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面被撑大了一点,多久能恢复?”

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正躺在产科病房的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框里光标一闪一闪。

“下面被撑大了一点多久能恢复?”产房外,老公的回答让我彻底死心

顺产,七斤八两,侧切三公分。助产士当时说“孩子头大,得切一刀”,我没觉得什么。等麻药退了,我偷偷摸了一下——空了。像一只被撑到变形的气球,回不去的那种空。

“你别老搜那些,越看越焦虑。”老公陈旭坐在陪护椅上刷短视频,声音外放,一个女主播正在喊“感谢大哥的火箭”。

我没理他,继续往下翻。产后恢复论坛里,有人说三个月就回去了,有人说两年了还漏尿,还有人说老公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她。我的手停在最后那条帖子上,指节发白。

“陈旭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
“嗯。”他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
“我下面……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你会不会——”

“想那些干嘛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像在敷衍一个问“今天星期几”的小孩,“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,就你矫情。”

矫情。

我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,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
我妈是第二天来的,拎着保温桶,里头是小米粥和红糖鸡蛋。她看了一眼陈旭歪在椅子上打游戏的样子,没说话,把床摇起来喂我吃饭。

“妈,你当年生完我……下面多久恢复的?”

我妈手顿了一下,拿勺子在粥里搅了搅:“问这干啥。”

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最后她说了一句:“有些东西,恢复了也没用。”

我当时没听懂。

出院回家那天,陈旭把我送到娘家门口,说自己公司最近忙,等忙完这阵再来接我。我知道他在撒谎。他手机落在副驾驶的时候,我看见了那条微信——是他妈发来的:“顺产下面松,以后你俩日子怎么过?当初让你劝她剖你不听。”

我没吵,没闹,安安静静下了车,抱着孩子进了娘家的门。

月子坐到第二十天,我弟偷偷告诉我,陈旭最近跟一个女的吃饭,被他撞见了,两个人手都牵上了。我弟说要找人揍他,被我拦住了。我说不用,我自己来。

我开始做盆底肌康复训练,每天三组,雷打不动。买了瑜伽球、哑铃、凯格尔探头,手机上下了三个健身App。我妈说我疯魔了,我不解释。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我不是要恢复给他看的,我是要让他后悔的。

产后四十二天复查,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,盆底肌力从二级升到了三级。我问医生:“还能回到从前吗?”医生笑了笑:“你指哪种从前?没生过孩子的从前回不去,但健康的从前可以。”

我点点头,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陈旭来接我的那天,穿着新买的衬衫,头发打了发胶,整个人精神得不像来见老婆孩子的。他一进门就笑,对我妈叫得亲热,把孩子抱起来亲了又亲。他演得很好,好到我差点就信了。

“媳妇儿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讨好,有算计,就是没有爱。
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今晚你得陪我。”
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那种油腻的、自以为得逞的笑。他以为我要跟他修复关系,以为我下面“恢复”了,可以用了。

晚上,孩子睡了,他洗完澡出来,身上喷了香水。我坐在床边,穿了一件真丝睡裙,是我怀孕前的尺码,现在穿上有点紧,但正好勒出腰线。

他眼睛亮了。

我关了大灯,只留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。他凑过来的时候,我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等一下。”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,递给他。

他低头一看,是一个拳头大的仿真玩具,硅胶材质,比他粗,比他长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“你不是嫌我下面松吗?”我看着他,声音很平静,“我想了想,确实是生你孩子撑大的。那这样,你先用这个把自己撑一撑,你撑大了,咱俩就匹配了。”

他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疯了?”

“我没疯。”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陈旭,你跟那个叫周敏的女人吃饭的时候,你牵她手的时候,你怎么没觉得自己疯了?你跟你妈说我下面松的时候,你怎么没觉得自己疯了?”

他退了一步,撞到了衣柜上。

“你、你查我?”

“我没查你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是我弟看见的。不过我确实查了你公司的账,你猜怎么着?你那个‘忙’,是忙着把婚内财产转移到你妈名下吧?”
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,甩在他面前。那是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书,还有他转移财产的证据复印件,以及他跟周敏的酒店开房记录——这种东西,只要肯花钱,就有人能查得到。

“签字。”我说,“孩子归我,房子归我,车归你,你转走的那些钱,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还回来,少一分我都报警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对了,你不是问我下面多久能恢复吗?”我打断他,把睡裙肩带拉上去,转身走向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等你把自己撑大的那天,我再告诉你。”

他签了字。

离婚手续办得很快,快到我妈都没反应过来。我搬回了娘家,白天带孩子,晚上做康复训练,周末上网课考产后康复师资格证。我爸妈帮我带孩子,我弟帮我盯着陈旭那边有没有赖账。

半年后,我拿到了资格证,在一家产后康复中心找到了工作。每天面对那些跟我一样焦虑的新手妈妈,我会告诉她们同一句话:“生孩子撑大的不只是身体,还有你的忍耐阈值。但身体的伤能恢复,心里的伤恢复不了也没关系——你可以选择不原谅。”

陈旭后来来找过我一次。他瘦了很多,周敏拿到钱就跑路了,公司因为税务问题被查,他妈中风瘫在床上。他站在我家楼下,喝得烂醉,对着我的窗户喊:“林晓,我错了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
我推开窗户,往下看了一眼。

“陈旭,你把自己撑大了吗?”

他没听懂。

我关上了窗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又搜了一次那个问题:“下面被撑大了一点多久能恢复?”

结果还是那些答案。三个月,半年,一年,因人而异。

但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。

因为有些东西,撑大了就撑大了。就像你的心,被渣男撑大之后,再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人缩回去了。

我翻了个身,亲了亲睡在旁边的小家伙。他咿咿呀呀地蹬了一下腿,嘴角弯起来,像是在梦里笑了。

我关上手机,也笑了。

这才是最好的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