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落雁坡遇伏

暮色如血,染红了落雁坡的乱石岗。

剑神沈夜跪了?七剑碎甲震皇城

秋风卷起枯黄的茅草,沙沙作响,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拨弄琴弦。沈夜勒住缰绳,黑色骏马打了个响鼻,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

他今年二十七岁,剑眉入鬓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一袭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腰间悬着一柄古剑,剑鞘漆黑如墨,没有任何纹饰。若是放在人群中,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寻常的青年剑客,便是五年前一人一剑挑了幽冥阁三处分舵的“青衫剑神”。

剑神沈夜跪了?七剑碎甲震皇城

“沈公子,前方就是落雁坡了。”身旁的楚风压低声音,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他是个精壮的汉子,三十出头,虎目浓眉,颧骨上有一道寸许长的刀疤,说话时那道疤便像蜈蚣般蠕动。

沈夜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崖。落雁坡地势险要,左依断龙崖,右临万丈渊,只有中间一条三尺宽的栈道可通。崖壁上怪石嶙峋,枯藤倒挂,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。

“风太大了。”沈夜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楚风耳中。

楚风一怔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风太大,掩盖了本该出现的鸟鸣声。这个时节,落雁坡上本该有成群的大雁栖息,可此刻四周死寂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
“来了。”沈夜手指轻叩剑鞘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
话音未落,栈道两端同时传来轰隆巨响。数块千斤巨石从崖顶滚落,封死了前后退路。与此同时,数十道黑影从崖壁上的藤蔓后跃出,清一色的黑衣蒙面,手持弯刀,刀身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蓝光——淬了毒。

“幽冥阁的走狗!”楚风拔刀出鞘,虎啸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刀身震颤,震落了三片刚好飘落的枯叶。

沈夜没有拔剑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黑衣人迅速逼近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在那些黑衣人身后,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身影正从崖顶缓缓飘落。那人轻功极高,双脚在崖壁上连点七下,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突出的岩石上,身形飘忽如鬼魅,落地时竟没有激起半点尘土。

“赵寒。”沈夜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叫一个老友的名字。

红袍人转过身来,三十五六岁年纪,面容苍白,五官阴柔,一双狭长的眼睛泛着琥珀色的异光。他嘴角微翘,露出一丝笑意,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
“沈夜,五年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赵寒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铁器,“当年你毁我幽冥阁三处分舵,阁主悬赏十万两黄金买你的人头。这五年来,你倒是藏得深。”

沈夜淡淡道:“藏?我从未藏过。只是你们幽冥阁的人,太废物了。”

赵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阴冷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指尖隐隐有黑气缭绕。那是幽冥阁的独门内功——幽冥真气,阴寒歹毒,中者经脉寸断,五脏六腑如坠冰窟。

“沈夜,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的赵寒吗?”赵寒声音陡厉,“这五年,我苦修幽冥真经第七层,已练至‘阴煞归元’的境界。今日落雁坡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
沈夜叹了口气,像是有些无奈:“你们这些反派,每次都要说这么多废话。”

赵寒面色一变,右手猛地握拳。那数十名黑衣人同时暴起,弯刀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风声。他们的身法诡异,脚步飘忽,进退之间竟暗合某种阵法,将沈夜和楚风团团围住。

楚风大喝一声,虎啸刀横斩而出。刀风凌厉,带起一片寒光,三名黑衣人举刀格挡,只听“当当当”三声脆响,三柄弯刀齐齐断折,三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口喷鲜血。

但更多的黑衣人蜂拥而上,弯刀如毒蛇吐信,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来。楚风虽然勇猛,但双拳难敌四手,转眼间手臂上便多了三道伤口,鲜血顺着手腕滴落。

沈夜依然没有拔剑。

他身形微侧,避开一柄刺向后心的弯刀,右掌轻飘飘地拍出,正中那黑衣人的胸口。掌力看似绵软,但那人却像被重锤击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崖壁上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“归元掌!”赵寒瞳孔微缩,“你的内功也突破了?”

