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劫第九道雷光劈下来的瞬间，我看见了苏瑶嘴角那抹冷笑。
“楚霄，你不过是师尊养的一条狗罢了。”她的声音穿透雷鸣，“《九转雷神诀》第九转的心诀，我从来只传了一半给你。”
我瞪大眼睛，看着她手中的引雷符渐渐消散——那是她亲手贴在我后心的“护身符”，实则是引雷入体的催命符。
八道天雷淬体，我拼死扛过。第九道，体内雷纹逆行，经脉寸寸断裂。
临死前最后一个画面，是苏瑶转身走向那个男人——我的好师弟，林逸尘。他揽住她的腰，笑得温柔：“师姐，多谢你帮我除掉这个碍事的师兄。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我苦修十年《九转雷神诀》，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。原来我心甘情愿当牛做马、替她挡劫护道，在她眼里只是一条可以随时舍弃的狗。
雷光吞没意识的前一秒，我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：“霄儿，你生具九阳雷脉，是万中无一的雷修体质。但为师要你记住——雷霆之力，宁折不弯。若有人想折你脊梁，便用雷霆告诉他们，你不是好欺的。”
可惜，我明白得太晚了。
——
剧烈的疼痛让我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熟悉的山崖，熟悉的白雾，还有熟悉的身影——苏瑶站在三丈外，手中捏着一枚玉简，正用那种温柔到令人作呕的语气说：“楚师兄，这是我为你求来的《九转雷神诀》完整心诀。你体质特殊，修炼此功法事半功倍。只要你愿意替宗门完成那件事，师尊说可以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。”
我僵住了。
这场景，太他妈熟悉了。
上一世，就是这句话让我心甘情愿替她去雷域送死，替她挡下三次天劫，替她将雷纹炼入骨髓，最终替她承受第九道天雷——然后被她像垃圾一样丢掉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皮肤光滑，没有雷纹，没有焦痕。体内的雷脉安静蛰伏，隐约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雷霆之力——这是十年前，我刚入门第三个月。
重生了。
我回到了所有悲剧开始的原点。
“楚师兄？”苏瑶见我久久不语，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，但声音依旧温柔，“你不愿意吗？”
我缓缓抬起头，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脸。
精致的五官，温柔的笑意，眼底藏得很深的算计。上一世我瞎了眼，把这算计当成关心，把这利用当成恩赐。如今再看，只觉得恶心透顶。
“苏瑶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出奇平静。
“嗯？”
“你手里的玉简，”我笑了笑，“心诀第三层‘雷音渡劫’篇，少了两句关键口诀吧？第五层‘雷纹炼体’篇，用的是阴雷淬体的路子，修到第七层会经脉逆行。而第九层——”
我看着她脸色骤变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第九层‘九转成神’篇，根本就是错的。按那个修法，渡劫的时候引雷符会变成催命符，对吗？”
苏瑶的脸瞬间惨白。
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“苏瑶，你猜我为什么知道？”
她下意识后退一步，眼底第一次露出恐惧。
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，右手一翻，体内雷脉轰鸣——一道粗壮的雷光从掌心迸发，精准击碎了她手中的玉简。
碎片四散，苏瑶尖叫一声，被雷光余波震得连退数步，发髻散落，狼狈不堪。
“回去告诉林逸尘，”我转身，声音淡漠，“上一世他欠我的，这一世我连本带利一起收。还有你——苏瑶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我头也不回地走下山崖。
身后传来苏瑶颤抖的声音：“你、你也是重生的？！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一世，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狗。
——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闭关重修《九转雷神诀》。上一世走过所有弯路，这一世全部避开。体内九阳雷脉在正确心诀的引导下，以恐怖的速度觉醒——三个月，我突破到第五转，比上一世快了整整两年。
