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设在铂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,水晶灯刺眼得像是要把人的眼睛戳瞎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米白色礼服——上一世,我为了这件裙子跑了八家婚纱店,只为找到他随口说的那句“你穿米白色好看”。而现在我只觉得恶心,像被人按着头塞进了一具腐烂的皮囊里。

《一手抚大PO:双重生反杀,他把心掏给我都不要》

“霜霜,想什么呢?”

陆怀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温和、沉稳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他穿着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,袖口的白金袖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——那是我用研究生第一年的奖学金给他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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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世,我因为这句话红了眼眶,觉得他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。

这一世,我只想把这杯红酒泼在他那张伪善的脸上。

但我没有。

不是不敢,是不够。

三分钟前,我在宴会厅的洗手间里醒过来,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让我愣了整整两分钟。皮肤白皙,眼眶微红,唇上涂着我最爱的烂番茄色口红——这是二十五岁的我,还没有因为长期熬夜和压力而憔悴不堪的我,还没有因为帮他做假账而整天提心吊胆的我,还没有因为父母的离世而一夜白头的我。

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:我放弃了保研名额,用父母给我存的嫁妆钱帮他注册公司,我熬夜写方案、跑客户、做账目,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永动机。他说“霜霜,等我成功了,我娶你”,我就信了。他说“霜霜,这次的项目方案你帮我改一下”,我就改了。他说“霜霜,公司账目有点问题,你先签个字”,我就签了。

然后呢?

然后他在公司估值破十亿的那天晚上,和我的闺蜜林知意滚上了床。然后他把我签过字的账本交给了经侦,说“这都是她一个人的操作,我不知情”。然后我在看守所里收到父母双双脑溢血的消息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再我在狱中听到了他们的婚讯。

我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监狱医院,心梗,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没有人发现,没有人来。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一块发黄的水渍,形状像一个嘲笑的表情。

而现在,我活过来了。

活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,活在我最愚蠢的时候,活在所有悲剧发生之前。

“霜霜?”陆怀舟又喊了一声,眉心微蹙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要先吃点东西?”

他身边的林知意立刻接话:“是啊霜霜,你脸色好差,是不是太紧张了?订婚而已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她笑得温柔得体,一只手轻轻搭在陆怀舟的手臂上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
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。

上一世,我什么都没看出来。这一世,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清晰——她的指尖微微用力,身体倾向他的方向,眼神里有一种只有女人才能读懂的占有欲。

“没不舒服。”我笑了,端起面前的红酒杯,缓缓站起身来。

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双方的父母、亲朋好友、陆怀舟公司的几个合伙人,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面孔——上一世,我在这场订婚宴上哭得像个傻子,说感谢命运让我遇到怀舟,说我会用一生来爱他。

这一次,我要说的不一样。

“怀舟,订婚之前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陆怀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他太擅长控制表情了,这是他在商场上练出来的本事,也是他骗了我整整五年的本事。他笑着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丝绒盒子——里面是一枚一克拉的钻戒,上一世我戴了整整两年,直到在看守所里被没收。

“霜霜,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,先把戒指戴上。”

“不急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想问的是——你公司的核心算法,是你自己写的,还是从我电脑里偷的?”

宴会厅安静了。

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,而是一种窒息般的安静。空气像是被抽走了,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陆怀舟的笑容僵在脸上,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慌张,不是愧疚,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、赤裸裸的警惕。他盯着我,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他以为已经完全掌控的人。

“霜霜,你在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还很稳,但我能看到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,“是不是最近太累了,说胡话呢?”

“你去年十二月二十三号晚上,趁我加班睡着的时候,用U盘拷走了我电脑里所有关于NLP算法的代码和文档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,“那是我研究生期间独立开发的成果,相关论文发表在ICML上,你拿去改了改,就成了你公司A轮融资的核心技术。”

我转向人群,看向陆怀舟的合伙人之一——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上一世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踩我的人,说我“道德败坏,侵占公司资产”。

“陈总,你们公司现在的技术架构,底层代码里有我留下的时间戳和注释。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?”

陈总的脸色变了。

陆怀舟的笑彻底挂不住了,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,被我侧身避开。他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臂,带着一种我熟悉的温度——上一世,这双手的温度曾是我全部的信仰,而现在,我只觉得像被蛇爬过。

“霜霜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我能听到,“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,别在这里闹。”

闹。

我差点笑出声来。他以为我在闹,以为这只是我的一次任性发作,以为只要他像以前一样哄一哄、抱一抱,我就会乖乖地收起所有爪牙,重新做回那个听话的、没有自我的、为了他可以放弃全世界的蠢女人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这么做的。

这一世,我不会了。

“陆怀舟,我不跟你订婚了。”

我把红酒杯放在桌上,从包里拿出那张订婚协议——上一世我签字时激动得手都在抖,这一世我只觉得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笑话。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协议撕成了两半。

“不仅不订婚,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,从今天起,一刀两断。”

林知意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快步走到我身边,脸上写满了“闺蜜式的担忧”,手却准确地搭上了陆怀舟的手臂:“霜霜,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别冲动,有什么委屈跟我们说。”

我转过头看着她,这张脸我看了十年。高中同桌、大学室友、伴娘人选、最好的朋友。也是那个在我入狱后,第一时间搬进我租的房子、穿上我的衣服、睡上我的床、嫁给“我的男人”的女人。

“知意,你不用着急,”我凑近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他迟早是你的,别演得这么辛苦。”

林知意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
我没再看他们,拿起包转身往外走。

身后传来陆怀舟母亲尖锐的声音:“这算什么?我们家怀舟哪里配不上她了?订婚宴上闹这一出,有没有教养?”

然后是陆怀舟的声音,低沉,克制,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狠厉:“妈,别说了。让她走。”

他以为他在演大度。

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小小的风波,很快就会过去。

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沈霜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当我走出那扇门的时候,我包里装着另一份东西——一份关于他公司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完整证据链,上一世他让我签的那些字、盖的那些章,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我要让他身败名裂,不是在五年后,不是在十年后,而是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在他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时候。

宴会厅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里面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,像一群苍蝇围着腐肉嗡嗡作响。

走廊很长,水晶壁灯把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,我的高跟鞋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条微信,来自一个备注为“顾”的名字。

“听说你在铂悦酒店?我就在附近,要不要喝杯咖啡?”

我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慢慢勾了起来。

顾晏辰,陆怀舟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他曾经在陆怀舟公司上市前夜找过我,给我一张名片,说“沈小姐,如果你需要帮助,随时可以找我”。我当时拒绝了,因为陆怀舟说他是“阴险小人”,让我不要跟他接触。

这一世,我会主动去找他。

不是为了感情,而是为了赢。

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,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湿扑面而来。我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,眼眶有一点酸,但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
“爸、妈,”我在心里说,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。”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顾晏辰发来一个定位,就在两条街外的咖啡馆。

我打了辆车,报了那个地址。

车窗外,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后退,像是上一世的画面在倒放。我看着那些光影从脸上掠过,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上一世,在我死之前的那天晚上,监狱的广播里放了一首歌,是一个男声唱的,旋律很轻很慢,歌词我只记住了一句。

“如果再活一次,我会先学会爱自己。”

现在,我活过来了。

而陆怀舟,你会后悔的。

不是因为你失去了我,而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,你失去的不是一个女人,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