沈夜没有回答,他的身影在黑衣人群中穿梭,青衫飘动,每一次出掌都精准地拍在一名黑衣人的要害上。他的掌法看似缓慢,实则快如闪电,往往在对手的弯刀还未落下时,掌力已经印上了对方的身体。

不到盏茶功夫,数十名黑衣人全部倒地,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。

楚风喘着粗气,刀身上的鲜血一滴滴滑落。他看着沈夜的背影,眼中满是敬畏。这就是“青衫剑神”的实力,即便不用剑,也不是这些杂鱼能抗衡的。

赵寒却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在峡谷中回荡。

“沈夜,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手段?”赵寒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猛地撕开红袍,露出里面的贴身的软甲。那软甲通体漆黑,上面镶嵌着九块巴掌大的龟甲,每一块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
“玄龟甲!”楚风惊呼出声,“这是墨家遗脉的至宝,怎么会在你手上?”

赵寒狞笑道:“墨家遗脉?呵呵,他们早就投靠了我幽冥阁。这玄龟甲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,就算是神兵利器也休想伤我分毫。沈夜,你拔剑吧,让我看看你的七杀剑诀,能不能破得了这玄龟甲!”

沈夜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:“你今年多大?”

赵寒一愣:“三十六,怎么了?”

“三十六岁,还这么天真。”沈夜摇摇头,终于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

剑出鞘的瞬间,落雁坡上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。那柄看似普通的黑鞘长剑,剑身通体雪白,泛着森冷的寒光,剑刃上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,像是流淌的血丝。

“七杀剑——第一杀,破甲!”

沈夜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,人已经出现在赵寒身前。白光一闪,长剑刺在玄龟甲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赵寒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身后的崖壁上,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凹坑。

但玄龟甲确实不凡,承受了这一剑,竟然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赵寒从凹坑中挣扎着站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他擦了擦嘴角,狞笑道:“我说过,你破不了玄龟——”

话没说完,沈夜的第二剑已经到了。

“第二杀,碎骨!”

这一剑没有刺向玄龟甲,而是精准地劈在九块龟甲之间的缝隙上。那是软甲唯一的弱点,缝隙只有发丝粗细,但沈夜的剑尖就像长了眼睛,准确地刺入其中。

“咔嚓!”

一块龟甲碎裂,赵寒闷哼一声,肋骨断了两根。他满脸不可置信,惊恐地看着沈夜。

“不可能!你怎么知道玄龟甲的弱点?”

沈夜收剑而立,淡淡道:“墨家遗脉的玄龟甲确实精妙,但任何防御都有破绽。九块龟甲之间的缝隙,就是致命之处。你穿着它,反而限制了自己的身法,成了活靶子。”

赵寒面色惨白,他知道自己失算了。原本以为凭借玄龟甲可以拖住沈夜,等援军到来,没想到沈夜的剑法如此恐怖,仅仅两剑就破了这件至宝。

“撤!”赵寒咬牙下令,身形暴退,同时从袖中甩出三颗黑色弹丸。弹丸落地炸开,浓烟滚滚,遮蔽了视线。

楚风想要追击,被沈夜拦住:“别追了,他中了我的碎骨剑,经脉已断,活不过三天。”

楚风收起刀,皱眉道:“沈公子,幽冥阁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?这次去京城面圣的事,只有镇武司内部几个人知道。”

沈夜收剑入鞘,目光望向东北方向,那是京城的方向。他的眼神深邃,像是看穿了千山万水。

“因为镇武司内部,有内鬼。”

第二章 醉仙居密谋

三日后,京城,醉仙居。

这是京城最热闹的酒楼,三层的木楼雕梁画栋,飞檐翘角,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,即便是在白天也亮着。一楼大堂座无虚席,江湖豪客、商贾走卒觥筹交错,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,讲着“青衫剑神大破幽冥阁”的故事。

