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,你的小说网站日活才三百,拿什么跟我谈条件?”
江辰把一份解约协议甩在我面前,身旁的苏念柔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温婉可人。
我盯着那份协议,脑子里却炸开了上一世的画面——三个月后,他会盗走我网站的核心代码,做出一模一样的平台,用资本碾压我;我会因为合同陷阱被告上法庭,赔光父母养老钱;而苏念柔,会在我最崩溃的时候,把我写了一半的存稿全部删光,截图发到作者群,污蔑我抄袭。
然后我跳了楼。
“签啊,愣着干什么?”江辰不耐烦地敲桌子。
我抬起头,看着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,忽然笑了。
重生回来整整三分钟,我终于确定这不是梦。
“不签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苏念柔也愣了,随即柔声劝道:“晚晚,辰哥也是为你好,你那个网站根本赚不到钱,还不如专心给辰哥的新平台供稿……”
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“为你好”骗了整整两年。
“为你好?”我站起来,把那份协议推回去,“那我也为你好一下——你上个月挪用公司公款去补你爸的赌债,这事要我帮你跟投资人说说吗?”
江辰脸色瞬间铁青。
苏念柔下意识松开他的手臂,眼神慌乱。
我拎起包,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熟悉的办公室。走廊里贴着“辰阅文学”四个烫金大字,上一世这是我亲手设计的,logo都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的。现在看着,只觉得恶心。
回到出租屋,我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还挂着我的网站——“晚风吹txt”。
日活三百,收藏两千,服务器每个月还要倒贴四百块。上一世我嫌它不赚钱,江辰说“关了算了,来帮我”,我就真关了。
这一次,我要让它变成绞死他的那根绳。
我翻出上一世未来两年爆火的三本小说——一本悬疑、一本职场逆袭、一本大女主重生。作者是谁、在哪家平台首发、什么时间节点引爆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因为那三本书,本来是我写的。
不,准确说,是我写了开头,苏念柔以“帮忙提意见”为由骗走了大纲,转手卖给江辰,他们找了枪手续写,包装成“辰阅文学”的王牌爆款。
我打开txt文档,开始敲字。
三天后,“晚风吹txt”上线了一本悬疑小说连载《她死在引擎之前》。第一章免费,后续每章收费五毛。
第七天,有人在微博截图了其中一段推理情节,配文:“这真的是免费能看的水平?”转发过万。
我的服务器崩了。
我蹲在出租屋里一边重启服务器一边笑出了眼泪。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学会的服务器架构,现在用一周的时间补上漏洞、升级带宽——重生优势,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
第十五天,《她死在引擎之前》全文完结,网站日活破五万。读者们在评论区催更,有人说“作者逻辑太强了”,有人说“比某平台付费榜第一还好看”。
某平台付费榜第一,恰好是江辰的悬疑头牌《深渊回廊》。
那本书的核心诡计,和我这本几乎一模一样。只不过我的写了十五天就完结,他的还在连载,下一章要等到下周五。
当晚,江辰的电话打过来。
“林晚,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“写小说啊,怎么了?”
“你那个诡计……是不是看了我的大纲?”
我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:“江辰,你的大纲是我写的,你忘了?三年前你求着我帮你构思悬疑世界观,我一口气给你写了五本的核心框架。你说等赚钱了分我三成,结果连个署名都没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第二十天,我放出了第二本书——《她的职场没有恋爱脑》。这一次我学聪明了,提前把服务器扩容,还开了打赏功能。
书里写了一个女总监被男友和闺蜜联手陷害、最后绝地反杀的故事。读者们看得热血沸腾,打赏榜刷得飞起。
但只有少数人发现,书里的“男副总”喜欢挪用公款补赌债,“女助理”表面温柔实则偷大纲——细节太真了,真到像在实名爆料。
江辰的公关团队开始行动了。
他们在我网站评论区刷差评,说内容低俗;在微博买营销号,说“晚风吹txt”的小说涉嫌洗稿;甚至有人冒充我的读者去骚扰其他平台的作者,嫁祸给我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套组合拳打垮的。舆论压下来,平台撑不住,作者纷纷跑路,最后只剩我一个。
这一次,我提前录了屏。
从他们刷差评的IP段,到营销号的转账记录,再到那个冒充者跟我私聊时不小心发错的原始截图——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篇长文,直接发在了网站首页。
标题叫《辰阅文学,你们的公关费能不能花得专业点?》
文章末尾,我附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。截图里,江辰的亲信跟水军头子说:“搞垮她,老板说了,事成之后给双倍。”
那条消息发出去的时间,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而就在同一天的凌晨两点十五分,江辰给我发了条微信:“晚晚,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?”
