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沐橙，你确定要毁约？”
林辰渊坐在签约台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《一品中文网》大神约合同，眼底是我熟悉的温柔笑意。台下数十家媒体长枪短炮，闪光灯将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。
我看着他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这样看着他——在他最风光的时候，穿着白纱裙站在他身边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全网最幸福的女人。男朋友是网文界顶流大神，连载的《剑渊行》霸榜畅销榜榜首一整年，版权卖了八位数。而我，为了帮他打磨剧情、优化人设，放弃了保研，熬夜查资料写到凌晨三点是常态，甚至把自己攒的二十万稿费全投进了他的营销推广里。
他说：“沐橙，等我们结婚，所有的荣耀都是你的。”
我信了。
直到他签约那天，他牵着我的手走上台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：“感谢我的女朋友苏沐橙，她是我灵感的缪斯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三天后，我因“涉嫌窃取商业机密”被捕。
他在媒体面前痛心疾首：“我真的没想到，她接近我是为了偷我的创意。”
我的父母为了救我，卖了房子，四处奔走，最终母亲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，父亲一夜白头。而我在狱中整整待了六年，出来那天才知道，林辰渊早就和我的“好闺蜜”顾青青在一起了，他们用我写的所有大纲和人设，打造了一个又一个爆款。
《一品中文网》首页那个“年度最受欢迎作家”的奖杯上，刻着他的名字。
那些荣耀，本该有我的份。
我站在监狱门口，寒风灌进领口，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——“知名作家林辰渊携未婚妻顾青青出席慈善晚宴，甜蜜互动羡煞旁人。”
然后我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，我回到了今天。
回到林辰渊即将签约《一品中文网》大神约的这一天。
“苏沐橙？”林辰渊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，他的笑容依然温和，“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有些误会，但签约是大事，别任性。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我听到这话，心里全是愧疚，觉得自己不懂事、拖他后腿。现在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误会？”我拿起那份合同，翻到最后一页，“林辰渊，你让我在这上面签的是‘创作顾问’，可你昨天对媒体说，我是‘灵感缪斯’。”
台下记者们耳朵竖了起来。
林辰渊眼神微变，但很快恢复自然：“这有什么冲突吗？你一直是我的灵感来源——”
“那为什么合同第三条写着，‘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张对甲方作品的著作权、改编权及相关衍生权利’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会场安静了一瞬。
林辰渊的经纪人周姐立刻站起来：“苏小姐，这些条款都是标准格式，如果你有疑问我们可以单独沟通——”
“单独沟通？”我转头看向她，把手机屏幕对准记者，“那麻烦周姐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昨天晚上你发消息给我，说‘辰渊现在是关键时期，你别添乱，签完合同给你买那个包’？”
大屏幕上，微信聊天记录清清楚楚。
记者们炸了锅。
林辰渊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伸手想拿回合同，但我已经将那份文件撕成两半，碎片飘落在红色签约台上，像极了上一世我碎掉的人生。
“苏沐橙！”他压低声音，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的枪手了。”
会场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助理。他身材修长，五官冷峻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陆沉舟。
《一品中文网》背后的资本方，星辰文化的CEO。上一世我从没见过他，只知道林辰渊签完大神约后，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旗下的另一个作者平台。
“陆总？”周姐脸色变了，“您怎么——”
“我来签一个人。”陆沉舟走到我面前，递过来一份合同，“苏沐橙女士，星辰文化旗下‘墨客中文网’诚邀您签约，年薪五百万，外加百分之二十的版权分成。”
全场哗然。
林辰渊猛地站起来：“陆沉舟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陆沉舟连看都没看他，目光定在我脸上，“苏小姐的《深渊回响》我看过前三章，世界观设定、人物弧光、情节反转，都是顶级水准。这种才华，不该被埋没在别人的名字后面。”
《深渊回响》。
那是上一世我进监狱前写的最后一本书。林辰渊说这本书“风格不太适合他”，没有用。后来我听说，顾青青用同样的设定写了一本《深渊凝视》，成了当年的现象级爆款。
原来在那个时候，他们就已经在偷了。
我接过陆沉舟的合同，看都没看就签了名字。
“苏沐橙！”林辰渊终于维持不住人设，声音里带着狠意，“你想清楚了，你在《一品中文网》还有连载——”
“你是说我那本《风起长安》？”我转过身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，“那本书的订阅数据，要不要我公开？”
林辰渊瞳孔骤缩。
《风起长安》是他刚完结的作品，数据好得离谱，但只有我知道，那些收藏和订阅，一大半是刷的。上一世他靠这本“爆款”拿到了大神约，然后对外宣称“数据真实，实力证明一切”。
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我没再看他，径直走向会场门口。经过顾青青身边时，她红着眼眶拉住我的袖子：“沐橙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辰渊对你那么好——”
我甩开她的手，转身对记者说：“顾小姐昨天凌晨两点，给林辰渊发了五十七条消息，需要我公开内容吗？”
顾青青的脸刷地白了。
会场彻底失控。记者们蜂拥而上，林辰渊和顾青青被堵在签约台前，闪光灯疯狂闪烁。周姐声嘶力竭地喊着“无可奉告”，但没人听她的。
我走出会场，秋风吹在脸上，是自由的温度。
陆沉舟跟了出来，递给我一瓶水：“你今天做的，会让整个行业震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后悔？”
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，想起母亲倒下的那一刻，想起父亲花白的头发，想起狱中冰冷的地板。
“绝不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那我等你用《深渊回响》打脸所有人。”
三天后，林辰渊刷数据的证据被《一品中文网》官方证实，大神约作废，所有作品下架整改。
顾青青的聊天记录在全网疯传，“绿茶闺蜜”成了热搜第一。
而我的新书《深渊回响》在墨客中文网开文第一天，收藏破万。
评论里最高赞的一条是：“原来真正的神，从不需要站在别人身后。”
我坐在新租的公寓里，窗外阳光正好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：“第七届网络文学大赛，报名了吗？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他又发：“林辰渊也报了名，用新笔名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想起上一世那场比赛，我的创意被他拿去，拿了金奖。
这次不会了。
我翻开《深渊回响》的大纲，指尖划过那些用血和泪写成的文字。这次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领奖台上，让所有人知道——
属于我的东西，谁也拿不走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，像无数颗等待被点燃的星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