二楼雅间,沈夜临窗而坐,面前的桌上摆着四碟小菜,一壶竹叶青。楚风站在他身后,像个尽职的护卫。

“沈公子,我们已经到京城三天了,镇武司的人怎么还不来传唤?”楚风压低声音问道。

沈夜抿了一口酒,淡淡道:“他们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我先开口。”沈夜放下酒杯,“镇武司指挥使赵天朔是个老狐狸,他想看看我沈夜这次主动进京,到底有什么目的。谁先开口,谁就输了气势。”

楚风挠挠头,不太明白这些弯弯绕绕。他是个直性子的人,更习惯用刀说话。

就在这时,楼梯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。一个女子走了上来,二十三四岁年纪,身穿淡紫色长裙,外罩一件白色纱衣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,几缕青丝垂在耳边。她的五官精致,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整个人温婉如玉,却又透着一股英气。

“沈公子,好久不见。”女子盈盈一礼,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。

沈夜起身回礼:“苏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
这女子名叫苏晴,是醉仙居的老板,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她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镇武司的密探,专门负责收集江湖情报。

苏晴在沈夜对面坐下,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,轻声道:“沈公子这次进京,是为了安王的事吧?”

沈夜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看着她。

苏晴叹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推到沈夜面前:“这是我能查到的一切。安王赵元佐最近三个月,暗中与幽冥阁来往密切。十天前,幽冥阁的副阁主厉无咎秘密进入安王府,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离开。”

沈夜展开信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记录着安王与幽冥阁的每一次接触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一清二楚。

“你怎么查到的?”沈夜抬头看着苏晴。

苏晴微微一笑:“醉仙居每天接待三教九流,消息自然灵通。况且,安王府的厨子是我的人,安王的贴身护卫最近新纳的小妾,是我安排进去的。”

楚风听得目瞪口呆,这女人也太可怕了。

沈夜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烧成灰烬,沉声道:“安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,镇守西北二十年,手握十万边军。他勾结幽冥阁,图谋不小。”

苏晴点头:“我怀疑安王想造反。幽冥阁帮他训练死士,提供江湖高手,作为交换,安王许诺事成之后,将江南三州的税收划给幽冥阁。”

“蛇鼠一窝。”楚风愤愤道。

沈夜沉默片刻,问苏晴:“镇武司知道这些吗?”

苏晴摇头:“赵天朔知道一些,但他没有证据。安王是皇亲国戚,没有铁证,谁也不敢动他。而且,我怀疑赵天朔身边也有安王的人。”

沈夜想起落雁坡的伏击,冷冷道: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

他将落雁坡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苏晴听完,秀眉紧蹙:“看来安王已经知道你来京城的目的了。沈公子,你这次进京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
沈夜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宫金顶,缓缓道:“三个月前,西北边关送来急报,突厥十万铁骑压境,边关告急。朝廷派出的运粮队,连续三次被劫,粮食、军饷全部失踪。户部怀疑是江湖人所为,所以镇武司才传讯我,让我协助调查。”

苏晴恍然:“你是说,劫粮的事跟安王有关?”

“不是有关。”沈夜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剑,“就是他干的。他手握十万边军,却按兵不动,眼睁睁看着突厥人肆虐。他劫走朝廷的粮饷,就是要逼朝廷向他低头,把西北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他。等大权在握,他就可以——”

沈夜没有说下去,但苏晴和楚风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安王要造反。

雅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,苏晴才开口道:“沈公子,你打算怎么做?”

沈夜重新坐下,拿起酒杯一饮而尽:“先找证据。安王劫走的粮饷,总共有三万石粮食,二十万两白银。这么多东西,不可能凭空消失。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。”

“藏粮的地方我来查。”苏晴站起身,“醉仙居在京城周边有十二个暗桩,三天之内,我给你消息。”
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沈夜一眼,欲言又止。

沈夜问道:“苏姑娘还有事?”

