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衍,网文编辑,被priest的书迷誉为“行走的P大百科全书”。
三天前,我穿越了。穿进了我追了十年的那个世界里。
好消息是,我脑子里装着所有小说的完整剧情,连番外都能倒背如流;坏消息是——没有金手指,没有系统,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给我安排。我在破败的出租屋里醒来,翻遍全身只找到一个省吃俭用的穷学生身份,银行卡余额三位数。
而在我隔壁,住着个总在深夜敲键盘的奇怪女人。她头发乱得像鸡窝,戴着黑框眼镜,面前摊着泡面,对着屏幕时而傻笑时而骂街。我看着那张脸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priest本尊吧?
我躲在网吧查了三天。这个世界里,《镇魂》《默读》《杀破狼》《残次品》等书已经存在,而且更恐怖的是——所有书中的人物都在按原剧情真实地活着。龙城刑警队里真的有个叫骆闻舟的队长,大学里真的有个叫沈巍的教授,星际边缘的第八星系真的在上演着一次又一次的暗杀。
但我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:剧情正在跑偏。
按照原著的时间线,龙城那边还没到“于连案”的节点,可新闻里已经开始报道连环失踪案了,作案手法和原著里第一单元案件一模一样,细节却提前了整整三个月。我盯着屏幕上的报道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——如果剧情加速失控,那不只是案件提前的问题,而是所有人物都可能走向提前崩坏的命运。
温客行还没找到周子舒,赵处的档案室还没打开过“功德笔”那扇门,费渡的犯罪帝国还没被拆穿,第八星系已经开始出现“空脑症”受害者的名单。最可怕的是,我发现自己的隔壁,那个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奇怪女人,她竟然开始在文档里写新书——而新书里的反派BOSS,用的是我的名字。
我去敲门。
开门的瞬间,她眯着眼上下打量我,目光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写死的炮灰。我深吸一口气,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:“沈巍手里那把斩魂刀,刀柄上刻的那行字,是‘千年等一回,我无悔啊’。”
“你下一本小说里,那个反派的原型是我。”我顿了顿,“但你写的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她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。
“他杀人不是因为变态,”我说,“是因为你让他杀的人,恰好是当年炸毁他母星的凶手。你不知道这段前史,因为——因为这是你上一个号写的。”
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弹起来:“你说什么?!”
我看着她瞪大的眼睛,慢慢说了一句足以让所有P大书迷疯掉的话:“你是priest,也不是priest。你是她在封笔前的最后一个梦里,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后门。而你的第一个马甲写的那些文,你自己都忘了,但世界替你记着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要报警抓我。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进来,给我讲清楚。”
我进了她的屋,坐在泡面盒子和稿纸堆里,花了整整四个小时,把原著里的所有隐藏剧情和伏笔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我说沈巍为什么对赵云澜那么好,说长庚为什么总是把“大将军”三个字咬得那么重,说林静恒和陆必行之间那个永远没打开的加密文件里到底藏着什么。她越听越安静,最后双手抱膝坐在椅子上,像只受了惊的猫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不是上帝?”
“你是个没有黑化版的作者本人,”我说,“你仁慈,心软,给自己笔下的每个人都留了活路。但这个世界不是你的造物,它比你的书要残忍得多——你的仁慈,在这里根本不够用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:“那你呢?你到底是谁?”
我想了想,决定说真话:“我是个穿越者,前网文编辑。靠着你写的这些书活过了最难的日子。现在你的世界要崩了,我来帮你稳住剧情线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你的书救过我。”
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,砸在键盘上,屏幕上跳出一长串乱码。
就在这时,我手机响了。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写着两个字——骆闻舟。
我对上她的目光,平静地说:“龙城那边已经发现了。骆闻舟查到了你这个IP地址。剧情失控的速度比你想象的快得多。现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——第一个,继续当你的作者,当旁观者,然后看着所有人死在你的仁慈里;第二个,跟我走,去龙城,去见骆闻舟,去告诉这个世界它真正的样子,然后——帮你笔下的人,活着。”
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,只剩下她屏幕上那些乱码在微微发着光,像极了我第一次读到《默读》里那句“我心里有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花”时的夜晚。
十年了。
我终于走进书里。不是为了成为主角,而是为了把我追了十年的光,重新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