第二，找到了师父留下的一道雷霆印记。印记中封印着他毕生雷修感悟，上一世我修为不够无法开启，这一世第五转雷纹初成，终于窥见其中奥秘——原来《九转雷神诀》的真正用法，从来不是渡劫飞升，而是以雷锻体、以体证道。师父说，修至极致，肉身成圣，一拳碎天。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我找到了上一世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真相。
林逸尘，我的好师弟，他的真实身份是魔道雷渊宗的卧底。他潜入正道宗门的目的，就是为了夺取完整的《九转雷神诀》心诀，以及——找到九阳雷脉体质的修士，用邪法剥离雷脉，移植到自己身上。
上一世，我渡劫成功后，雷脉大成。他让苏瑶将引雷符贴在我后心，第九道天雷入体时，邪法同步启动，将我毕生修为和雷脉一同剥离。
我死了，他成了九阳雷脉的继承人。
而这一世——
我看着手中从林逸尘住处搜出的魔道信物，冷笑。
“师弟，这一局，师兄先手了。”
——
宗门大比，演武场。
人山人海。
苏瑶站在台下，脸色依旧苍白。这三个月她几次来找我，都被我用雷光挡了回去。林逸尘倒是沉得住气，一直没露面对质，但我能感觉到他暗中在查我——查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事。
“楚霄师兄，请。”
台上，我的对手是内门排名第三的赵惊鸿，一手惊鸿剑诀出神入化，上一世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
但这一世不同。
“楚师兄，小心了！”赵惊鸿拔剑，剑光如虹，直刺而来。
我没有躲。
右手抬起，掌心雷光炸响——第五转雷纹在体内轰鸣，雷光凝聚成一道实质化的雷霆长枪。
“雷动九天·第一式——惊雷破！”
长枪掷出，裹挟万钧雷霆。
剑光碎。
长剑断。
赵惊鸿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，一口鲜血喷出。
全场死寂。
长老席上，所有人站了起来。
我收回手，看向台下脸色铁青的林逸尘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遍每一个角落：
“林师弟，下一场，我挑战你。”
林逸尘瞳孔骤缩。
苏瑶猛地抓住他的手臂，嘴唇发抖：“他、他真的是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林逸尘推开她，跃上台。
他看着我，眼底终于露出杀意：“楚霄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”我笑了笑，“够你死一万次。”
林逸尘不再废话，抬手掐诀——魔气涌动，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暴露，黑雾弥漫，竟然已经达到筑基巅峰，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一年。
“既然你找死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！”他厉喝一声，魔气凝聚成一条黑色蛟龙，朝我扑来。
台下哗然。
“魔气！林逸尘是魔道卧底！”
“快通知掌门！”
但林逸尘根本不在乎了，他眼中只有我：“楚霄，交出九阳雷脉的秘密，我让你死得痛快点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扑来，一动不动。
黑色蛟龙张开大口，距离我只有三尺——
体内雷脉在这一刻彻底觉醒。
第六转。
雷霆之力不是从掌心爆发，而是从每一个毛孔、每一寸筋骨中涌出。雷光将我整个人包裹，我的眼睛变成了雷纹密布的银白色。
“九转雷神诀·第六转——雷帝降临。”
我抬手，轻轻一握。
黑色蛟龙在雷光中灰飞烟灭。
林逸尘瞪大眼睛，还没反应过来，我的手掌已经按在他胸口。
雷光入体，摧毁经脉，封印修为——但不是杀他。
因为死太便宜他了。
“我说过，这一世，连本带利一起收。”
我收回手，林逸尘瘫软在地，浑身抽搐，修为尽废。
长老们冲上台，将人带走。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。
我站在台上，雷光渐渐收敛，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瑶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我没给她机会。
“苏瑶，上一世你欠我的，这一世我不杀你。”我转身，声音淡漠，“但我要你活着，好好看看——没有你，没有林逸尘，我楚霄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我跃下演武场，朝山门走去。
身后传来苏瑶崩溃的哭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因为雷霆之力，宁折不弯。
这一世，我只为自己而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