苏晴咬了咬嘴唇,轻声道:“小心赵天朔。这个人……我看不透他。”

等苏晴离开后,楚风凑过来,低声道:“沈公子,苏姑娘对你好像……”

沈夜抬手打断他:“别瞎想。她是镇武司的人,我们是合作关系。”

楚风嘿嘿一笑,不再多说。

第三章 镇武司暗斗

第二天清晨,镇武司终于派人来了。

来的是个年轻校尉,二十出头,身材高大,浓眉大眼,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官袍,腰间挎着制式长刀。他见到沈夜,抱拳行礼,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:“沈大侠,赵指挥使有请。”

沈夜打量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属下林风,镇武司七品校尉。”年轻人答道。

沈夜点点头,带着楚风跟林风出了醉仙居。京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,卖早点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,赶着上朝的官员坐着轿子匆匆而过,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议论着昨晚哪家酒楼又出了新鲜事。

镇武司衙门坐落在皇城东侧,占地极广,青砖灰瓦,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,威武雄壮。门口站着八名带刀侍卫,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一看就是内功有成的高手。

林风引着沈夜穿过三重院落,来到正堂。堂上高挂一块匾额,上书“镇武安邦”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,气势恢宏。

正堂上首坐着一人,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三缕长髯,身穿紫色官袍,头戴乌纱帽,手里把玩着两个铁胆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。正是镇武司指挥使赵天朔。

“沈夜见过赵指挥使。”沈夜抱拳行礼,不卑不亢。

赵天朔放下铁胆,站起身来,笑容满面:“沈大侠不必多礼,快请坐。”

他亲自给沈夜倒了一杯茶,态度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多年老友。但沈夜注意到,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手,准确地说,是没有离开过自己腰间的剑。

“沈大侠,这次请你进京,是为了西北边关的事。”赵天朔开门见山,从案上取出一份公文,递给沈夜,“突厥十万铁骑压境,边关告急。朝廷已经连发三道金牌,催促安王出兵。但安王说军中缺粮缺饷,无法开战。”

沈夜接过公文,扫了一眼,淡淡道:“所以朝廷怀疑粮饷被劫是江湖人所为?”

赵天朔点头:“三次运粮,走的都是不同路线,护送的也都是精锐官兵,但全部被劫,无一幸免。能做到这一点的,只有江湖上的顶尖高手。所以圣上降旨,命我镇武司彻查此事。”

“赵指挥使有什么线索?”

赵天朔叹了口气:“说来惭愧,我派了三批密探去查,都是有去无回。最后一批甚至找到了藏粮的地点,但还没等消息传回来,就被灭口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沈夜,目光灼灼:“所以我想请沈大侠出手,帮朝廷找回这批粮饷。只要粮饷到位,安王就没有借口拖延出兵。边关十万将士,百万百姓的性命,都系于此。”

沈夜沉默片刻,问道:“藏粮的地点在哪里?”

赵天朔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,指着上面一个标注红圈的地方:“京城西南八十里,黑风谷。那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而且常年有瘴气弥漫,普通人根本进不去。据我查到的消息,幽冥阁在黑风谷里建了一个秘密据点,劫走的粮饷就藏在那里。”

沈夜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:“赵指挥使,你知不知道落雁坡的事?”

赵天朔一愣:“落雁坡?什么事?”

“三天前,我在来京城的路上,经过落雁坡,遭到了幽冥阁的伏击。”沈夜一字一句地说,“带队的,是幽冥阁的赵寒。”

赵天朔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正常,拍案而起:“竟有此事!这些幽冥阁的贼子,越来越猖狂了。沈大侠放心,我一定严查此事,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沈夜摆摆手:“不必了,赵寒已经死了。我只想知道,我的行踪是怎么泄露的。知道我来京城的,只有镇武司的人。”

赵天朔面色一沉,转头看向堂上站着的几个镇武司官员,厉声道:“查!给我一查到底!看是谁走漏了消息!”

