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风高。
洛阳城西三十里的官道上,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踉跄前行。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。右手中紧握一柄残缺的断剑,剑刃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血珠。
身后马蹄声如骤雨般逼近。
“沈长歌!你跑不掉了!”
火光中,十几骑黑衣人呼啸而至,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,身着幽蓝色长袍,衣襟上绣着一朵墨色幽冥花——幽冥阁的标志。
沈长歌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追兵。他的脸上满是血污,却遮不住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。十七岁的少年,骨骼尚未完全长成,却已经透出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。
“赵寒。”沈长歌哑声道,“你杀我师父、灭我满门,我沈长歌今日纵然战死,也要拉你垫背!”
“就凭你?”幽冥阁左使赵寒冷笑,“你那老不死的师父不过是个落魄书生,教你的那些三脚猫功夫,连我门下一名弟子都打不过。你以为你逃得出洛阳?沈家的余孽,今夜一个也别想活!”
话音未落,赵寒身后闪出三道身影,各持刀、剑、链,朝沈长歌扑去。这三人的身法极快,显然是幽冥阁精心训练的杀手。
沈长歌咬牙催动体内残存的内力,断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。这一剑名为“落霞孤鹜”,是他师父传授的最后三招剑法之一,以柔克刚,专破以多打少的围攻。
剑锋扫过,刀断、剑折、链碎。
三名杀手同时倒飞出去,口喷鲜血。
但沈长歌也不好过。这招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内力,左臂的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太久了。
赵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更浓烈的杀意。
“倒是个硬骨头。可惜,硬骨头通常死得最惨。”
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,剑身泛着幽冷的光泽,名为“夜哭”,是幽冥阁有名的凶器。
沈长歌握紧断剑,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。
然而就在这一刻——
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。
风声停了,马蹄声消失了,就连远处洛阳城的灯火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沈长歌的脑海中,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那不是耳边的声响,而是直接刻进灵魂深处的震动,像是沉睡多年的什么东西,在这一刻终于苏醒了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陷入必死境地,【天赋武侠系统】强制激活。”
“系统绑定成功。开始扫描宿主资质……”
“扫描完成。宿主——沈长歌,天生剑骨,悟性超等,根骨上等,福缘中等。”
“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,开启紧急保护机制。新手大礼包已发放,请宿主查收。”
沈长歌怔在原地。
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虚空之中。眼前浮现出一个透明的面板,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文字:
【天赋武侠系统】 宿主:沈长歌 武道境界:后天五重(重伤状态) 天赋属性:天生剑骨(SSS级,未完全觉醒) 当前可用奖励: - 新手大礼包 x1(是否开启?)
沈长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但生死关头,他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。他本能地在心中念道:“开启。”
“叮——新手大礼包开启。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:”
“1. 灵级功法《九转归元功》一部(可修复经脉、重塑根基)。”
“2. 天赋神通【剑心通明】已激活(悟剑效率提升500%,可看破一切剑招破绽)。”
“3. 生命值恢复丹 x3(每颗可恢复五成伤势)。”
“4. 系统提示:宿主可随时消耗功勋点兑换更多奖励。”
沈长歌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下一秒,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断骨在愈合,撕裂的肌肉在重生,就连枯竭的内力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。
这一切,只发生在三个呼吸之间。
赵寒正等着看沈长歌跪地求饶,却看到对面的少年忽然抬起头来。
那双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睛,此刻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烈火。
“赵寒。”沈长歌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方才说我师父教的功夫是花架子?”
赵寒一愣。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眼前的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在短短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那是从猎物变成猎手的蜕变,是濒死的困兽忽然长出了獠牙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赵寒握紧了夜哭剑。
沈长歌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,忽然轻轻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甚至没有悲凉。
只有一种从容,一种洞悉一切后的通透。
天赋神通【剑心通明】激活的那一刻,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这把断剑,而是世间一切剑道的本源。
剑,不过是心的延伸。
手中的剑断了,心中的剑却刚刚出鞘。
沈长歌缓步向前。
赵寒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:“杀了他!”
