒店、公寓的亲密照。
时间戳清清楚楚,最早的一张,是在我和陆景琛分手前两个月。
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张总皱了皱眉,看向陆景琛的眼神变了。
陆景琛急了:“张总你听我解释,这些照片是合成的,是宋清晚故意陷害——”
“陷害?”我笑了,“陆景琛,你是不是忘了,你那个U盘里不光有方案备份,还有你和苏念柔的视频?要不要我现在让人放出来给大家看看?”
陆景琛脸色彻底白了。
苏念柔眼眶泛红,泫然欲泣:“晚晚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……”
“最好的朋友?”我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上一世你偷我的方案给陆景琛,在他面前说我坏话,最后联手把我送进监狱。最好的朋友?苏念柔,你说这话的时候,不觉得恶心吗?”
上一世的事还没发生,可我说得无比笃定,因为我知道,这就是她骨子里的本性。
苏念柔被我的眼神吓到了,后退一步,撞到椅子上,狼狈地跌坐在地。
“张总,”我转身,语气恢复平静,“如果您愿意给我十分钟,我可以重新给您讲解一遍这套方案的核心逻辑。听完之后,您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懂它的人。”
张总看了陆景琛一眼,又看了看我,点了点头:“你说。”
接下来的十分钟,我把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没有PPT,没有数据表,就是纯讲。
从技术架构到商业模式,从市场分析到风险控制,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讲完,张总沉默了几秒,忽然鼓起掌来。
“好,”他看着顾晏辰,“小顾,这个项目,我投了。明天让法务拟合同。”
陆景琛彻底崩溃了:“张总!你不能这样!我们之前说好的——”
“说好的?”张总冷冷看着他,“陆景琛,我投资看的是人。你连方案是谁写的都不敢承认,带着女朋友骗我说是合伙人,这种人,我不放心。”
说完他站起来,跟我握了握手:“宋小姐,有机会再聊。”
张总走了。
包间里只剩下我、顾晏辰、陆景琛和苏念柔。
陆景琛红着眼瞪我,像要把我吃了:“宋清晚,你够狠。”
“比不上你。”我拿起包,“陆景琛,这才刚开始,你欠我的,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。”
走出会所,夜风吹在脸上,凉凉的。
顾晏辰跟上来,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说……上一世?”
我脚步一顿,转头看他。
他站在路灯下,表情看不太清,声音却很认真:“你说苏念柔上一世偷你方案、把你送进监狱。宋清晚,你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我沉默了几秒,笑了笑:“顾总,有些事,知道太多没好处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,这个上一世我和他几乎没有交集的男人,此刻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等我把陆景琛踩进泥里那天,我再告诉你。”
他没再追问,只是说了句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车上,我靠着车窗,看着城市的灯火在眼前流过。
手机震动,妈妈发来消息:“晚晚,你爸今天血压正常了,别担心。早点睡,别太累。”
我眼眶一热,回了句:“好,妈,我马上回去。”
重活一世,我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
不是爱情,不是男人的甜言蜜语,是家人,是自己,是那个被人踩进泥里还能爬起来、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宋清晚。
陆景琛,你准备好了吗?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