沈夜站起身,抱拳道:“赵指挥使,黑风谷的事,我接下了。三天之内,我给你消息。”

赵天朔大喜,拱手道:“沈大侠仗义出手,朝廷不会忘了你的功劳。”

沈夜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赵指挥使,你的铁胆,玩得不错。”

赵天朔笑容一僵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胆,不明白沈夜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出了镇武司,楚风忍不住问:“沈公子,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沈夜淡淡道:“他的铁胆,左边那颗是中空的,里面藏着东西。如果我没猜错,应该是传递消息用的信筒。”

楚风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,赵天朔是内鬼?”

“不一定。”沈夜摇摇头,“但至少,他跟安王有联系。落雁坡的伏击,赵天朔就算不是主谋,也一定知情。他让我去黑风谷,恐怕也不是找回粮饷那么简单。”

楚风握紧了刀柄:“那我们还要去黑风谷?”

“去。”沈夜目光坚定,“粮饷是真的,边关的危机也是真的。就算这是陷阱,我也要去。为了边关的将士和百姓,这个险值得冒。”

楚风看着沈夜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这就是他愿意追随的人,明知是陷阱,也要往里跳,只因为那里有需要保护的人。

第四章 黑风谷血战

三天后,黑风谷。

正如赵天朔所说,这里常年笼罩着灰白色的瘴气,能见度不到十丈。谷口狭窄,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,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湿漉漉的,不断往下滴水。

沈夜站在谷口,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的瘴气带着一股腐臭味,令人作呕。他运起内功,真气在体内流转,将吸入的瘴气逼出体外。

楚风跟在他身后,用湿布蒙住口鼻,闷声道:“沈公子,这地方不对劲。太安静了。”

确实太安静了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甚至连风声都没有。整个山谷死寂一片,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
沈夜拔剑出鞘,剑身在瘴气中发出幽幽寒光。他迈步走进山谷,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楚风紧随其后,虎啸刀已经出鞘,刀身上的血槽在阴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
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。瘴气变淡了,露出山谷中的一片平地。平地上堆满了粮袋和木箱,正是被劫走的粮饷。

但沈夜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粮饷上,而是看向粮饷后面的那个人。

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,身穿灰色布袍,面容枯瘦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像一具会行走的骷髅。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,膝盖上横放着一柄黑色的长刀,刀身漆黑如墨,没有半点反光。

“厉无咎。”沈夜沉声道。

老人睁开眼睛,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,像是蒙了一层雾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:“沈夜,你终于来了。老夫等了你三天。”

楚风心头一凛。厉无咎,幽冥阁副阁主,江湖上排名前十的绝顶高手,内外功都已臻化境,尤其擅长用毒。他的“幽冥十三刀”歹毒无比,中者必死,从无活口。

“赵天朔果然是你的人。”沈夜淡淡道。

厉无咎站起身,拿起黑刀,刀尖指向沈夜:“赵天朔?呵呵,他还不配做我的人。他只是安王的一条狗,安王让他做什么,他就做什么。不过这一次,赵天朔倒是做了件好事,把你骗到了这里。”

沈夜握紧剑柄,目光平静:“你以为你杀得了我?”

厉无咎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,几块碎石从崖壁上滚落。他笑完,面色一冷,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:“沈夜,你太狂了。你的七杀剑诀确实厉害,但你的内功才练到‘大成’境界,而老夫的幽冥真经已经练到了‘巅峰’。你凭什么跟我斗?”

话音刚落,厉无咎的身影消失了。

不是真的消失,而是速度太快,快到肉眼无法捕捉。沈夜瞳孔猛缩,长剑斜挑,挡在身前。

“铛!”

