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知意,订婚宴七点开始,你还有两个小时化妆。”
男人站在落地窗前,西装革履,语调平静得像在安排一场商务会议。他甚至没回头看我。
我盯着那道背影,心脏猛地揪紧。
不是心动。
是恨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,满怀期待地穿上他选的白色礼服,放弃保研,放弃父母,放弃一切,只为做他背后的女人。
然后他用我的商业计划书融资八千万,和我的“好闺蜜”双宿双飞,在我入狱那天,让人告诉我——我爸脑溢血没人签字,走了。我妈承受不住,一周后也跟着去了。
我在狱中咬碎了三颗牙。
重生的瞬间,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手机屏幕显示2018年3月15日。
离订婚宴还有六天。
离我上一世把毕设项目方案交给他的日子,还有四小时。
我翻身坐起来,手指发抖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
“陆司珩。”我喊他的名字。
他终于转过头,眉头微蹙:“说了多少次,叫我陆总。”
上一世我会委屈地道歉。
这一世我笑了:“陆司珩,你的融资计划书,我会亲手毁掉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——那是他死对头顾晏辰的私人电话,上一世我在商业酒会上无意间记住的。
“顾总,我有一份价值八千万的项目方案,你想不想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低沉的男声传来:“沈知意?你确定?”
“白送。”我说,“只有一个条件——项目落地那天,我要陆司珩亲眼看着。”
挂了电话,陆司珩的脸已经铁青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我收拾东西,把属于我的笔记本电脑、设计图纸、市场调研数据全部装进背包,“清醒地知道你这四年来每一分资源都是吸我的血得来的。清醒地知道你手机里存着林婉清的裸照,备注是‘秘书资料.rar’。清醒地知道你准备订婚宴当天同时签下融资协议,然后把我一脚踢开。”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还知道你爸当年不是破产跳楼,是被人做局。”我拉上背包拉链,“而做局的人,是你现在的合伙人周建国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捅进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陆司珩脸色瞬间惨白:“不可能……周叔他……”
“你查查他小姨子的公司叫什么,再查查当年你们家工厂的消防验收是谁签的字。”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最后一眼,“陆司珩,上一世我为你毁了自己一辈子。这一世,我要你跪着求我,我都不稀罕看你一眼。”
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听到身后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。
爽。
但这才刚开始。
我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妈妈。
上一世为了嫁给陆司珩,我和家里断绝关系,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电话接通,听到那声熟悉的“意意”,我眼泪直接砸下来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
“怎么了宝贝?谁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擦掉眼泪,“妈,陆司珩问我们家借的两百万,不要给。一分都不要给。”
上一世就是这笔钱,成了陆司珩的第一桶金。也是这笔钱,让我爸的工程款断裂,项目烂尾,最终被人逼得走投无路。
“可是你不是说他要……”
“我说的都是假的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妈,我错了。我不嫁他了。我要回学校,我要读研,我要让你和爸过上好日子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妈妈的声音也哑了:“好,妈信你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妈给你炖排骨。”
“明天就回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出租车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,开始梳理这一世的棋局。
上一世我在陆司珩的公司干了三年,经手过上百份商业合同,知道他的每一个弱点、每一个合作方的底牌、每一个项目的致命漏洞。
这些信息,够他死一百次。
但我不会让他死得太快。
猫抓老鼠,要慢慢玩才有意思。
三天后,顾晏辰的助理联系我,说顾总要见我。
地点在城北的私人会所,我到的时候,顾晏辰已经在等了。黑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这个男人上一世我只在新闻里见过——顾氏集团掌门人,福布斯最年轻的千亿富豪,连续三年被评为“女性最想嫁的单身贵族”。
但我知道他另一面。
上一世陆司珩融到八千万后,第一个动作就是联合周建国狙击顾氏股价。顾晏辰差点被赶出董事会,最后虽然翻盘,但元气大伤。
“沈小姐,你的方案我看了。”他把钢笔放下,“说实话,超出我的预期。”
“那我提一个超出预期的条件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要项目百分之三十的干股,外加顾氏副总裁的职位。”
他挑眉:“你今年二十二,还没毕业。”
“但我有比你整个战略部加起来都值钱的东西。”我说,“我知道未来三年每一个风口、每一次政策调整、每一个巨头布局。我可以在一年内让顾氏的估值翻三倍。”
“凭什么让我相信你?”
