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第一次见到那本红书,是在公司茶水间的废纸堆里。

封面烫金大字印着《40部带颜色的书推荐红书》,俗气得像地摊货。她本来没在意,直到翻开第一页,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
《40部带颜色的书:推荐红书后我成了禁书管理员》

“林渡,1998年3月15日生,卒于2026年4月20日。死因:被丈夫推下阳台,伪装成意外坠楼。”

她盯着那行字笑了。

《40部带颜色的书:推荐红书后我成了禁书管理员》

荒谬。她连男朋友都没有,哪来的丈夫?

但下一页的照片让她笑容僵住——那是周衍,公司新来的副总,西装革履,眉眼温和。照片下方标注:林渡丈夫,杀人凶手,案发后伪造遗嘱侵占其全部财产。

再翻一页,更详细的记录:2024年6月订婚,2025年3月结婚,婚后长期精神控制,2026年4月20日因林渡发现其出轨证据,被推下十八楼阳台。

林渡手指发抖。
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上周周衍确实开始频繁接近她——电梯里偶遇,食堂里“恰好”坐在对面,连她习惯喝美式不加糖都知道。

她合上书,发现封底有一行小字:阅读此书者,将保留全部记忆重生。每次推荐给一人,可延长自身寿命一年。推荐满四十人,可修改书中任一结局。

林渡把书塞进包里,走出茶水间时,恰好撞见周衍。

他端着咖啡,笑容温润:“林渡,晚上有空吗?想请你吃个饭,聊聊新项目的事。”

上一世她答应了。这一世,她只是笑了笑:“周总,你知道推人下楼的量刑标准吗?”

周衍笑容微滞。

林渡没再看他,转身走了。

她花了三天读完那本红书。

书里不只她的结局,还记录了四十个人的命运——有人被PUA到自杀,有人被合伙人坑得倾家荡产,有人被至亲设计夺走遗产。每一个案例都标注了详细的时间线、作案手法和幕后黑手。

林渡注意到一个规律:四十个案例中,有十七个的加害方是同一家机构——衍盛咨询。而衍盛咨询的创始人,正是周衍。

他不是第一次杀人。

书里记载,周衍从2018年开始,专门挑选高净值、低社交、家庭关系疏离的女性下手,通过情感控制逐步侵占财产,至今已造成六人死亡、十一人精神崩溃。而林渡,是第七个。

“推荐满四十人,可修改书中任一结局。”

她反复读这句话,终于明白了红书的真正用意——它不是预言,而是一份名单。四十个受害者,四十条命,只要她把书推荐给下一个人,就能多活一年,多救一个。

但代价是,她自己永远是“已死亡”的既定结局。

除非推荐满四十人。

林渡第一个推荐的对象,是公司前台苏晚。

书里记载,苏晚会在三个月后被男友以“拍私密视频”为由勒索,最终跳河自杀。林渡把红书递给她时,苏晚正在接男友电话,笑得甜蜜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林渡翻到第18页。

苏晚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,最后变成惨白。
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
“你可以验证。”林渡指着其中一行,“他说下周要带你去三亚旅游,让你别告诉任何人。如果你拒绝,他会说你不信任他,然后冷战三天,再用‘最后一次机会’逼你同意。”

苏晚嘴唇哆嗦:“他昨天就是这么说的。”

一周后,苏晚给林渡发消息:他果然订了三亚的机票,我没去,他开始冷战,现在已经三天没联系我了。

又过了一天:他发消息说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”,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。

苏晚最终选择了分手。男友恼羞成怒,把私密视频发到网上,但苏晚早有准备——她提前备份了聊天记录和勒索证据,直接报警。警方顺藤摸瓜,发现这个男人用同样手段祸害过七个女孩。

苏晚活下来了。

而林渡发现,红书封底多了一行字:推荐进度1/40,剩余寿命延长一年。

她没有时间庆祝,因为书里记载的下一个受害者,是她同部门的陈橙。

陈橙是个安静的女孩,存在感极低。书里写她会在两个月后因为“工作失误”被开除,实际是被同事赵敏栽赃,偷了公司的重要数据卖给竞争对手。陈橙因此背上商业间谍的罪名,被判了三年。