剩下的幽冥阁杀手齐齐扑上,刀光剑影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。
沈长歌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他的身形动了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。只看到一道银光在夜空中划过,像是流星坠落人间,又像是闪电劈开苍穹。
那柄断剑在他的手中,仿佛有了生命。
一剑出,三名杀手同时倒下。
再一剑,五人飞退,血洒长空。
第三剑——断剑脱手飞出,直取赵寒的面门!
赵寒骇然挥剑格挡,夜哭剑与断剑碰撞的瞬间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沿着剑身传了过来。赵寒只觉得虎口发麻,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失去了知觉。
断剑崩碎了。
但同时崩碎的,还有赵寒引以为傲的夜哭剑。
两柄剑的碎片在空中飞溅,像是一场华丽的烟花。沈长歌的手中已无兵器,但赵寒却看到少年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赵寒喃喃道。
“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”沈长歌淡淡道,“师父教我的第三招,叫‘无剑胜有剑’。我一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但就在刚才,我忽然明白了。”
“剑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只要心中有剑,天地万物,皆可为剑。”
他伸出右手,虚空中一握。
一截崩碎的断剑碎片落入他的掌心。
赵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个被追得走投无路的毛头小子了。眼前的沈长歌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压迫感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,是天赋碾压一切苦修的残酷现实。
“撤!”赵寒咬牙下了命令。
幽冥阁的人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十几骑在官道上掉头疾驰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沈长歌没有追。
他的身体还远没有完全恢复,刚才那几剑已经透支了刚刚恢复不多的内力。但他知道,经此一役,幽冥阁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找上门来。
他缓缓坐倒在地,抬头望向夜空。
明月如钩,星光如水。
脑海中,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叮——恭喜宿主首次使用系统对敌。本次战斗评价:SSS。功勋点奖励:1000点。特殊成就【初露锋芒】已达成,额外奖励:洗髓丹 x1。”
沈长歌闭上了眼睛。
师父曾告诉他,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武功有多高,而是天赋有多强。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门槛,对另一些人来说不过是起步的台阶。
以前他不信。
现在他信了。
三天后,洛阳城东的一间破庙里。
沈长歌盘膝而坐,双目微闭。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的头顶升起,在晨曦的光晕中缓缓盘旋。
系统面板悬浮在他的意识中,各项数据一目了然:
【天赋武侠系统】 宿主:沈长歌 武道境界:后天七重(↑2) 功法:《九转归元功》第二层 天赋神通: - 剑心通明(已激活) - 天生剑骨(未完全觉醒,觉醒度12%) 功勋点:1000 可兑换物品: - 灵级剑法《流云十三剑》—— 300功勋点 - 灵级身法《踏雪无痕》—— 300功勋点 - 小还丹 x5 —— 100功勋点 - 洗髓丹(已有,无需兑换)
沈长歌睁开眼,从怀中取出那颗洗髓丹。
丹药通体碧绿,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。他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将丹药送入口中。
丹药入腹的瞬间,一股滚烫的力量在体内炸开。
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——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经脉中游走,将那些堵塞的、老化的、死板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剔除。疼痛是剧烈的,但沈长歌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声闷哼。
半个时辰后,痛苦散去。
他低头一看,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灰黑色的污垢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,就连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几分。
“叮——洗髓成功。宿主根骨提升至超等,经脉宽度增加三成,内力运转速度提升五成。”
沈长歌深吸一口气。
这就是系统吗?这种一日千里的提升速度,放在以前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他站起身,走到破庙外的水井边,打了桶水将自己冲洗干净。清凉的水洗去了一身的污垢和疲惫,也让他连日来的压抑得到了一丝缓解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。赵寒吃了这么大的亏,回去之后必定会添油加醋地向上汇报。到那时,来追杀他的人,就不仅仅是赵寒这种级别的对手了。
他必须尽快变强。
沈长歌盘算了一下目前的处境。师父留下的遗言中提到,洛阳城外有一座墨家遗脉的隐居之地,里面有关于他身世的线索。他原本打算立即前往,但此刻他改变了主意。
现在的他,实力还不够。
墨家遗脉的人行事诡秘,与正邪两道都不沾边,是中立势力中最不好惹的一支。贸然上门,万一对方不认他这个沈家后人,只怕比遇到幽冥阁的人更加危险。
“还是先找外援。”沈长歌自言自语道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楚风。
楚风是他幼年时的玩伴,也是洛阳城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。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、不务正业,实则心思缜密、手段高明,是沈家灭门惨案中唯一一个主动向他伸出援手的人。
沈长歌运气轻功,朝着洛阳城南的方向掠去。
洛阳城,醉仙楼。
这是洛阳最热闹的酒楼之一,三教九流、贩夫走卒、江湖豪客,都在这里汇聚。二楼靠窗的位置上,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,一手端酒,一手拿着一把折扇,悠然自得地听着楼下说书先生讲故事。
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:“只见那少年剑客一剑西来,天外飞仙,直取那魔头的咽喉——”
“啪!”