“凭我知道你下周会收到证监会的问询函,因为你旗下子公司的一笔海外并购涉嫌违规。”我笑了,“那笔并购没问题,但有个人会实名举报你。举报人的名字叫林婉清,她是陆司珩的人。”
顾晏辰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,然后伸手:“成交。”
我们的手刚握上,会所的门被人推开。
陆司珩站在门口,身边跟着林婉清。
林婉清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,眼眶微红,看起来楚楚可怜:“知意,你怎么能这样对司珩?他那么爱你,你为什么要背叛他?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上一世她也是这样,用这副无辜的表情,在我面前说“姐姐,司珩哥只是心疼我,你别误会”,转头就在陆司珩怀里说“那个蠢女人真好骗”。
“林婉清,你嘴角的伤是陆司珩咬的吧?”我漫不经心地说,“他有个习惯,激动的时候喜欢咬人。你锁骨下面应该还有个牙印,要不要现在掀开给大家看看?”
林婉清脸色刷地白了,下意识捂住领口。
陆司珩脸色铁青:“沈知意,你够了!”
“够?”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陆司珩,你以为我重活一次是为了什么?为了看你表演深情?”
我凑近他,压低声音,只让他一个人听到:“你上辈子怎么弄死我的,我这辈子就怎么还给你。我会让你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一切,一点一点,碎得比你爸当年还惨。”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我知道他不是怕,是怒。
但没关系,很快他就会知道,怕和怒,哪个更疼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开始了这一世的开挂模式。
白天在学校准备保研材料,晚上在顾氏加班,利用重生信息差帮顾晏辰抢下了三个关键项目——其中一个是在国家宣布海南自贸港的前一周,精准布局;另一个是在某科技巨头发布自研芯片的前一个月,提前清仓了所有相关概念股。
顾晏辰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。
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,他端着咖啡走进我办公室:“你不需要这么拼。”
“我需要。”我盯着屏幕,“陆司珩下个月要参加创业大赛,冠军奖金五百万,外加风投直投。我要抢在他前面提交方案。”
“你那个方案我看了,确实比他强。”
“不是比他强。”我抬头,“是他的方案本来就是偷我的。上一世我傻,给他了。这一世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证明他是抄袭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沈知意,你有没有想过,你已经不需要报仇了。你现在拥有的,比他能给你的多一百倍。”
我笑了:“顾总,你不懂。报仇不是为了得到什么,是为了让他得不到。”
他看着我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“叫我顾晏辰。”他说,“以后别叫顾总。”
我没接话,但心跳漏了一拍。
大赛那天,陆司珩果然提交了我的方案——不,是上一世我给他的那个版本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方案我在这一世早就升级了三个版本。他拿到的,是我大一时的水平。
路演现场,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,灯光打在他脸上,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我在台下看着他,忽然想起上一世我也是这样坐在台下,满眼崇拜地听他演讲,觉得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。
蠢透了。
等他讲完,评委正要打分,我举手示意。
“主持人,我举报三号选手陆司珩的商业计划书涉嫌抄袭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陆司珩的脸瞬间僵硬。
我走上台,把自己的U盘插进电脑,打开最新版的方案:“这是我的原创方案,有GitHub提交记录、第三方公证、以及导师签字为证。而陆司珩提交的版本,和我一年前的草稿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。”
大屏幕上,两份方案并列展示,相似之处被红色标注,触目惊心。
陆司珩强装镇定:“沈知意,你曾经是我女朋友,你完全有可能偷了我的方案——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的方案里第三十七页的市场增长率数据,来源是哪一年的哪个报告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的方案里第六十二页的专利布局图,那项核心专利的申请号是多少?”
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你的方案里第九十一页的财务预测模型,用的是DCF还是LBO?”