火星四溅,黑刀与白剑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沈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传来,整个人倒飞出去,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,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。

厉无咎站在原地,纹丝未动,嘴角带着讥讽的笑:“就这点本事?”

沈夜深吸一口气,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,驱散右臂的麻痹感。厉无咎的内力确实在他之上,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。

“七杀剑——第三杀,追魂!”

沈夜的身法陡然一变,不再与厉无咎硬拼,而是利用速度优势,围绕着厉无咎快速游走。白光闪烁,剑影重重,从四面八方刺向厉无咎的要害。

厉无咎冷哼一声,黑刀舞得密不透风,将沈夜的每一剑都挡了下来。他的刀法诡异,每一刀都带着阴寒的幽冥真气,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凝结出冰霜。

两人交手三十招,沈夜渐渐落入下风。厉无咎的刀越来越重,每一刀都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,震得沈夜虎口发麻,长剑险些脱手。

楚风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,想要出手相助,却被厉无咎的刀风逼得根本近不了身。他只能握着刀,在一旁干着急。

“沈夜,你的七杀剑诀只有这种程度吗?”厉无咎狂笑,黑刀猛地劈下,刀气纵横,将地面劈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。

沈夜闪身避开,额头沁出冷汗。他知道,再这样打下去,自己必败无疑。

就在这时,山谷外传来一声清啸,一道紫色身影飞掠而来,快如闪电。那人凌空一掌拍向厉无咎,掌风凌厉,带着炽热的真气,将周围的瘴气都蒸发了。

厉无咎面色一变,回刀格挡。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黑刀震颤,厉无咎连退三步,脚下的石板踩得粉碎。

紫色身影落在沈夜身旁,正是苏晴。

“苏姑娘?你怎么来了?”沈夜有些意外。

苏晴擦了擦额头的汗,笑道:“我查到黑风谷有诈,就赶来告诉你。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,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
厉无咎盯着苏晴,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:“归元掌?你是逍遥子的传人?”

苏晴微微一笑:“家师的名讳,也是你能直呼的?”

厉无咎面色阴沉。逍遥子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隐世高手,三十年前就已经是“巅峰”境界,据说已经触摸到了“化境”的门槛。他的归元掌至刚至阳,专克幽冥真气的阴寒。

“就算你是逍遥子的传人,也不过才‘大成’境界,不是老夫的对手。”厉无咎冷声道。

苏晴转头看向沈夜,眨眨眼:“沈公子,我们联手如何?”

沈夜点头:“正有此意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沈夜的七杀剑诀凌厉无匹,剑剑刺向厉无咎的要害;苏晴的归元掌刚猛霸道,掌掌拍向厉无咎的空门。一阴一阳,一刚一柔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厉无咎虽然内功深厚,刀法精湛,但同时面对两个“大成”境界的高手,也渐渐感到吃力。他的刀法开始出现破绽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。

“该死!”厉无咎暴怒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鲜血。鲜血化作血雾,融入黑刀之中,黑刀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。

“幽冥第十三刀——万鬼噬魂!”

厉无咎一刀斩出,黑色的刀气化作无数鬼影,铺天盖地地扑向沈夜和苏晴。这是厉无咎的压箱底绝招,以燃烧精血为代价,威力暴增三倍。

苏晴面色大变,双掌齐出,全力催动归元掌。炽热的掌风与黑色鬼影碰撞,发出嗤嗤的声响,像是热油浇在雪地上。

沈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他知道,这一招如果挡不住,他和苏晴都会死在这里。

“七杀剑——第七杀,诛仙!”