锦袍青年一拍桌子,大笑道:“说得好!不过老张头,你说的这个少年剑客,怎么听着像我楚风啊?”
楼下的客人纷纷侧目,有人认出了他,小声议论道:“那不是楚家的楚风吗?又在这里吹牛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他要是剑客,我就能飞了。”
楚风不以为意,正要继续吹嘘,忽然目光一凝,落在了门口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身上。
沈长歌推门而入。
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。沈家被灭门的事在洛阳已经传开了,而沈家唯一的后人沈长歌据说逃出了生天,此刻出现在这里,无疑是自投罗网。
“沈公子!”
有人惊呼出声。
沈长歌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,径直朝着二楼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快,每一步却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,仿佛周围那些觊觎的眼神根本不存在。
楚风已经站了起来,脸上的玩世不恭一扫而空。
“长歌,你还活着!”楚风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。
“活着。”沈长歌在他对面坐下,“活着才能报仇。”
楚风压低了声音:“你不该来这里。洛阳城现在到处是幽冥阁的耳目,你出现在这里,消息马上就会传到他们耳朵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长歌说,“但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去墨家遗脉的隐居之地,但我需要有人帮我引路。你是洛阳的地头蛇,路子比我多。”
楚风沉默了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:“好。不过你可别指望我能带你打进去,我这人打架不行,跑路是一把好手。”
沈长歌也笑了。
这是三天以来,他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两人相谈正欢之际,楼下的说书先生忽然停了嘴。不是因为说累了,而是因为门口来了几个不该来的人。
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款步走入醉仙楼。
她的容貌极美,五官精致如画,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气。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,步履之间隐约可见剑鞘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霜”。
楚风的脸色变了。
“长歌,看到门口那个白衣姑娘没有?”楚风压低声音,“她叫苏晴,是墨家遗脉的剑侍。江湖上人称‘霜剑仙子’,剑法奇诡,出手狠辣。她来洛阳已经三天了,一直在打听你的事。”
沈长歌看向楼下。
苏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,抬起头来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。
那是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,清澈如秋水,却又深邃如深渊。她看了沈长歌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,随即移开了目光,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,点了一壶清茶。
沈长歌收回视线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那个女子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敌人,也不像是在看陌生人。
倒像是在……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。
“她为什么打听我?”沈长歌问。
楚风耸耸肩:“不知道。墨家遗脉的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说不定是想找你麻烦,说不定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看上你了。”楚风嬉皮笑脸地说。
沈长歌面无表情地拿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楚风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当天夜里,沈长歌独自一人出了城。
楚风临时有事脱不开身,说好了三天后在城外的三岔路口碰头,再带他去墨家遗脉的隐居之地。
月色如水,沈长歌沿着官道向北走了三里路,来到了一片小树林。
这里是他和师父以前经常练剑的地方。
林中有一块平整的青石,那是师父每次教他练剑时坐着喝茶的地方。如今青石还在,师父却已经不在了。
沈长歌在青石旁坐下,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师父的音容笑貌。
