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血,壶梁的废墟在残阳下泛着死寂的灰褐色。

秦阳的手指探入一具枯骨的胸腹之间,指尖触到冰凉的硬物时,他嘴角微微上扬。这已经是今天摸的第十二具尸体了——在这片废弃多年的仙道战场,埋藏着无数前人遗落的“财富”。

“【摸尸】技能发动……获得血玉一枚,破损道器碎片两块,一品技能书·残缺。”

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。

“从一品垃圾金丹起步,摸尸少年搅动废土”

秦阳将那枚灰扑扑的血玉收入怀中,又顺手将枯骨身上的袍子扒了下来——这件法袍虽然残破,但拆解之后至少能抽出三缕灵丝,卖给杂货铺能换十块下品灵石。

“一级小号自带的技能,才是最实用的。”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。

穿越到这个仙道世界已经三个月了。秦阳逐渐摸清了这片废墟的规则:壶梁曾是闻名天下的仙道重镇,如今却成了各方势力争夺后留下的垃圾场。这里没有灵脉,没有资源,只有数不尽的枯骨和废墟——但也正因如此,没人愿意来。

没人来,正好。

秦阳蹲下身,从枯骨的颅骨缝隙里抠出一枚嵌着的灵石碎片,随手丢进腰间的布囊。他修炼资质平庸,经脉宽度只有一寸一分,连下品灵根的门槛都够不着。当初被家族派来执行开荒征召任务时,所有人都觉得他必死无疑-11

但秦阳发现了一件事——摸尸这个技能,让他能从死者身上直接获取“技能书”。

“战斗神通、功法残篇、丹方药典……”秦阳在心里默默盘点,“虽然大都是一品二品的低阶货,但只要数量堆上去,总能淘到好东西。”

三个月来,他靠摸尸攒下了二十三枚血玉、九本残缺技能书,以及一堆品阶不高的杂物。这些东西不足以让他一步登天,但足以让他在这个废墟里活下去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秦阳迅速将那具枯骨推入身侧的裂缝中,自己则贴着墙根滑入一片碎石堆后,同时将气息压到最低——这是他从一本一品敛息术上学到的皮毛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“壶梁这片区域基本搜完了,没发现活口。”

“宗主说了,务必将这废墟里所有可疑的痕迹全部抹除。当年那件事……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
“知道了。对了,上次在西南废墟那边发现几具新尸体,像是被人摸过。”

“摸尸?呵,这种下九流的手段,也就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干得出来。遇到直接杀了便是。”

对话声渐渐远去。

秦阳在碎石堆后一动不动,直到确认那两人走远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布囊——那里面装着二十三枚血玉,每一枚都记录着一段信息残片。

他试着将神识探入其中一枚血玉。

刹那间,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:一座巍峨的宫殿崩塌、无数修士如蝼蚁般坠落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……

“一品金丹?”秦阳喃喃道。

血玉中的信息显示,这个世界的金丹品阶分为九品,一品最低,九品最高-1。大多数修士以凝聚四品以上金丹为目标,但有一类人却反其道而行之——他们刻意压低金丹品阶,将自身修为压制到一品,从而获得某种“限制解除”的资格。

那两个人提到的“当年那件事”……

秦阳眯起眼睛,将血玉收入布囊。

他在这片废墟里待了三个月,摸了几百具尸体,拼凑出的信息碎片已经隐隐指向一个事实——壶梁之所以变成废墟,不是因为仙道战争,而是因为一场人为制造的“清洗”。有人在刻意抹除这里曾经存在的某种东西,而那种东西,和一品金丹有关。

“一品金丹……一品金丹……”秦阳咀嚼着这四个字,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
他的修炼资质平庸到不能再平庸,正常途径修炼下去,怕是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金丹的门槛。但如果是刻意压低品阶呢?一品金丹是最低的一档,门槛自然也最低。

更重要的是,血玉中隐约提到一个信息:那些刻意凝聚一品金丹的人,并非因为天赋不够,而是在执行某种计划——一种需要大量“低品修士”作为棋子的计划。

“有人在一品金丹里埋了东西。”秦阳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他迅速蹲下身,从布囊中取出一枚相对完整的血玉,神识全力灌入——

画面闪烁。

一个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,身前悬浮着一枚黯淡的金丹。金丹表面布满裂纹,却透出一种诡异的光泽。

“一品金丹,一品天地。”老者喃喃道,“世人只知九品最高,却不知最低的一品,才藏着最大的秘密……”

画面戛然而止。

秦阳的手微微发颤。
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
在这片被所有人遗忘的废墟里,在这具被所有人唾弃的一品垃圾之躯上,他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深的隐秘——

所谓的一品金丹,根本不是废丹。

而是一把钥匙。

远处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秦阳将血玉塞入布囊,深吸一口气,猫着腰朝废墟更深处钻去。他的修为低微,战力约等于零,但他有一样东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没有的——

低到尘埃里的存在感。

没人会注意一个资质平庸的小灵农,没人会在意一个一品修士的尸体,没人会去检查壶梁废墟里那些被摸过的枯骨。

这就是他的护身符。

夜色渐浓,秦阳的身影彻底融入废墟的阴影之中。

而在他身后的黑暗里,有人悄然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