这是七杀剑诀的最强一招,沈夜从未在人前使用过。因为这一招需要燃烧全部内力,一旦使出,三个时辰内他将内力全失,变成废人。

但此刻,他别无选择。

白光与黑光碰撞,整个山谷都在颤抖。巨石碎裂,地面龟裂,瘴气被气浪卷起,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灰色柱。

厉无咎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伤,鲜血汩汩流出。他的黑刀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……诛仙剑……”厉无咎喃喃自语,身体缓缓倒下,灰白的瞳孔失去了光彩。

沈夜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气,长剑插在地上,支撑着身体不倒下。他的脸色惨白,内力几乎耗尽。

苏晴也好不到哪里去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手臂上被刀气划出数道伤口。但她顾不上自己,快步走到沈夜身边,扶住他的肩膀。

“沈公子,你怎么样?”

沈夜摇摇头,艰难地站起来:“没事,休息几个时辰就好。”

楚风跑过来,激动得眼眶发红:“沈公子,粮饷找到了!整整三万石粮食,二十万两白银,全都在这里!”

沈夜望着堆积如山的粮饷,露出一丝微笑:“通知镇武司,让他们派人来运走。边关的将士,还在等着这批粮饷。”

就在这时,山谷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队骑兵冲进山谷,为首的是个身穿金甲的将军,四十来岁,面容刚毅,目光如电。

“安王?”楚风惊呼出声。

安王赵元佐翻身下马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堆积如山的粮饷,面色铁青。他走到沈夜面前,冷冷道:“沈夜,你好大的胆子!私闯禁地,杀害朝廷命官,你该当何罪?”

沈夜直视着安王的眼睛,毫不退缩:“安王殿下,这些粮饷是你勾结幽冥阁劫走的吧?边关将士饿着肚子打仗,你却把粮食藏在这里,等着朝廷向你低头。你眼里还有王法吗?还有百姓吗?”

安王怒极反笑:“放肆!本王是皇亲国戚,你一个小小的江湖剑客,也敢质问本王?”

他大手一挥,身后的骑兵拔刀出鞘,将沈夜三人团团围住。

苏晴挡在沈夜身前,冷冷道:“安王,你的事我已经全部上报给了镇武司。赵天朔已经被控制住了,你的罪证也都在圣上面前。你完了。”

安王面色大变,随即狞笑道:“就算圣上知道了又如何?本王手握十万边军,大不了反了!”

“你没有机会了。”

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从山谷外传来。所有人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老人,在数十名大内高手的簇拥下,缓缓走进山谷。

当今圣上,亲自来了。

安王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
皇上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沈夜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点头道:“你就是沈夜?不错,果然是一代侠士。这次你为朝廷找回了粮饷,救边关于危难,朕要好好赏你。”

沈夜抱拳行礼:“草民不敢居功。守护百姓,是习武之人的本分。”

皇上哈哈大笑:“好一个本分!来人,传旨,封沈夜为镇武司客卿,赏黄金千两,绸缎百匹。”

沈夜想要推辞,皇上摆手道:“不必推辞。朕还需要你这样的人,替朕守护这个江山。”

沈夜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草民领旨。”

尾声

一个月后,边关大捷。

粮饷到位后,安王被罢免,新任将领率军出击,大破突厥十万铁骑,斩敌三万余,缴获牛羊无数。边关百姓载歌载舞,庆祝胜利。

醉仙居的雅间里,沈夜、苏晴、楚风三人对坐饮酒。

楚风喝得脸红脖子粗,拍着桌子道:“沈公子,不,现在该叫沈客卿了。你这一战,可真是名动天下啊!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青衫剑神的大名?”

沈夜摇摇头,淡淡道:“虚名而已。”

苏晴抿嘴一笑,给沈夜斟了一杯酒:“沈公子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?”

沈夜望着窗外,夜色中的京城灯火通明,繁华依旧。他的目光越过千重楼阁,望向更远的地方,那里有更多的江湖,更多的百姓,更多的故事在等着他。

“继续走。”沈夜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哪里有需要守护的人,我就去哪里。”

窗外,一轮明月高悬,清辉洒落,照亮了这座千年古城,也照亮了那个青衫剑客前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