师父叫沈墨白,是沈家的私塾先生,也是江湖上一个籍籍无名的读书人。十六年前,他在路边捡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,取名为沈长歌,将他抚养成人。
沈长歌一直以为师父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。
直到三天前,师父临死前才告诉了他真相。
“长歌,你不是被遗弃的孤儿。你的父亲是镇武司的前任指挥使沈青云,你的母亲是江湖第一美人江若离。十六年前,镇武司发现了一桩惊天的秘密——朝廷中有人勾结幽冥阁,图谋不轨。你父亲追查到了关键证据,结果被人灭口。你母亲拼死将你送出,托付给我……”
“我之所以在沈家教书,就是为了掩人耳目,暗中保护你。”
“这些年,我教你的那些剑法,不是野狐禅。那是你父亲留下的《青云剑诀》残篇,真正的《青云剑诀》共有三十六式,我只记得十二式,剩下的二十四式,藏在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中。”
“遗物在……墨家遗脉那里……”
师父的话没有说完,一把长剑就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赵寒带着幽冥阁的人冲了进来,沈家上下三十余口,无一幸免。
沈长歌被楚风带着从密道逃走,才捡回了一条命。
想到这里,沈长歌的拳头握紧了。
忽然,他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。
是脚步声,很轻,轻到几乎不存在。但沈长歌的耳朵捕捉到了它——自从洗髓之后,他的五感比之前敏锐了何止一倍。
“出来。”沈长歌沉声道。
树影摇曳,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林中缓缓走了出来。
是苏晴。
月光洒在她的身上,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画卷中的仙子。她看着沈长歌,眼中带着一丝好奇,还有一丝……怜惜。
“沈长歌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如同清泉击石,“你身上的系统,是什么时候觉醒的?”
沈长歌瞳孔微缩。
她怎么知道系统的事?
苏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轻声道:“不用紧张。墨家遗脉存在了上千年,对于这世间的奇人异事,比你知道的要多的多。天赋武侠系统——这种东西,在墨家典籍中,有专门的记载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沈长歌心头一震。
“世间武功有高低之分,人的天赋也有优劣之别。但有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,他们的体内藏着一股天赐的力量,这种力量,我们称之为‘天赋神通’。”苏晴缓缓说道,“而能将这天赋神通具象化为可操作、可提升的系统之人,历史上只出现过三位。”
“第一位,是墨家始祖墨子。”
“第二位,是三百年前的剑圣独孤无名。”
“第三位,就是你。”
沈长歌沉默了。
他没想到,自己身上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,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。
“所以你来洛阳,就是为了找我?”沈长歌问。
苏晴点头:“奉墨家当代矩子之命,邀请你前往墨家隐居之地一叙。矩子说,你父亲留下的东西,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。”
沈长歌心中一动:“我父亲留下的遗物?”
“是。”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佩,递了过去,“这是信物。你拿着它,三日后到城北的翠屏峰下,自然会有人来接你。”
沈长歌接过玉佩。
玉佩温润如玉,正面刻着一个“墨”字,背面则刻着一行蝇头小楷——“剑道无穷,止于至善”。
“我能相信你吗?”沈长歌直视着苏晴的眼睛。
苏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,反而迎了上去。
“你不能。”她坦然道,“但你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沈长歌沉默良久,最终还是将玉佩收进了怀中。
苏晴微微一笑,转身离去。她的身影在月色中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了树林深处。
三日后。
翠屏峰下,晨雾弥漫。
沈长歌和楚风并肩站在山脚,等待着墨家的人出现。
“你真的要去?”楚风有些不安,“墨家遗脉可是出了名的难缠,进了他们的地盘,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沈长歌说,“师父的遗言、父亲的遗物、还有幽冥阁灭我满门的真相,都在那里等着我。”
楚风叹了口气:“好吧,那我陪你。”
话音刚落,晨雾中走出两个人影。
一个是苏晴,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,穿着墨色的劲装,腰间挂着一柄阔剑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“这位是墨家遗脉的外务长老,陆沉舟。”苏晴介绍道,“矩子特意派他来迎接你们。”
陆沉舟上下打量了沈长歌一番,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“你就是沈青云的儿子?”他瓮声瓮气地问。
“是。”
“可有信物?”