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陆司珩一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“因为你根本看不懂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这份方案是我写的,里面的每一个公式、每一个数据、每一个逻辑推导,都是我的脑子。你只是复制粘贴,连页眉的公司名都没改——那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大屏幕放大页眉,白纸黑字——“沈知意商业计划书 V3.2”。
评委席上,一位投资大佬摘下眼镜:“陆先生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陆司珩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,又从惨白变成猪肝色。
他看向我,眼里全是怨毒。
我知道从这一刻起,他恨我入骨。
很好。
因为我也恨他入骨。
大赛之后,陆司珩在圈子里彻底臭了。
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。
上一世他能在商场上从零爬到百亿身家,靠的就是不择手段和打不死的小强精神。
果然,一个月后,我收到消息——陆司珩搭上了周建国的线,准备联手狙击顾氏的一个核心项目。
那个项目是我在负责。
林婉清也在这时候出现了,她托人给我递话,说想见我最后一面,把一些事情说清楚。
我去了。
不是为了原谅,是为了让她死得更透。
咖啡厅里,林婉清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:“知意,对不起,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……”
“别演了。”我搅着咖啡,“你是来套话的,想知道我的项目底价是多少。”
她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林婉清,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赢不了我吗?”我放下勺子,“因为你永远在依附男人。你依附陆司珩,依附周建国,依附任何一个愿意给你撑腰的男人。而我,不需要任何人撑腰。”
她的脸扭曲了一瞬,随即恢复温柔:“知意,你在说什么呀,我只是想道歉——”
“道歉?”我笑了,“你上辈子在我入狱后,去我爸妈坟前烧过纸吗?没有。你在陆司珩面前提起过我的名字吗?没有。你甚至把我爸妈的骨灰盒从公墓里挖出来,扔进了垃圾桶。”
林婉清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因为我死过一次。”我站起来,俯视着她,“这一世,我不会给你任何伤害我家人的机会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有证据。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。”
转身的瞬间,我听到她在身后尖叫:“沈知意,你会后悔的!”
不会。
我唯一后悔的,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。
终极反杀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陆司珩和周建国联手狙击顾氏的消息,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。
我让顾晏辰对外宣布那个核心项目的底价是八千万,陆司珩和周建国果然上钩,砸了全部身家来抢。
但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底价是四千万。
我在项目招标的前一天晚上,通过一个中间人,把项目以四千万的价格签给了另一家公司。
陆司珩和周建国砸进去的钱,全部打了水漂。
周建国的资金链断了。
陆司珩借的钱还不上了。
那天晚上,陆司珩给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第三十八个,我接了。
“沈知意,你赢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“我求求你,放我一马。”
“求我?”我靠在阳台上,夜风吹过发梢,“陆司珩,你上辈子有没有想过,我也会求你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他说,“你回来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。公司给你,股份给你,什么都给你。”
“什么都给我?”我笑了,“那你给我什么?上辈子你欠我一条命,欠我爸一条命,欠我妈一条命。你拿什么还?”
“……你究竟想怎样?”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我说,“活着看我一辈子。看我过得比你好一万倍。看我站在你永远够不到的高度。然后每天醒来,都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,又亲手毁掉了什么。”
我挂了电话,拉黑了他。
三天后,陆司珩的公司宣告破产。
一周后,周建国因涉嫌商业诈骗被批捕,供出了陆司珩参与的多起违法操作。
一个月后,陆司珩被判刑三年,缓刑五年。
林婉清也收到了法院传票,罪名是侵犯人格权和故意毁坏尸体罪——我找到了当年她扔我父母骨灰盒的证据。
她没有陆司珩那么幸运,被判了一年半,当庭收监。
宣判那天,我去旁听了。
林婉清被带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泪流了满脸。
我没有感觉。
不是心狠,是上一世她把我的感情全部耗尽了。
两年后。
顾氏集团成功上市,市值突破三千亿。
我持股百分之十五,身家四百五十亿,成为福布斯最年轻的白手起家女富豪。
保研、读博、毕业,我一路顺风顺水,导师说我是他带过最聪明的学生。
只有我知道,不是聪明,是用命换来的经验。
公司上市那天晚上,顾晏辰包下了整个旋转餐厅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单膝跪在我面前,打开戒指盒。
“沈知意,我不说爱不爱这种话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我只说一句——我见过你最狠的样子,也见过你最累的样子。两种我都喜欢。嫁给我。”
我看着那枚钻戒,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我以为爱是牺牲,是放弃自我,是把自己烧成灰去温暖另一个人。
这一世我才明白,真正的爱,是两个人站在一起,旗鼓相当,谁也不拖累谁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公司的事我说了算,家里的事你说了算。但什么是公司的事、什么是家里的事,我说了算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旋转餐厅回荡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——《陆司珩现身人才市场应聘销售员,月薪三千无人录用》。
我关掉屏幕,端起红酒杯。
敬这一世。
敬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