两分钟的时差,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什么叫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”。
评论区炸了。微博热搜冲到第十七位,词条叫#辰阅文学 双面老板#。
江辰的网站流量一夜掉了百分之四十。
他亲自来了我的出租屋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?”他站在门口,眼眶发红,像是好几天没睡了,“钱?我可以给你。版权?我也可以分你。你开个价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。
上一世,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我的网站,他说:“商业就是这样,你弱你就该死。”
“江辰,”我说,“我要你跪下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跪下,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,一样一样还回来。”我笑了笑,“先跪,我们再谈。”
他的脸涨成猪肝色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但我知道他会跪——因为后天就是他的B轮融资路演,如果负面新闻继续发酵,投资人就跑了。
他跪了。
膝盖砸在地板上,声音很闷。
我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男人,忽然觉得索然无味。上一世我恨他入骨,可现在他跪在这里,像条丧家犬,我只觉得可怜。
“起来吧。”我转身进屋,“我改主意了。不跟你谈。”
“林晚!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”我关上门,“那三本书的版权转让协议,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”
门外的咒骂声持续了很久。
我戴上耳机,打开“晚风吹txt”的后台。日活已经破十五万,第三本大女主重生文的预收量破了网站记录。
手机震动,是苏念柔的微信。
“林晚,你那些小说里写的是不是我和辰哥?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诽谤?我要告你!”
我回了个微笑表情,然后把她半年前发给我的那条消息截了图——那时候她还以“闺蜜”的身份跟我说:“晚晚,我觉得江辰不太靠谱,他跟我暧昧过,你自己小心。”
截图发到她对话框,附了一句话:“要告我,先解释一下这条?”
对面再也没有消息。
三个月后,“晚风吹txt”成为年度增长最快的原创小说平台。我把三本爆款小说的影视版权卖了出去,价格是江辰整个公司估值的两倍。
江辰的B轮融资失败了。投资人撤资,合伙人跑路,他爸的赌债催收公司堵了他三个月。最后他低价贱卖了公司,听说去了南方,再也没人见过他。
苏念柔在行业里混不下去了。她给好几家平台投过简历,但“窃取作者大纲”的标签贴得太牢,没人敢要。最后她开了个公众号写情感鸡汤,阅读量稳定在三位数。
而我,在“晚风吹txt”上线一周年的那天,给爸妈买了套新房子。
交房的时候,我妈哭了。她说:“我女儿真厉害。”
我抱着她说:“妈,这辈子,不会再让你操心了。”
网站的办公室里,我的新编辑递过来一份签约合同,作者栏写着我的笔名“晚风”。合同末尾,版税分成那栏写着百分之七十——全行业最高。
我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,忽然想起上一世跳楼前,手机里最后一条未发送的消息: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现在,重来了。
我把合同递给编辑:“通知技术部,下个月一号,网站改版。新功能——区块链版权存证,一章一证,谁偷谁盗,全网可查。”
编辑眼睛亮了:“老板,你这是要把所有抄袭者的路都堵死啊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窗外阳光很好,楼下有人在放《起风了》。我打开网站后台,看着不断跳动的实时数据,在作者后台开了个新文档。
《我在txt网站重生,把渣男写成了法制咖》
第一章,两千字,写完发布。
三秒钟后,第一条评论跳出来:“大大终于开新书了!!前排!!”
我笑着敲下一行回复:“这次写长篇,每天更新,不鸽。”
这一世,我的故事,我自己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