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清晚,今年二十四岁。
二十六岁那年,我亲手把我的后妈送进了监狱。
所有人都在骂我冷血,我爸甚至跪在我面前,哭着求我放过她。
可他不知道,那个女人笑着把我推下楼的时候,肚子里正怀着他的孩子。
——那是我的第二世。
上一世,我死在她手里。
死在我亲生父亲默许的纵容里。
重生回来,我只做了一件事。
让她把欠我的,连本带利还回来。
——
我和沈知意第一次见面,是在我爸的私人宴会上。
那年我十二岁,她二十二岁。
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,笑盈盈地蹲下来,摸了摸我的头发:“清晚,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她的手。
不是因为讨厌,而是我本能地觉得,她的笑容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。
我爸在旁边皱了皱眉:“清晚,知意是你继母,你要有礼貌。”
继母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刺,扎进我心里。
我妈去世才三个月。
三个月前,她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拉着我的手说:“晚晚,妈妈走了以后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她的葬礼上,我爸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我当时不懂,现在懂了。
他不是不伤心,而是早就有了新的寄托。
沈知意很快就搬进了我家。
她对我很好,好得无可挑剔。
每天早上准时给我做早餐,接送我上下学,周末带我去游乐园,逢年过节给我买礼物。
我身边的人都在劝我:“清晚,你后妈对你真好,你要懂得感恩。”
可我就是没办法对她亲近。
说不上为什么,就是一种直觉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种直觉叫——猎物的本能。
真正让我开始害怕的,是我十五岁那年。
那年我初三,成绩一直很好,年级前三。
沈知意在我爸面前夸我:“晚晚真聪明,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。”
转过头,她笑着递给我一杯牛奶:“晚晚,喝杯牛奶早点睡,明天还要考试。”
我喝完那杯牛奶,第二天考试的时候,头晕得几乎看不清试卷。
成绩出来,我考了年级第二十三名。
我爸第一次对我发火:“清晚,你最近是不是懈怠了?”
沈知意在一旁替我说话:“老沈,孩子偶尔一次失误很正常,别太严厉了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我看着沈知意温柔的表情,第一次觉得脊背发凉。
那杯牛奶,我明明只喝了几口。
但那之后,我每一次重要考试前,她都会给我送喝的。
果汁、牛奶、汤。
我每一次喝完,第二天状态都会很差。
我开始怀疑,但我不敢说。
因为我没有任何证据。
而且所有人都觉得沈知意对我好,如果我指控她,只会让人觉得我不懂事、不知感恩。
从那时候起,我就学会了装。
在她面前,我表现得越来越依赖她。
叫她“知意姐姐”,主动帮她做家务,甚至开始在她面前撒娇。
她以为我终于接受她了,对我放松了警惕。
可实际上,我每次喝完她给的东西,都会偷偷去卫生间催吐。
我把那些残留的液体存了起来,藏在房间最隐秘的角落。
我打算等高考结束,就去做检测。
可我没等到那一天。
高二那年,我十七岁。
有一天晚上,我路过书房,听到沈知意在里面打电话。
“她已经发现了……对,不能再留了……不是现在,等她高考结束,找个意外……”
我听不清后面的话,但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她说的“她”,是我。
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,悄悄回到房间,把门反锁,开始想对策。
可我才十七岁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我去找过我爸。
我告诉他,沈知意可能想害我。
他看了我一眼,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—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清晚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知意对你怎么样,我看在眼里。她为了你,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,你这样说她,对得起她吗?”
孩子?
我当时愣住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,沈知意嫁给我爸的第二年就怀孕了,但她主动去做了人流。
她说是因为我还小,怕我接受不了,所以愿意等我长大再要孩子。
我爸被感动得不行,觉得她太伟大了。
可我现在回想起来,她根本不是为我考虑。
她是怕有了自己的孩子,会露出马脚。
毕竟,孩子是最容易暴露问题的。
我无话可说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不是我的家了。
不是从我妈去世那天开始,而是从我发现真相、却无人相信的那一刻开始。
高考前一个月,我出了意外。
那天沈知意说带我去买考试用的文具,开车带我出了门。
路过一座桥的时候,她说车有点问题,让我下车看看。
我刚下车,就听到身后引擎轰鸣的声音。
我转过头,看到她的车正朝我冲过来。
我本能地往旁边跳,但还是被车擦到,整个人摔下了桥边的斜坡。
我没死,但右腿骨折,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
错过了高考。
沈知意哭着跪在我爸面前,说她当时太紧张了,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。
我爸抱着她,安慰她说没关系。
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,你还好吗。
我在病床上躺着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这就是我的父亲。
这就是我的家。
我在医院养伤的那段时间,想了很多。
我想过报警,但我知道没有证据。
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“刚好”坏了,那段路“刚好”没有监控,而沈知意的口供滴水不漏。
我一个小姑娘,拿什么和她斗?