而真正的黑手赵敏,此刻正坐在林渡斜对面,笑眯眯地给陈橙递奶茶。

“陈橙,”林渡走过去,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
赵敏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微妙。

林渡把红书翻到第24页,推到陈橙面前。陈橙看了几行,脸色骤变,猛地抬头看向赵敏。

“别看她。”林渡按住陈橙的手,“你现在看她,她就知道你有防备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下周三,她会让你帮忙整理一份客户资料,说很急,让你加班做完。那份资料里夹着假的转让协议,第二天监控会‘恰好’拍到你在半夜拷贝文件。”林渡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的工位摄像头会‘恰好’在那天下午被人碰歪,拍不到真正动手的人,但能拍到你坐在工位上。”

陈橙攥紧了拳头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这不重要。”林渡把红书推过去,“重要的是,你想不想改变?”

陈橙犹豫了整整五天。

直到周三早上,赵敏果然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,笑容可亲:“陈橙,今天能帮我整理一下华南区那批客户资料吗?很急,可能要加班到晚上。”

和陈橙一起来的,还有她偷偷架在工位上的私人摄像头。

当晚八点,公司几乎没人了。林渡坐在自己工位上,通过共享画面看见赵敏轻手轻脚走到陈橙电脑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开始拷贝文件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

赵敏离开后,林渡拨通了提前联系好的律师电话:“可以了。”

第二天,赵敏照常上班,照常给陈橙带早餐,照常笑着问她资料整理好了没有。陈橙把U盘递给她,赵敏伸手接过的瞬间,会议室的门打开了。

律师、公司法务、警察,同时在场。

赵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“你们干什么?我什么都没做!”

律师把监控画面投在屏幕上——高清,有声,赵敏的脸清清楚楚。

“拷贝商业机密,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,最高可判七年。”律师的声音平静,“另外,我们已经调取了上周你碰歪摄像头的监控记录,以及你购买空白工牌的刷卡记录。”

赵敏瘫坐在椅子上。

陈橙站在一旁,眼眶通红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看向林渡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
林渡摇摇头,低头看了一眼红书。推荐进度2/40。

但她没时间停留,因为第三个受害者就在她身边——她的亲妹妹,林溪。

书里记载,林溪会在明年一月被一个叫“陆景行”的男人骗走全部积蓄,背上五十万网贷,最终精神崩溃。而陆景行此刻正坐在林溪对面,以“创业合伙人”的身份,让她签一份她根本看不懂的投资协议。

林渡赶到咖啡馆时,林溪正握着笔,准备签字。

“别签。”林渡一把抽走协议。

林溪皱眉:“姐,你干嘛?这是我男朋友,我们马上要合伙开公司了。”

“男朋友?”林渡翻到协议最后几页,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“你仔细看看,这份协议写的是你出资六十万,占股百分之十,但表决权为零。公司亏损你要按比例承担,但盈利分红要优先偿还他的‘管理费’。这不是合伙,是把你当韭菜割。”

陆景行脸色微变:“林溪,你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
“你解释不了。”林渡把红书翻开,直接推到陆景行面前,“因为你从2019年开始,用同样的手段骗过四个女孩,累计金额超过两百万。上一个女孩被你逼得跳楼,你连丧葬费都没出。”

陆景行瞳孔骤缩。

林溪愣住了。

“姐,你——”

“看第三十二页。”林渡说。

林溪低头看去,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。书里不仅写了陆景行的作案手法,还详细记录了他同时交往的另外两个女孩的名字、住址和工作单位。

“我可以解释!”陆景行站起来,声音拔高,“这都是假的!林溪,你信我还是信你姐?”

林溪看了他很久,然后拿起桌上的咖啡,泼了他一脸。

“滚。”

陆景行狼狈地走了。林溪趴在桌上哭了一场,哭完擦干眼泪,哑着嗓子问:“姐,你怎么知道的?那本书到底是什么?”

林渡没有回答。

她低头看着红书封底新出现的那行字:推荐进度3/40,剩余寿命延长一年。

还差三十七个。

但时间不多了,因为书里记载的第一页——她自己的死期,是2026年4月20日。

而今天,是2026年4月1日。

还有十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