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过一次。

死在高三那年的运动会上,死因是“过敏性休克”——法医鉴定结果上是这么写的。但我知道,那根签字笔的笔芯里装的不是墨水,是毒。

《yn荡校园运动会笔:一根笔芯还魂,她当场打脸》

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,我翻遍了书包,终于在最里层的夹缝里摸到了那根笔。银灰色的笔身,yn荡校园运动会纪念款,笔帽上刻着“女子800米冠军”的字样。上一世,我就是用它签下了保送名额确认书,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主席台上。

手指捏着笔身,我没急着拆开,而是凑近闻了闻笔尖。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
《yn荡校园运动会笔:一根笔芯还魂,她当场打脸》

氰化物。

我笑了。

“林漾,你发什么呆?快点,沈临在操场等你呢。”苏晚从宿舍床上探出头,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
我回过头看她。这张脸我太熟悉了——上一世她在我葬礼上哭得比谁都惨,转头就拿着我签下的那份保送名额,顶替我的名字进了京大。沈临的未婚妻,也换成了她。

“来了。”我笑着把笔揣进口袋,拎起外套出了门。

操场上的运动会彩排正在进行。沈临站在看台第三排,穿着白色运动服,阳光打在他脸上,干净得像个偶像剧男主。看见我来了,他露出标准的温柔笑容:“林漾,保送确认书你签了吗?签完咱们一起去交。”
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一刻把签好的确认书递给他的。他帮我“转交”给教导处,然后那份确认书就再也没到过教导处。

“签了。”我说。

沈临的笑容深了几分:“给我吧,我帮你交。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笔,在沈临面前晃了晃:“用这根签的,你猜怎么着?这笔写不出字。”

沈临的表情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怎么可能?昨天我还用过,好好的。”

“是吗?”我拧开笔帽,对着他笑了笑,“那我给你写个字看看。”

我把笔尖抵在手心,用力一划——手背上没有墨痕,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。围观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。沈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,他下意识伸手想抢那根笔,我侧身避开,动作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
“沈临,你紧张什么?”我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
“我没紧张。”他收回手,声音还算稳,“可能就是没墨了,我帮你换根芯。”

“不急。”我把笔重新揣进口袋,“教导处的老师说了,确认书必须本人当面交。我待会儿自己去。”

沈临的眼神变了。那是一种我熟悉的表情——上一世他背叛我之前,总是先露出这种表情,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。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了。

运动会正式开始那天,女子800米是我的项目。上一世我没跑成,直接死在了主席台上。这一次,我换了一双钉鞋,鞋底是新换的钢钉,踩在跑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苏晚来给我送水,笑容温柔体贴:“林漾,加油啊,你肯定能拿第一。”

我接过水瓶,没喝,直接浇在了手上。冰凉的水冲掉了手心里的汗,也冲掉了苏晚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。

“苏晚,这水里你加了什么?”我凑近她,压低声音问。

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拧上瓶盖,把水瓶递还给她,“待会儿主席台那边要签保送确认书,你帮我看着沈临,别让他乱动我的东西。”

苏晚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
枪响的那一刻,我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。800米,两圈,我的战术很简单——全程领跑,不给她任何机会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跑道两侧的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,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上一世我没跑完的这圈,今天我要跑完,还要赢。

冲过终点线的时候,计时器显示2分12秒。破了校纪录。

看台上掌声雷动。我弯着腰大口喘气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跑道上。有人递过来一瓶水,我没接。有人递过来一条毛巾,我也没接。直到沈临拿着那根笔走过来,我才直起身。

“林漾,恭喜你。”他把笔递给我,“确认书在主席台上,签完字,保送名额就是你的了。”

我接过那根银灰色的笔,阳光下笔身反着光。我拆开笔帽,把笔芯抽出来,举过头顶。

“同学们,老师,各位领导,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前三排的人听清,“我这根笔写不出字,我怀疑里面装的不是墨水。”

整个操场安静了。

沈临的脸色从白变青,他想拉住我,我一把甩开他的手,把笔芯递给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体育老师:“老师,麻烦您闻一下这根笔芯。”

体育老师姓王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教化学出身。他接过笔芯,凑近闻了闻,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这……”他看向我,“这味道不对。”

“怎么不对?”校长也走了过来。

王老师把笔芯递过去:“校长,您闻闻,苦杏仁味。”

校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操场上两千多个学生,没人说话,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。

警察来的时候,沈临和苏晚正站在主席台下面。苏晚哭得梨花带雨,一直说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”。沈临倒是没哭,他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不甘,又像是不可思议。

我把笔芯交给了警察,把手心里那道划痕给警察看了,把苏晚送我的那瓶水也交给了警察。我还说了很多上一世的事,但我没说“重生”,我只说“我有预感”。

警察信不信不重要,证据信就行。

沈临和苏晚被带走的那天,学校论坛炸了。有人说沈临是为了抢林漾的保送名额,有人说苏晚是主谋,有人说两个人都有份。真相怎么样,我不关心。

我只知道,当我站在主席台上,用一支崭新的笔签下保送确认书的时候,手没抖,心没慌,连眼眶都没红。

不值得。

散场的时候,有人从后面追上来。是个男生,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,领口别着“学生会”的徽章。我看了一眼他的胸牌——顾衍之,高二的学弟,上一世我没印象。

“学姐,”他递过来一瓶水,这次是没开封的,“你跑得真好。”

我接过水,拧开,喝了一口。

“谢谢。”

他笑了笑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:“不客气。对了学姐,那根笔你怎么知道有问题?”
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
“算了,”他摆摆手,“当我没问。不过学姐,你以后缺搭档的话,可以找我。我这个人吧,别的不会,就是记仇。”

说完他就走了,步子轻快,像只猎豹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
上一世我死的时候,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。不过没关系,这一世,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。

运动会结束后第三天,沈临的父母来了学校。沈太太一见我就哭,说沈临还小,不懂事,求我写谅解书。我看着她,想起了上一世——我死在医院的时候,这个女人在学校门口堵我妈,说她儿子是我男朋友,有权继承我的保送名额。

我没写谅解书。

苏晚的父母没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苏晚的爸爸是沈临他爸公司的会计,两家关系一直不清不楚。上一世苏晚顶替我进了京大,沈临接手了我帮他做的创业项目,两个人在大学里风光了四年。而我的父母,在我死后第三年就离了婚,我妈得了抑郁症,我爸酗酒,一个家就这么散了。

这一世,这些都不会发生。

一个月后,沈临和苏晚的案子开庭。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,那根笔芯里装的是氰化钾,剂量足以致死。沈临坚持说是苏晚一个人干的,苏晚哭着说是沈临指使的,两个人咬来咬去,最后谁也跑不了。

判决下来那天,我在家里收拾行李。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就放在桌上,我妈在旁边帮我叠衣服,一边叠一边掉眼泪。上一世她哭是因为我死了,这一世她哭是因为高兴。

“妈,别哭了。”我抱了抱她,“我去北京上学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
“妈就是高兴。”她擦了擦眼睛,“漾漾,你长大了,妈放心。”
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
晚上收拾完行李,我坐在窗前看月亮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:“学姐,你到了北京给我发个定位,我明年考过去找你。”

我回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
放下手机,我想起了那根笔。银灰色的yn荡校园运动会纪念款,笔帽上刻着“女子800米冠军”。上一世它要了我的命,这一世我把它送进了证物室。

挺好的,物尽其用。

窗外的月亮很亮,亮得像是能照进所有的黑暗。我想,这一世我不会再死了。不是因为运气好,是因为我够狠。

对别人狠,对自己也狠。

这才叫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