我想过离开这个家,但我妈留给我的遗产还在我爸手里。
那是我外婆家留下的房产和存款,我妈临终前转给了我爸,让他代为保管,等我成年后再转给我。
如果我现在撕破脸,以我爸对沈知意的信任,他只会把我的行为当成叛逆,遗产我拿不到,还会彻底失去他的信任。
所以我要等。
等我成年,等我能掌握遗产,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,再和她算这笔账。
那一年,我十八岁。
我复读了一年,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。
我爸很高兴,在亲戚面前夸我争气。
沈知意也很高兴,她在所有人面前抱着我,流着泪说:“晚晚,姐姐真为你骄傲。”
所有人都被她感动了。
只有我知道,她流泪,不是因为高兴。
而是因为我离开了她的视线,她再也控制不了我了。
大学四年,我没回过一次家。
我在外面拼命做兼职、接项目,攒下了第一桶金。
大二那年,我拿到了我妈留下的遗产,用这笔钱做了一个小型的互联网项目。
运气好,赶上风口,赚了不少。
大三那年,我注册了自己的公司。
大四那年,公司已经小有规模,年利润过千万。
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了。
我以为我可以回去和她算账了。
可我忘了,人心是最难算的东西。
我低估了我爸对她的感情,也低估了她的手段。
毕业那年,我回了家。
沈知意还是和以前一样,温柔、体贴、完美。
只是这次,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她知道我不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了。
“晚晚,你在外面这么多年,也不常回来看看,你爸可想你了。”她笑着给我倒茶。
我没接她的话,转头看向我爸:“爸,我想把我妈留下的房产转到我自己名下。”
我爸愣了一下,看了沈知意一眼。
沈知意笑了笑:“那是清晚妈妈留给她的,当然应该给她。”
我爸点了点头,同意了。
一切顺利得让我意外。
我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。
也许沈知意当年只是想让我考不好,并没有想要我的命?
也许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?
也许她早就改了?
我给了自己一个答案,也给了她一次机会。
就是这个决定,让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那天晚上,沈知意说给我办接风宴,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她开了一瓶红酒,给我倒了一杯:“晚晚,以前的事都过去了,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。”
我喝了那杯酒。
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我再醒来的时候,我躺在我家二楼楼梯下面的地板上,浑身是血。
沈知意站在楼梯上面,看着我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“你还记得十七岁那年吗?”她轻声说,“那次你没死,是因为我踩了刹车。”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回了房间。
我躺在地上,意识一点一点模糊。
血液从我的身体里流出去,我能感觉到生命在流失。
我想呼救,但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想动,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。
我只能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,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,我听到沈知意在楼上打电话。
“老沈,出事了……清晚喝多了,从楼梯上摔下来了……我已经叫了救护车,你快回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完美。
完美得像一个担心女儿的后妈。
我闭上眼睛。
我以为我会死。
但我没有。
我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,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医院的病房?
我没死?
我想坐起来,却发现身体轻得不像话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是一双很小的手,皮肤白皙细嫩,绝对不是二十四岁女人的手。
我愣了一下,疯了一样地找到镜子。
镜子里是一张十二岁的脸。
那是我的脸。
十二岁的我。
我怔怔地看着镜子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然后我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晚晚,妈妈走了以后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那是我妈的声音。
我妈还在。
我还没失去她。
我活过来了。
我回到了十二岁。
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床上,把上一世的记忆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。
十二岁到二十四岁,十二年。
沈知意用了十二年,一步一步,把我逼上了死路。
而我用了十二年,一步一步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死人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。
我妈的葬礼上,我爸站在墓前,面无表情。
我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讽刺。
这个男人,上一世亲手把我推向了死亡。
不是用刀,不是用枪。
而是用他的冷漠、他的纵容、他的沉默。
他是我的亲生父亲。
可他不爱我。
或者说,他爱的是那个能让他觉得“我是一个好父亲”的我。
一旦我不符合他的期待,一旦我成了他幸福生活的障碍,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把我舍弃。
“爸。”我叫了他一声。
他低头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喜欢的女人想害我,你会信我还是信她?”