沈长歌取出那枚玉佩。
陆沉舟接过玉佩,仔细端详了片刻,点点头:“不错,是矩子亲手刻的。”
他将玉佩递还,转身朝着山路上走去。
“跟我来。”
四人沿着山路向上攀爬。这条路极为隐蔽,隐藏在树木和藤蔓之间,若不是有人带路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宏伟的山庄出现在视野中。
山庄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,错落有致。飞檐翘角、雕梁画栋,处处透着一股古朴典雅的气息。山庄的围墙上,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,守卫森严,俨然是一座小型要塞。
“这就是墨家遗脉的隐居之地——天工山庄。”苏晴介绍道,“墨家世代隐居于此,已经三百余年。”
进入山庄,沈长歌发现这里别有洞天。山庄中不仅有武学练功房、兵器库、藏书阁,还有各种机关制造的工坊,处处可见墨家弟子忙碌的身影。
陆沉舟将他们带到了山庄深处的一间竹舍前。
“矩子在里面等你们。进去吧。”陆沉舟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。
苏晴推开了竹舍的门。
室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竹桌、几把竹椅,和一排放满书卷的书架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竹桌后面,手中拿着一卷竹简,正聚精会神地看着。
听到脚步声,老者抬起头来。
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,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如炬,仿佛能看透一切。他的目光落在沈长歌身上,停留了片刻,然后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。
“像。”老者说,“真像你父亲。”
沈长歌心中一震。
“晚辈沈长歌,见过矩子。”
老者摆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我姓墨,单名一个渊字,是墨家遗脉的第二十一代矩子。你父亲沈青云,曾是我的弟子。”
沈长歌怔住了。
“您的弟子?”
墨渊点了点头,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。
“二十五年前,你父亲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,为了追查一件惊天大案,找到了我。他恳求我教他墨家的机关之术和武道绝学,以便深入虎穴,查清真相。”
“我见他有大志,又有大才,便破例收他为徒。他在天工山庄学了三年,武学大进,机关术也颇有心得。出山后,他入了镇武司,一路升至指挥使,声名赫赫。”
墨渊说着,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精致的木盒,推到沈长歌面前。
“这是他临终前托人送回来的。他说,若有一天他的后人来到天工山庄,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他。”
沈长歌颤抖着打开了木盒。
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青云剑诀”。翻开封页,第一页上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字:
“长歌吾儿,若你有朝一日看到此书,为父已不在人世。不必悲伤,也不必为父报仇。但有一事,你必须知道——”
“灭我沈家满门的,不是幽冥阁。”
“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当朝宰相。”
“林伯渊。”
沈长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楚风也凑了过来,看到那行字,脸色变得煞白。
“林……林伯渊?那不是当朝第一权臣、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吗?”楚风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父亲查到的惊天秘密,难道和他有关?”
沈长歌没有回答。他继续往下翻,后面详细记录了林伯渊勾结幽冥阁、私通北境、侵吞军饷、残害忠良的种种罪证。
一桩桩,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
“这些罪证,足够林伯渊死一百次。”沈长歌合上册子,声音低沉,“但要把这些罪证送到皇帝手中,谈何容易。林伯渊权倾朝野,耳目遍布天下。我还没有接近京城,恐怕就会被人灭口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帮手。”墨渊说,“而墨家,愿意做你的帮手。”
沈长歌抬起头,看向墨渊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正义。”墨渊淡淡地说,“墨家立派三百余年,宗旨从未改变——兼爱非攻,匡扶正义。林伯渊祸国殃民,江湖正道无不欲除之而后快,奈何此人势力太大、城府太深,无人敢动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有天赋武侠系统傍身,你有青云剑诀的完整传承,你有我墨家遗脉的全力支持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你有这个资格。”
墨渊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群山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当年,你父亲本有机会杀林伯渊。但他选择了正道,选择了走合法的程序,结果被人出卖,功亏一篑,惨遭灭门。”
“如今,历史的车轮再次转动到了同样的位置。”
“长歌,这一次,你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沈长歌握着青云剑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脑海中,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:
“叮——检测到主线任务更新:覆灭幽冥阁,诛杀林伯渊,还江湖以清明。”
“任务难度:SSS。”
“任务奖励:未知。”
“是否接受?”
沈长歌在心中默默念道:“接受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坚定如铁。
“矩子,请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墨渊转过身,看着这个少年眼中的决绝,欣慰地笑了。
“墨家三百门徒,听你调遣。”
窗外,朝阳初升,金色的光芒洒满整座天工山庄。
风起,云涌。
江湖的大幕,才刚刚拉开。
(未完待续)