他皱了皱眉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你就回答我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是我女儿,我当然信你。”
我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他在说谎。
上一世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可他选择的是沈知意。
葬礼结束后,我回到家,直接去了书房。
我翻出了我爸所有的财务文件、合同、转账记录。
上一世,我曾经帮他整理过这些资料,所以我大概知道哪些地方有问题。
果然。
沈知意不是以“继母”的身份嫁进我家的。
在这之前,她就和我爸有经济往来。
三年前,她是我爸公司的一名会计。
那一年,公司开始出现财务问题,账目混乱,亏损严重。
我爸焦头烂额,是她一手帮他把账目理清,找出了漏洞。
我爸因此对她刮目相看,开始重用她。
后来,她成了他的私人助理。
再后来,她成了他的妻子。
表面上看,这是一个“贤内助”的故事。
但我知道真相。
因为上一世,我无意间翻到过一份文件。
沈知意入职那家公司之前,曾经在一家小型财务公司工作过。
那家公司的老板,是她的前男友。
而那家公司的业务,是帮人做假账、洗钱、转移资产。
沈知意嫁给我爸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设计。
她的目标不是我爸,而是我爸背后的资产。
是我妈留下的那些房产和存款。
是我外婆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。
上一世,我死的时候,那些资产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了沈知意名下。
我爸甚至不知道。
不,也许他知道。
但他不在乎。
这一世,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。
我没有急着拆穿她。
因为我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沈知意还没有露出马脚,我手里也没有确凿的证据。
如果我贸然指控她,只会打草惊蛇,让她提前做好防范。
我要等。
等她动手的时候,再抓住她的把柄。
而我需要做的,就是在等待的过程中,一步步布好局。
第一步,保住我妈的遗产。
我找到我妈生前的律师,以“未成年子女权益保护”为由,申请将遗产交由第三方信托机构托管,在我成年之前,任何人都无权动用。
这个操作,上一世我根本不知道。
但这一世,我学了四年的金融和法律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
我爸很惊讶,但律师告诉他,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,他无权拒绝。
沈知意知道了这件事,笑着对我说:“晚晚真聪明,这么小就知道保护自己的东西了。”
我看着她,也笑了:“知意姐姐,你放心,该是你的东西,我不会抢。”
“不该是你的东西,你也拿不走。”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但我看到了。
第二步,掌握我爸公司的核心。
上一世,我爸的公司之所以能做大,全靠沈知意在背后操控。
她利用职务之便,侵吞了大量公司资产,然后又通过假账把亏空掩盖起来。
公司表面上蒸蒸日上,实际上早就千疮百孔。
这一世,我提前做了准备。
我利用自己“董事长女儿”的身份,频繁进出公司,借口“想学习企业管理”,了解公司的运营情况。
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老板的女儿聪明懂事,都愿意教我。
只有沈知意,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。
有一次,她把我堵在走廊里,笑着问我:“晚晚,你最近怎么老是往公司跑?”
我仰起头看她,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:“因为我爸说,公司以后是我的,我要早点学会怎么管。”
她的表情几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。
我假装没看到,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第三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我要让沈知意主动动手。
只有她主动动手,我才能抓住她的把柄。
上一世,她是等我高考结束才动手的。
因为她怕影响我的学业,会被人怀疑。
但这一世,我等不了那么久。
我要逼她提前动手。
我开始在暗中做一些小动作。
比如,在她给我爸准备的财务报表里,偷偷夹了一张匿名纸条,上面写着:“有人在查你。”
比如,在她常用的电脑里,植入了一个小小的监控程序,记录她所有的操作。
比如,在她和我爸的卧室里,放了一支录音笔。
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。
但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做这些事,恰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。
因为没有人会觉得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能有这样的心机。
而我,正好利用了这一点。
三个月后,沈知意果然动手了。
那天晚上,我爸出差不在家,家里只有我和她。
她做了晚饭,叫我去餐厅吃饭。
“晚晚,过来吃饭了。”
我走到餐厅,看到桌上摆了两副碗筷,她的那份放在对面,我的放在她旁边。
她给我盛了一碗汤,笑着递给我:“尝尝,我今天特意给你炖的。”
我接过汤碗,闻了闻。
味道和上一世她给我喝的牛奶一模一样。
我端着碗,没有喝。
“知意姐姐,你今天怎么突然给我炖汤?”
“你不是最近学习累吗?给你补补。”
“我爸不在家,你不用这么辛苦。”
“傻孩子,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突然问了一句:“知意姐姐,你和我爸结婚,是因为喜欢他吗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当然是因为喜欢。”
“那你喜欢我爸什么?”
“他成熟稳重,对我好,能给我安全感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能有什么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
汤入口的瞬间,我的舌头就麻了。
不是毒。
是一种能让神经系统短暂麻痹的药物,不会致死,但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。
上一世,她就是用这个药,让我从楼梯上摔下去的。
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,又喝了两口,然后突然把碗摔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,汤碗碎了一地。
沈知意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”
我捂着喉咙,开始剧烈地咳嗽,然后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。
“晚晚!晚晚你怎么了?!”她蹲下来,一脸惊慌地摇我。
可她的眼睛里,没有一丝惊慌。
她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中毒了。
我继续抽搐,然后慢慢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。
她试探了一下我的鼻息,然后站起来,松了一口气。
“终于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我爸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正在录像。
他身后,站着两个警察。
沈知意的脸色,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老……老沈?你不是出差了吗?”
我爸没有回答她,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。
“知意,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:“清晚,起来吧。”
我从地上爬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知意。
她瞪大眼睛看着我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没有……”
“我没有中毒?”我笑了笑,“知意姐姐,你忘了吗?你教过我,重要的考试之前,不要喝别人给的东西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警察走上前,给她戴上了手铐。
“沈知意,你涉嫌投毒谋杀未成年人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她被带走的时候,一直在看我。
那种眼神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不是恨,不是愤怒。
而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自己算计了这么多年,最后栽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手里。
沈知意被抓之后,所有的证据都被移交给了警方。
我电脑里的监控记录、录音笔里的对话、那碗汤的化验结果,所有的一切,都指向了她的罪行。
警方顺藤摸瓜,查出了她之前做的那些事。
她前男友的财务公司,涉嫌洗钱、伪造账目、商业欺诈。
她入职我爸公司之前,就已经用同样的手段害过另一个人。
一个和我爸一样,有钱、丧偶、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。
那个男人的孩子,没有我这么幸运。
那个孩子死了。
死因是“意外坠楼”。
没有人怀疑过沈知意。
因为她和上一世一样,完美地扮演了一个“伤心欲绝的继母”。
如果我没有重生,如果我没有提前防备,那个孩子的今天,就是我的明天。
沈知意被判了无期。
因为她不是第一次作案,而且证据确凿,没有减刑的可能。
她入狱那天,我爸来监狱看她。
他站在探视窗口前,看着她穿着囚服、头发剪短、面容憔悴的样子,突然哭了。
他转头看着我,声音沙哑:“清晚,爸爸求你……原谅她吧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说:“爸,你知道她上一个害死的孩子,几岁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十二岁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和我重生回来那年,一样大。”
“她杀了那个孩子,然后嫁给了你。”
“她给我下药,想让我从楼梯上摔下去。”
“她开车撞我,让我错过了高考。”
“她上一世,杀了我。”
“你现在,让我原谅她?”
我爸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爸,我不怪你。”
“但我也不会原谅她。”
“因为原谅是活人给活人的。”
“她欠我的,是命。”
我转身离开了监狱。
身后传来我爸压抑的哭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看着满天的星星。
我妈已经不在了。
但她留给我的东西,我保住了。
我的人生,我重新拿回来了。
至于我爸,他会慢慢想通的。
也许不会。
但那是他的事,不是我的。
我今年十二岁。
我还有很长的人生。
这一次,我会好好活。
不是为了复仇,不是为了防备。
而是为了我自己。
我拿起手机,看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小姐,你的事我都听说了。有没有兴趣,和我见一面?”
落款是一个名字。
顾晏辰。
上一世,这个名字出现在商业杂志的封面上。
福布斯中国U30最年轻的入选者,金融圈的天才投资人,手握百亿资本的独角兽猎手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
因为上一世我死的那天,刚好看到新闻说他的公司完成了C轮融资,估值超过两百亿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删掉了这条短信。
不是不想见他。
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上一世,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。
但这一世,我有太多的事要做。
我的公司还没注册,我的项目还没启动,我的团队还没组建。
我没有时间谈恋爱,也没有兴趣。
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,不是男人,不是父亲,不是任何一段关系。
而是你自己。
我关掉手机,回到房间,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,是我上一世写的商业计划书。
那个项目,上一世我用了四年才做成。
这一世,我要用一年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初夏的气息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打字。
第一章,第一行。
我的第二世,从今天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